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撞破，动杀心
山上的林珩玉听不见县城里的哭喊，他在山顶站了三刻钟，见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便打算动身离开。
忽然，身侧枯树后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谁？出来！”
林珩玉沉声喝道，心头一凛——果然是平静日子过久了，连警惕性都松懈了。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从枯树后颤颤巍巍地挪了出来。
他跑到离林珩玉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神仙莫怪！老头子不是故意偷看您施法降雨的！实在是……实在是方才见您衣着不凡，只当是过路的贵人，想着讨口吃食才悄悄跟着，没承想……没承想撞见这等神迹！”
“求神仙恕罪！若要惩罚，便罚老朽一人便是，千万莫要收了这场雨——这可是延安百姓的救命雨啊！”
林珩玉手里汇聚异能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方才都看见了什么？”
老头浑身一颤，却还是老实答道：“都……都看见了。”
“看见您抬手唤来云，又放出雷，随后就落了雨……”
说着，他又拼命磕头，“老朽真不是故意的！方才在山上寻些能吃的草根树皮，没留意神仙在此，是听见雷声才寻过来的。”
“求神仙开恩！”
林珩玉盯着他，心里在计较要不要杀了一了百了。
但看着老人眼神真挚倒不像说谎，忽然问道：
“你方才说，愿以死相抵，只求我不收回这场雨，为何？”
老头抬起头，满脸沟壑里还沾着泥灰，眼神却透着股执拗：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本就没几天日子了。”
“先前家里人商量着逃难，我没走——就想死在老家里，将来子孙若是能回来，好歹能寻着地方把我葬了，总比死在逃难的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强。”
他喘了口气，声音发哑：
“可这场雨不一样啊……有了这雨，地里就能下种，百姓就能活命，逃出去的人说不定也能回来。”
“老朽一条老命换后人的活路，值了！”
林珩玉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瘦得枯裂的双手。
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起来吧。我不会收了这场雨，也不会罚你。”
老头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林珩玉却话锋一转，沉声道：“我虽不杀你，但你得跟我走。”
“我本只是来凡间走一遭，见延安百姓遭此大难，实在不忍，才不得已出手降雨。”
他一本正经地编着说辞，“如今我施法被你撞破，已是泄露天机。”
“若想保子孙后代不受天罚牵连，就得跟在我身边，好生赎罪。”
说着，他从空间里取出一颗通体浑圆的药丸。
递了过去：“还有，把这个吃了。”
老头颤颤巍巍地接过，看了看药丸，又看了看林珩玉，终究还是闭了闭眼，将药丸吞进了嘴里。
他刚想开口询问这是什么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老头瞬间惊恐地瞪大双眼，手捂着喉咙，满脸慌乱。
林珩玉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不必惊慌，我不杀你，却也不能让你把今日之事说出去。这药丸能让你终身不能言语，算是给你的约束。”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若在我身边安分守己，好好赎罪，将来我自会寻法子让你重开口。”
“这点规矩，你该明白吧？”
老头看着林珩玉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缓缓点了点头。
林珩玉见他点头，转身走到一旁抬手将他劈晕，发动异能带着人一同回了侯府。
他扛着老头走进院里时，浑身早已被雨水淋透。
林全见状，连忙迎上来，又急又气：
“大爷您跑哪儿去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小的找了半天不见人，差点就去禀报老爷了！”
瞥见他肩上扛着的老头，林全又一脸疑惑：“这是……？”
“方才路上落了东西，回去寻了趟。”林珩玉随口解释。
“这老人刚才在河边寻短见被我救了。你去叫李府医来给他看看。”
林全点点头，心里嘀咕：难怪大爷和这老人都浑身湿透，原来是救了人。
林珩玉将老头安置在下人房的一间空屋里。
李府医来得很快，替老人诊过脉后道：“无妨，瞧着是长期没好好进食，体虚才昏迷的。”
“等他醒了，先给些清淡的吃食，慢慢调养便好。”
林珩玉点头让他退下，又吩咐林全：“去取几身下人的新衣裳来，给老人家换上。”
说完便转身回屋洗漱。
等他换好干爽衣服再过来时，老头已经醒了。
此刻正坐在桌边狼吞虎咽地喝着瘦肉粥，就着几样清淡小菜，吃得急了，还不时呛咳两声。
林全凑过来低声道：“大爷，这老人好像不会说话，方才小的问了半天，他只摆摆手，这可怎么替他寻家人？”
林珩玉看了眼正埋头吃饭的老头，淡淡道：
“先不用寻，等他在这儿养好了身子，再说别的。你先安排人照看他，每日三餐按时送来，不必太好，家常便饭就行。”
林全应了声“是”，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再多问——自家大爷行事向来有章程，想必这么安排总有道理。
老头听到他们的对话，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珩玉，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更多的却是小心翼翼的顺从。
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的去处，全由眼前这位“神仙”说了算。
第二日一早，林珩玉便让林全把老人带来见自己。
人带到后，他让林全退下，才看向老人道：“我有些话要问你，待会儿你只管点头或摇头便是。”
老人虽不知他要问什么，却还是谨慎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林珩玉笑了笑，开门见山：
“那我便开始问了，你原先家里人准备从延安逃难去哪个地方？”
他想了想，接连报了几个邻近州府的名字，老人都摇了摇头，末了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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