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凉城被占
林珩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坚定：“听话。”
黛玉咬唇，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好。”
她依言和衣躺下，林珩玉替她盖好被子，又仔细掖了掖被角。
“闭上眼睛。”他轻声道。
黛玉乖乖闭眼，睫毛却还在微微颤抖。
林珩玉在床边站了片刻，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转身离开。
关门时，他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她。
这一夜，果然又来了两拨人。
林珩玉守在院中，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杀手们渐渐发现，这小小的西院，竟是铜墙铁壁，攻不进去。
天快亮时，终于再也没有人来了。
林珩玉站在院中，抬头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的不太平，终于过去了。
在庆安帝的默许下，忠亲王等人一路狂奔，五日后终于抵达两凉城。
入城之后，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两凉城已尽在忠亲王掌握之中。
城门守将俯首称臣，城中百姓闭户不出，处处可见忠亲王的旗帜。
“王爷！”陈魁兴奋道，“两凉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九皇子在手，陛下必不敢强攻！咱们便以此为根基，东山再起！”
忠亲王微微点头，看向怀中熟睡的九皇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休整三日。然后……”他顿了顿，“给陛下写一封信，告诉他，他的幼子，在本王手中。想要九皇子活命，便答应本王的条件。”
京城，御书房。
庆安帝将手中的信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混账！混账！”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良久，还是首辅大人硬着头皮开口：“陛下，九皇子在忠亲王手中，有他为质，投鼠忌器，咱们……咱们只能先稳住他，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庆安帝冷笑，“他杀了朕多少心腹大臣的家眷？朕的礼部尚书，朕的户部侍郎，朕的翰林院掌院……那些无辜的家眷，他们何罪？何罪！”
首辅无言以对。
沉默许久，庆安帝终于疲惫地摆了摆手：“商议吧，派谁去捉拿这个逆贼。”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应。
两个凉城虽是小城，可忠亲王手下有死士，有九皇子在手……这差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良久，终于有一人出列。
“陛下，臣愿往。”
庆安帝抬眼看去，见是虎威将军霍长渊。
霍长渊年过四旬，身经百战，是朝中难得的悍将。
更难得的是，他为人耿直，不结党营私，与忠亲王从无往来。
“霍将军。”庆安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可有把握？”
霍长渊抱拳道：“臣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定当竭尽全力，救回九皇子，捉拿叛贼忠亲王。”庆安帝点点头，神色威严：“霍长渊听旨。”
霍长渊上前一步，撩袍跪倒：“臣在。”
“朕命你率领三万精兵，即日启程前往两凉城，捉拿反贼忠亲王。”
庆安帝顿了顿，目光深沉，“若能活捉最好，若不能……也不必手下留情。”
“臣遵旨！”
他顿了顿，却并未起身，而是抬头道：“陛下，臣斗胆，还想向陛下要一个人。”
庆安帝闻言挑眉：“哦？你要谁？”
霍长渊目光微转，落在朝臣队列中的户部尚书林如海身上。
林如海心头一突，面露疑惑。
难不成霍长渊是想让他一同前往？
若真是如此，他身为户部尚书，虽与此战无关，但既然将军开口，他自然不会推脱。
他正要出列表态，却听霍长渊朗声道：
“臣想请户部尚书林大人之子——林珩玉，随臣一同前往。”
林如海：“！！！”
他脚步一顿，险些一个踉跄。
什么？要他儿子？
不行！！！
林如海面色骤变，下意识便要出列拒绝，可庆安帝却已先一步开口：“准了。”
林如海脸色骤变，急声道：“陛下——”
庆安帝抬手止住他的话，温声道：
“林爱卿不必担忧，朕知道你只有这一个儿子，朕已定然会嘱咐霍将军，无论如何都会护住他的安全。”
不必担忧？
林如海心中苦笑。
让他如何不担忧？
那是战场，是刀剑无眼的地方，他的珩玉再如何少年老成，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林如海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君无戏言。
庆安帝既已开口应允，他再说什么都是枉然。
可那是他的独子，是他林家唯一的血脉，此去凉城捉拿反贼，凶险重重，让他如何放心？
“臣……谢主隆恩。”
林如海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心如死灰。
朝臣散去，林如海脚步沉重地往外走，刚出殿门，便被霍长渊拦住。
“林大人留步。”
霍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如海脚步一顿，转过头去，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霍长渊快步上前，抱拳一礼：“林大人，方才朝堂之上，霍某冒昧了。”
林如海勉强扯出一个笑：“霍将军言重了。既是陛下旨意，下官自当遵从。”
话虽如此，可他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淡，任谁都听得出来。
霍长渊也不恼，只正色道：“林大人，霍某向陛下要令郎同行，绝非一时兴起，更非存心让林大人难做。”
林如海抬眼看他，等一个解释。
霍长渊沉声道：“凉城虽在朝廷掌控之外，但忠亲王已是穷途末路，挟持九皇子不过苟延残喘。”
“霍某久闻令郎在扬州的作为……还有江南平叛一事，此等胆识谋略，便是朝中老臣也多有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捉拿忠亲王，难的不是攻城，而是如何在保全九皇子的前提下，逼忠亲王就范。”
“令郎心思缜密，临危不乱，正是霍某需要的帮手。”
林如海沉默片刻，叹道：“霍将军抬爱了，珩玉他……毕竟年幼。”
“林大人放心。”霍长渊郑重道，“霍某以项上人头担保，必护令郎周全。”
“他在，霍某在；他若有失，霍某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极重，林如海听得心头一震。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武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霍将军言重了，既是陛下旨意，又是将军看重，珩玉此去，还望将军多多照拂。”
霍长渊抱拳：“一定。”
林如海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萧索。
霍长渊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心中暗叹。
他何尝不知此举会让林如海忧心？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林如海的谅解，而是林珩玉这个人。
扬州与江南平叛之事，他早有耳闻。
那个少年以一人之力，搅动江南官场。
将忠亲王在盐政上的手脚连根拔起，逼得忠亲王不得不提前起事——这份胆识与谋略，放眼朝中，能有几人？
此番捉拿忠亲王，他要的，正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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