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见招拆招
林珩玉抬眸看向林全,问道:“是何事?”
林全脸上带着急色,忙回话:“昨日卯时,荣国府庄子上的管事带了几个人,打着老太太是您和姑娘外祖母的旗号,在咱们庄里大吵大闹,非要讨番薯和土豆。”
“庄上的管事跟他们说,这两样东西按陛下旨意,今年的量都已上交了,可他们压根不信,当场就跟咱们庄上的人动了手。”
他顿了顿,语气更急:“谁知他们回去后,竟闹到了顺天府,说咱们仗势欺人,不肯接济亲戚。”
“如今顺天府派人来了,说请您过去问话呢!大爷,您说荣国府这是不是故意算计咱们?”
林珩玉听完,平静地问:“顺天府的人现在在哪?”
“就在府外等着,”林全道,“他们说让奴才的进来问问您,可否行个方便。”
林珩玉点点头:“顺天府传召问话,自然是要去的。”
他淡然起身,“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林全见状,越发担心:“大爷,咱们真要去?荣国府这明摆着不安好心,是想败坏咱们府的名声,去了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林珩玉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不去,他们就不会另想别的法子?躲是躲不过的。”
林全仍是不解,挠了挠头:“可他们为何要这般做啊?都是亲戚,何必闹到这份上……”
林珩玉脚步未停,只是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亲戚?”
他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这世上最复杂的,往往就是所谓的‘亲戚’。”
“荣国府如今看似风光,内里早已空了架子。外祖母年事已高,府里的花销却只增不减,他们如今需要钱,更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继续维持体面的借口。”
他缓缓道来,像是在剖析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器物,“咱们庄上的番薯和土豆,是陛下看重的新作物,产量高,能救命,他们怎会甘心错过?”
“可明着来求,咱们未必会给,毕竟按规矩,该上交的早已上交,剩下的也需留着做种、备荒。”
“于是他们便换了法子——先闹事,再栽赃,把‘仗势欺人’的帽子扣过来,逼着咱们要么忍气吞声地把东西交出去,要么就落个坏名声。”
林全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他们竟算计得这么深?就为了些番薯土豆?”
“不止。”林珩玉淡淡道,“他们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想看看黛玉在我心中到底是何分量,更想借着‘亲戚’这层关系,把林家也拖进他们的泥沼里。”
“试探您?”
林全瞳孔微缩,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大爷如今虽顶着忠勇侯世子的头衔,但与荣国府实则并无血缘关系。
待姑娘将来出嫁,这层名义上的亲戚关系只怕会愈发淡薄。
可大爷尚未入仕便已得陛下重用,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荣国府怕是早已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更关键的是,若将来姑娘出阁,以大爷对荣国府的嫌恶,只怕连表面应酬都懒得维持。
到那时,荣国府再想借着“外祖母家”的名头攀附权势,怕是难如登天。
所以,老太太此番闹事,与其说是为了番薯土豆,不如说是在试探——试探大爷究竟能为姑娘的颜面容忍他们到何种地步。
林全越想越心惊,忙不迭跟上林珩玉的脚步:
“大爷,荣国府这是在拿姑娘当筏子使啊!他们明知您最看重姑娘,偏要闹得人尽皆知,就是要逼您在‘护短’和‘守法’之间做抉择。若您退让,往后他们便会得寸进尺;若您不让……”
“若我不让,他们便会说我不念亲情,苛待外祖母家。”
林珩玉接过话头,指尖轻轻叩着马车窗棂,“外祖母这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她算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林全忍不住追问。
“其一,我从未将荣国府视作亲戚。”林珩玉眼神冷冽如冰。
“其二……”
他忽然轻笑一声,“她以为我会顾忌黛玉的名声而向她低头,但她却忘了,女子的名声,从来不是靠隐忍得来的。”
林珩玉走出府门,见顺天府的两个差役正站在门房外等候,神色还算恭敬。
为首的差役见他出来,连忙拱手:“林世子,我家大人有请。”
林珩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差役身后不远处,那几个看似在闲逛、实则眼神一直瞟向这边的荣国府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顺天府办案,我自当服从。”林珩玉淡淡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差役。
“劳烦二位在此等候,咱们这就走,莫要耽误了公事。”
一行人上了马车,往顺天府衙而去。
马车在顺天府衙门前停下,林珩玉下车时,恰好瞥见躲在街角的几个荣国府下人。
他淡淡扫了一眼,抬脚迈进衙门,衣摆翻卷间,心里已打定主意——今日这场戏,定要让贾母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马车很快到了顺天府衙。
穆大人已在后堂等候,见林珩玉进来,忙起身相迎:“林世子,久仰了。”
“穆大人客气。”林珩玉拱手还礼,“不知穆大人传唤,有何要事?”
穆大人引着他坐下,屏退左右,才叹道:
“世子,实不相瞒,是荣国府那边递了状子,说贵府庄子上的人动手伤了他们的管事,还不肯接济番薯土豆……这事闹得不大不小,可毕竟涉及两府,下官也难做啊。”
林珩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穆大人,荣国府的状子上,说我们‘不肯接济’,可有说清为何要接济?”
“这……”李大人一愣,“说是亲戚情分……”
“亲戚情分?”
林珩玉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荣国府位列国公府,家资丰厚,何须接济?倒是我林家,前些日子刚接手安置难民的差事,庄子上的番薯土豆都是按陛下旨意登记入册,一部分上交国库,一部分留着给难民做种子,一粒都动不得——这一点,户部的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穆大人大可去一查。”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动手伤人,更是无稽之谈。”
“我庄上的管事已派人回话,是荣国府的人先闯入院子,动手抢夺种子,庄上的人才出手阻拦,推搡之间难免有磕碰,何来‘伤人’一说?若真伤了人,荣国府为何不直接报官验伤,反倒先去庄子上闹了一场?”
李大人听着,连连点头。
他本就觉得荣国府的状子有些蹊跷,经林珩玉这么一说,更是了然——荣国府这是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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