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与皇帝讨价还价

林珩玉吃得坦然，见众人都盯着他，索性又咬了一大口。
含糊道：“陛下，诸位大人，这东西不仅能吃，还顶饱。”
“寻常人家一顿吃两个番薯，就能撑上大半天，土豆更是耐饿。”
他借口道：“我已研究过，这红薯能磨成粉，放半年都坏不了。”
对不起研究出红薯粉的那位，为了这东西合理他只能先借用一下他的法子了。
林珩玉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生的番薯和土豆递上前：
“不信的话，各位大人可以让人拿去后厨试试，蒸、煮、烤都行，滋味虽算不上多好，却比野菜树皮强得多。”
庆安帝看着他吃得香甜，又瞧着那番薯土豆的模样，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他对李德全道：“去，把这两样东西拿下去，让御膳房做几份来。”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接过，快步退了出去。
内阁大学士见林珩玉如此笃定，也不再多言，只是沉声道：
“若这物事当真如你所说，那安置难民之事，倒真有几分希望。”
“只是开垦山地非一日之功，农具、种子、人手样样都得周全。”
“大学士放心。”林珩玉道，“农具方面，便民坊旗下的铁铺可以赶制，种子我庄子上有存货，足够先种上几十亩。”
“至于人手，难民里多有壮年男子，只需稍加组织，便能开工。”
他顿了顿，又道：“学生还想着，在山脚下搭建些简易的棚屋，让难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再请几位大夫常驻，免得生了疫病，这些开销……还请朝廷担着。”
庆安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有这份心，朕心甚慰。”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国库虽不充裕，但挤出这笔银子还是够的。”
他看向群臣：“林珩玉的法子可行，诸位觉得如何？”
户部尚书连忙出列：“陛下，臣以为此法妥当。”
“既解决了难民的生计，又能为便民坊提供货源，实乃两全其美，只……那土豆番薯的产量，还需亲眼验证才行。”
“不错。”吏部尚书也道。
“若产量真如林世子所说，那往后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是利国利民的长久之计。”
众臣纷纷附和，殿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请陛下与诸位大人放心！”林珩玉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学生已在自家庄子上试种两季，每季亩产可达千斤，这两样东西种植方法简单且不挑地，在哪都能种活。”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这是臣整理的种植图谱，从选种、育苗到收获，每一步都写得清楚。”
“难民们只需照着做，三个月便能收第一茬，半年后便可自给自足。”
庆安帝接过册子，翻了两页，见上面图文并茂，连施肥的时辰都标得明明白白，心中微讶。
这林珩玉看似胡闹，做起事来倒真是细致。
内阁大学士凑过来一看，脸色渐渐缓和：“这法子倒可行，只是……城外的难民可不少，三座山你确定都能容得下？”
“这……要不是陛下想多给两座也行。”林珩玉道。
他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向陛下讨向来是战战兢兢，生怕逾矩。
偏这林世子倒好，还敢当场“加价”，活像个市集上讨价还价的小贩。
庆安帝也被他逗笑了，指着他道：“你这小子，倒会得寸进尺。”
话虽带笑，眼底却无半分怒意。
他看得出，林珩玉不是贪心，而是真在为难民盘算——
三座山若真挤满人，怕是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多两座山，确实能从容些。
“再加两座也无妨。”庆安帝沉吟道，“京郊那几座荒山本就闲置，你若能让它们长出粮食，便是大功一件。”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
“但朕有个条件——这土豆番薯的种植之法，需交由户部刊印，在全国推广。”
林珩玉立刻躬身：“学生正有此意，此物若能在各地普及，往后百姓便少些饥荒之苦，这才是学生献宝的初衷。”
他这话半真半假。
初衷确有，但更想借朝廷之力推广，省得自己费心。
毕竟便民坊再大，也难敌官府的号召力。
周大学士见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出列道：
“陛下，林世子既有章程，不如即刻拟旨，命顺天府配合安置难民，户部拨款采买农具，太医院选派医官……”
庆安帝点头：“准奏。周爱卿，此事便由你总领，务必让难民早日安定下来。”
“臣遵旨。”周大学士领命。
庆安帝又看向林珩玉：“你需什么人手，尽管开口，朕都给你调派。”
“多谢陛下。”林珩玉道，“学生只需带几个庄子上的老农，他们熟谙种植之法，教难民正好。”
然后开始甩锅，“至于搭建棚屋、统筹调度，有顺天府的大人帮忙便够了。”
他不想掺和太多官场事务，能把作物种下去、让难民有饭吃，便达成了目的。
庆安帝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笑道：“你倒会省事，也罢，便依你。”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城外山头众多，你要哪几座山？”
“回陛下，学生想请旨划离城郊三里后的五处山头。”
林珩玉道，“这几处山虽贫瘠，却有山泉，适合种植。”
庆安帝看向地图，果然见那几处山势平缓，且临近水源。
点点头：“准了。这三处山头，即日起归你调遣。”
“归我？”林珩玉闻言一愣，连忙摆手。
“这可不成，此事关乎数万百姓生计，理当由陛下指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坐镇督办才是。”
庆安帝挑眉，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你这是想偷懒？”
“学生绝无此意！”林珩玉忙躬身道，“实在是臣年岁尚轻，资历浅薄。”
“若由学生全权负责，恐难让众人心服，反倒误了大事。”
“恳请陛下委派一位重臣牵头，学生从旁协助，打理具体事务，这样既能镇住场面，也能让事情办得更稳妥些。”
他说得恳切，倒不似推诿。
庆安帝沉吟片刻，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林珩玉虽有奇思，但终究年少，让老臣压阵确能少些波折。
“既如此，”庆安帝看向内阁大学士，“张卿，此事便由你总领，林珩玉从旁协办。你二人需同心协力，莫要辜负朕的托付。”
吏部侍郎张闻君出列领旨：“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林珩玉也跟着躬身：“学生必尽心辅佐张大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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