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状元游街，官差报喜
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纷纷踮着脚尖张望。
“状元来了！状元来了！快看快看，那个就是状元！好生年轻！”
“可不是嘛，听说才二十出头，真是了不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是忠勇侯林大人的公子，他父亲林如海当年也是探花出身呢！老话都说虎父无犬子，果然不假！”
“榜眼也不错，看着也是个有精神的！探花也生得好……”
“咱们这道街还算清净，下一道街那才叫热闹呢。”
有人好奇追问：“这话怎么说？难不成下一道街还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先前说话的人看了看他，笑道：
“看你这样子，是外地来的吧？这你就不懂了。
下一道街有好几家有名的酒楼，今日是状元游街的日子，那些世家小姐们多半都在酒楼楼上观赏。
就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爱往那边凑，等着看新科进士的风采。
到了那儿，保准有姑娘往他们马前扔荷包、香囊，说不定能把路都堵得走不动呢！”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又有人接话：“我看啊，咱们这位状元郎这么年轻，又没听说定亲，那些姑娘们的荷包怕是得专朝着他扔了！”
“可不是嘛！就怕姑娘们扔得太急太猛，咱们这位状元郎躲闪不及，被荷包砸中喽！”
“哈哈哈！”笑声更响了。
林珩玉：“……”这游街，怎么还带“暗器”的？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韩仲和——
韩仲和正昂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显然也听见了方才那些话，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再瞥一眼赵允贞——后者依然是一副温润平和的神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显然也在忍着笑意。
林珩玉收回目光，正了正坐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从容一些。
这时，韩仲和驾马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
韩仲和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林兄，方才那些话，你可都听见了？”
林珩玉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韩仲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压得更低：
“林兄年轻有为，又生得这般……咳，那些姑娘们的荷包香囊，怕是有大半都要落在你身上了。”
“待会儿到了朱雀大街，林兄可要当心些，别被砸中了头脸，那就不体面了。”
林珩玉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韩仲和那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看好戏”三个字，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林珩玉不紧不慢地弯了弯嘴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韩兄此言差矣。大家彼此彼此，再说，等下这荷包香囊可不只会朝我一个人扔。韩兄生得这般精神，想来姑娘们也不会厚此薄彼。待会儿咱们各自自求多福吧。”
“两位，这热闹怕是用不着我。”
身后传来赵允贞温和的声音，他催马赶上，与韩仲和并驾齐驱，“我怕是要省心些。”
韩仲和奇道：“赵兄何出此言？”
赵允贞微微一笑，语气坦然：“不瞒二位，赵某早已娶妻生子。家中妻室是同乡农家女，性情淳朴，我们成婚五年，已有一子一女。”
“京中消息灵通，想来各家贵女早已打听清楚，今日这荷包香囊，怕是与我无缘了。”
林珩玉闻言微怔。
他瞧着赵允贞不过二十七八岁，虽说古人成婚早，但赵允贞出身寒门，按常理，不少寒门士子为求仕途顺遂，常会推迟婚事，盼着一朝得中后能与世家联姻，借岳家之力平步青云。
更有甚者，即便家中有妻，也会隐瞒不说，待功成名就便抛妻弃子，做那陈世美之流。
可赵允贞竟如此坦荡，不仅直言已婚，还毫不避讳提及妻室是农家女，这份磊落，实在难得。
林珩玉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此人不仅文章中正，品性更是端正。
“赵兄高义。”林珩玉拱手道，“这般坦荡，小弟佩服。”
韩仲和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正色道：“赵兄这份心性，确实难得。是我等俗人多虑了。”
赵允贞笑着摆摆手：“不过是如实说来罢了。成婚多年，妻女为我操持家务，供我读书，我岂能因一朝得第便忘本？”
韩仲和在一旁听着，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赵允贞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重。
三人说话的工夫，队伍已经穿过了两道街口，朱雀大街的牌坊遥遥在望。
与此同时，忠勇侯府内。
正厅里，林如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目光却落在门口，久久未动。他面上看似平静，指尖却在茶盏边缘微微颤抖——那是藏不住的焦灼。
黛玉坐在对面的绣凳上，手里的帕子早已被攥得皱巴巴。
自林珩玉入宫参加传胪大典，她的心跳就没平缓过，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时不时起身走到门口张望，又被林如海按回座位：“坐下等，慌什么。”
可他自己，握着茶盏的手却抖得更厉害。
父女俩相对无言，厅内只有自鸣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谁也没心思喝。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林忠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上通红，语无伦次：
“老爷！姑娘！好消息！大喜啊！”
林如海猛地站起身，茶盏“哐当”一声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大半：“什么好消息？快说！”
“报喜的队伍来了！”林忠喘着粗气，指着门外，“奴才刚在门口瞧见了，一队官差捧着喜报往咱们府里来！大爷……大爷肯定是中了！”
“当真！”林如海眼睛一亮，声音都发颤，“你可看清了？是第几名？”
“奴才没看清，不过瞧着他们往这边来的，就赶紧跑回来报信，还没来得及问名次。”
林忠擦了把汗，脸上却笑开了花，“但能让官府派这么多人报喜，定是好名次！”
林如海哈哈大笑，积压了半日的紧张一扫而空，他拍着黛玉的肩：“好！好！好！玉儿，你哥哥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走，跟父亲出去接喜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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