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林珩玉归来
黛玉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玉儿！玉儿！”林如海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扶女儿，“来人！快来人！”
黛玉却没有晕过去，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屋顶，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紫鹃和雪雁闻声赶来，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慌忙上前，帮着林如海将黛玉扶起来，搀到椅子上坐下。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紫鹃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黛玉终于回过神来，她的目光慢慢落在父亲身上，嘴唇翕动着，好半晌，才发出声音：“父亲……您方才说什么？女儿没听清。”
林如海心如刀绞，他蹲在女儿身前，握住她冰凉的手：“玉儿……”
“父亲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黛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
“哥哥好好的，怎么会坠崖？他身手那么好，寻常人三五个近不得身，他怎么会坠崖？”
“玉儿……”
“父亲骗我的，对不对？”
黛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林如海的手背上，“哥哥答应过我的，说回来给我带凉城的特产。”
“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林如海看着女儿的模样，眼眶一热，老泪纵横。他将女儿揽入怀中，声音哽咽：“玉儿，是为父不好，是为父不好……”
父女俩相拥而泣，紫鹃和雪雁在一旁，也是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的哭声渐渐止了。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满是泪痕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父亲老了，鬓边的白发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她想起母亲去世时，父亲也是这样的神情。
那时她年纪小，只知道哭。
后来他有了，哥哥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说妹妹别怕，有哥哥在。”
如今，哥哥不在了。
不，不对。
黛玉猛地摇了摇头。
哥哥没有不在了，他只是下落不明。
父亲说了，只是下落不明。
“父亲。”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稳了下来，“您方才说，霍大人带人去崖底搜救了？”
林如海点点头，掏出手帕擦了擦泪。
“那……那可有消息？”
林如海摇头：“还没有。”
黛玉垂下眼帘，沉默了半晌，轻声道：“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对不对？”
林如海望着女儿，心中既痛又慰。
他的女儿，那样娇弱，却这样懂事。
他点点头，哽咽道：“是，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你哥哥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
黛玉点了点头，用力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她知道父亲心里比她更痛，她不能让父亲再为她担心。
“父亲，您用晚膳了吗？”
林如海一怔，没想到女儿会突然问这个。
黛玉见他不答，便知道定是没有。
她站起身，对紫鹃道：“去厨房传膳吧。”
“玉儿？”林如海拉住女儿的手。
黛玉低下头，轻声道：“父亲，女儿相信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他从来不骗女儿的……咱们要好好的，等着哥哥回来。”
林如海喉头一哽，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
晚膳摆上来，不过是简单的几样小菜。
父女俩对坐着，谁也没有胃口，却都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黛玉给他布菜，他给黛玉盛汤，谁也没有说话，可那无声的关怀，却比千言万语更暖人心。
用过晚膳，天色已经全黑了。
林如海不放心女儿，起身道：“我送你回院子，再和你说说话。”
黛玉点点头，挽着父亲的手臂，慢慢往后院走去。
紫鹃掌着灯走在前面，淡淡的灯光照着脚下的路。
夜风微凉，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
到了黛玉院门前，紫鹃正要推门，林如海却停下脚步，看着女儿道：“玉儿，你记着，无论怎样，有父亲在。”
黛玉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酸。
紫鹃推开门，灯光照进屋里——
主仆几人齐齐愣在门口。
黛玉房中，正坐着一个人。
林珩玉一身风尘，衣袍上沾着些泥污，发丝也有些凌乱。
四目相对。
黛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林珩玉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
“父亲，妹妹。”
“哥哥……”黛玉轻唤一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想扑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迈不动步子，只能站在原地，任由眼泪决堤而下。
林如海也是怔怔地望着儿子，老泪纵横。
但他毕竟为官多年，很快便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林珩玉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低声说着，随即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
“你既无事，为何不去寻霍长渊，却偷偷跑回家里？此事若被人发现，你可知是何后果？
林珩玉正要开口，那边黛玉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
“哥哥！你吓死我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纤细的身子在他怀里颤抖：
“我梦见你掉下悬崖，我吓坏了，我问父亲，父亲早上出去的还说你好好的回去便说你出事了……你怎么能这样吓我……你怎么能……”
林珩玉心中一软，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妹妹不哭，哥哥没事，哥哥好好的，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
黛玉却不理他，只是哭。
“好妹妹，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吓你。”
林珩玉低头看她，见她哭得眼睛都红了，心疼得不行，“你打哥哥几下出出气？要不哥哥给你赔罪，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黛玉还是不理他，只是哭。
林珩玉求助地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却只是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活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林珩玉无奈，只得继续哄：“妹妹，哥哥真的知错了。哥哥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黛玉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抽噎道：
“你……你每次都这样说……上次在姑苏，你说去去就回，结果一去三天，害我担心……上上次，你说只是出去逛逛，结果遇上地痞，跟人打了一架……你每次都认错，每次都改，可下次还犯……”
林珩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讪讪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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