第505章 禁止一切美好事物
他看到一间“面包店”，但柜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面容枯槁的妇人，呆呆地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外。
就在这时，一阵孩子的哭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小巷里传来。
沈轩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统一制式黑色铠甲，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士兵，正抓着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上满是泪水，手里还攥着一截小小的，用白色石灰在地上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线条。
那线条，勾勒出了一朵花的轮廓。
其中一个士兵，用脚重重地碾过地上的画，将其彻底抹去。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神主有令，此乃渎神之举。”
“亵渎神主威严，描绘虚妄之物，当受鞭笞之刑。”
另一个士兵扬起了手中的皮鞭，那皮鞭上带着细小的倒钩，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有几个行人停下了脚步，但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有不忍，有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和恐惧。
没有人敢上前。
“住手。”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口响起。
那两个黑甲士兵的动作一顿，同时转过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在了声音的来源处。
沈轩牵着狗子，静静地站在巷口。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个被吓坏的小女孩，和士兵手中那根即将落下的鞭子。
“外来者？”其中一个士兵冷冷地开口，“这里是‘秩序神国’，神主马拉科的地盘。你想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警告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在这个神国，神主的意志就是一切。他们作为神主意志的执行者，拥有对任何人的生杀大权。
沈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那个小女孩。
“为什么要打她？”
“她在地上画了花。”士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在解释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神主颁布了神谕，禁止一切虚妄无用，会动摇人心的‘美好’事物出现。
魔法，图画，歌声，甚至是笑容，都是被禁止的。”
“神国内，只允许存在对神主的信仰，以及为了生产信仰之力而进行的劳作。”
“任何敢于提及那个异端伪神‘沈轩’之名，或是传播他那些所谓‘民生魔法’的人，都将被视为叛逆，处以极刑。”
士兵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敲打在沈轩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这个神国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了。
原来根源是在自己身上。
他无心插柳的“希望之花”，他为了方便凡人生活而创造的“民生魔法”，在这里，竟然成为了最深重的罪孽。
那个名为马拉科的神主，因为信徒的信仰发生了偏移，力量遭到了削弱，便将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到了他的头上。
他不仅禁止了魔法，甚至连“美好”这个概念本身，都要一并抹杀。
他要将整个神国，变成一个只为他生产信仰之力的，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巨大工厂。
沈轩看着那个还在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怒火。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两个黑甲士兵，或者说，“信仰执行者”，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压力。
眼前这个黑发的年轻人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他们却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的巨兽盯上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外来者，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领头的士兵强撑着，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矛尖对准了沈轩，
“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自误。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
沈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他缓缓蹲下身，对着那个因为恐惧而不敢动弹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轻，像春天的风。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他，忘记了哭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也从未听过如此温柔的声音。
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大哥哥，就像一道凭空出现的光。
“我……我叫莉莉。”她小声地回答。
“莉莉，”沈轩指了指地上那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的痕迹，“你画的，是花吗？”
莉莉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惊恐。
“很好看。”沈轩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重新看向那两个信仰执行者。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两个士兵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扔进了冰窟之中。
他们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那颗被狂热信仰填满的心。
他们甚至没看清沈轩做了什么。
或者说，沈轩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个字。
两个士兵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巷子，连掉在地上的长矛和皮鞭都顾不上了。
巷子里只剩下沈轩和狗子，以及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小女孩莉莉。
周围那些原本在远处围观的镇民，此刻也都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沈轩。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两个平日里作威作福，如同神主爪牙一般的信仰执行者，被这个外来者一句话就吓跑了。
沈轩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根带着倒钩的皮鞭，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手微微用力。
那根由特殊金属打造，足以轻易撕开皮肉的鞭子，就像一根干枯的树枝，被他轻而易举地，掰成了两段。
他随手将断成两截的鞭子扔在地上，然后牵起莉莉那冰冷的小手。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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