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大忙人黛玉
章府。
门口小厮见了林全，脸上立刻堆起笑：“林管事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林世子刚高中状元，府里上门道贺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您这时候来，可是有要紧事？”
林全笑着拱手：“无事，是我家大爷让我来给小公子、小小姐送个信，约他们二位明日去城外骑马。”
“哟，这可是好事！”小厮一拍手，连忙侧身引路。
“快请进！我家公子这几日总念叨着林世子，一听这消息，指定乐坏了。我这就领您过去。”
林全摇摇头：“不用麻烦，我熟门熟路的。”
他跟着林珩玉来过章府好几回，对院里的布局早已摸清。
穿过抄手游廊，径直往章淮安住的“墨韵院”去，院里的下人见是他，也都笑着问好，并未阻拦。
此时章淮安正在屋里练字，面前摊着的正是林珩玉前些日子送他的字帖。
他正练到兴头上，忽听敲门声，不耐烦地扬声：“不是说了我在练字吗？谁也别来打扰！”
门外传来林全的声音：“小公子，是我。”
章淮安一听，笔都来不及搁，“噔噔噔”跑到门口拉开门，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换成了惊喜：
“林管事！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大哥哥今日得空，要带我们出去耍？”
林全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逗笑了：“大爷确实要带您跟小小姐出去玩，不过不是现在。今日府里正忙着准备几日后的庆功宴，他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见章淮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林全故意拖长了调子：“不过嘛……”
“不过什么？”章淮安连忙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林全这才笑道：“大爷说了，明日带你和小小姐去城外骑马，特意让我来知会一声。你今儿早些睡，明日一早，他亲自过来接你们。”
“真的？！”
章淮安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门框，“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妹妹！”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又被林全叫住。
“小公子别急，”林全递过一个油纸包，“这是府里新做的杏仁酥，大爷让给你和小小姐带的。”
章淮安接过来，掂了掂，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谢谢林管事！谢谢大哥哥！我这就去跟娘说，明日一定早早起！”
说完，抱着油纸包，一阵风似的往章应玥的院子跑去。
林全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告辞。
院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映得一路都亮堂堂的，仿佛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孩童的雀跃。
林全办妥了差事，回到林府便径直去书房寻林珩玉。
“大爷，信送到了。”
林全站在门口，笑着回禀，“小公子一听明儿能去骑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嚷嚷着要去告诉小小姐，抱着杏仁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林珩玉正坐在窗下看书，闻言搁下书卷，唇角微微一弯：“没闹着要立刻跟来？”
“倒是问了句您今日得不得空。”
林全笑道，“小的照您的吩咐说了，说府里正忙着预备庆功宴，大爷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小公子虽然皱了皱眉，但一听明日您亲自来接，立刻就乐开了花。”
林珩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
日头已经偏西，斜斜地照在院中的桂花树上，洒下一地碎金。
他算了算时辰，黛玉去城外庄子上查账，这个点儿也该回来了。
“行了，你下去忙吧。”
林全应声退下。
林珩玉起身整了整衣袍，抬脚往黛玉的院子走去。
院中种着一丛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衬得格外清幽。
林珩玉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细细的说话声，他脚步微顿，没有立刻进去。
透过半开的窗棂往里看，只见黛玉正坐在紫檀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账本，手里捏着支玉簪，时不时在账本上点一点。
李嬷嬷和章嬷嬷分坐两旁，一个指着账页低声说着什么，一个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三人神情都专注得很。
“这里的出入不对，”
李嬷嬷指着其中一页，声音沉稳，“上个月绸缎庄的进项，比账面少了三两六钱，得再查查是漏记了还是账目有误。”
黛玉闻言，立刻将账本往前翻了几页，玉簪在纸页上滑过，眉头微微蹙起：“我记得当时对过的，怎么会少了？”
她抬眼看向章嬷嬷，“章嬷嬷，您再按出库单重新核一遍？”
章嬷嬷应了声，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算珠碰撞的脆响在屋里回荡。
片刻后，她停下动作，肯定道：“姑娘，确实少了三两六钱，出库单上的数目是对的，许是柜上记账时出了错。”
黛玉点点头，拿起笔在账本旁做了个记号：“那我明日再让人去绸缎庄对对底册，定要查清楚。”
林珩玉在门外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两位嬷嬷不愧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不仅懂规矩，在理家理事上更是一把好手，这般细致严谨的做派，确实不是寻常人家的嬷嬷能比的。
有她们在，黛玉打理这些产业，他也能放心些。
正想着，就见晴雯抱着一摞账本从外头进来，刚到门口就撞见林珩玉，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福了福身：
“大爷来了？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她扬了扬手里的账本，“姑娘这会子正跟嬷嬷们对账呢，您进去正好，姑娘刚才还念叨着，说有几笔账想跟您讨教呢。”
林珩玉抬手示意她小声些，温声道：“我刚回来，想着她许是在忙，便在外头站站，没想着打扰。”
屋里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停了，黛玉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几分轻快：“晴雯，是哥哥来了吗？快让他进来。”
晴雯应了声，推开房门侧身让林珩玉进去。
黛玉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脸上带着笑意：“哥哥来了，快过来坐。”
“嗯。”林珩玉走到桌前，扫了眼摊开的账本，“听晴雯说，你们在对账？遇上难处了？”
李嬷嬷和章嬷嬷也站起身行礼，林珩玉摆了摆手让她们坐下，自己则在黛玉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黛玉拿起那本有出入的账册，递到他面前：
“也不算难处，就是绸缎庄上个月的进项差了几两银子，正想着明日去查查。”
她抬眼看向林珩玉，眼里带着点求问的意味，“哥哥觉得，是该让掌柜的自己查，还是我亲自去一趟？”
林珩玉接过账本翻了翻，沉吟道：
“让掌柜的先自查，把底册送过来核对。若是他查不出，你再去也不迟。绸缎庄的王掌柜跟着父亲多年，向来谨慎，许是一时疏忽，先不必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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