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林如海再进御书房
从御书房出来后，林如海先去了户部，忙着处理手头的事务。
待沙漏里的沙子漏到尽头，刚到下值时辰，林如海便合上账册，起身道：“今日的事暂搁下，明日再议。”
话音未落，人已拎着官帽出了值房。
这举动让户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要知道，林尚书素以“劳模”著称，就算前几日漕运账目出了纰漏，他都守到戌时才离衙，今日竟踩着点就走了？
“大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一个年轻主事凑到同僚身边，压低声音道，“早上带俩大箱子进了宫，从御书房回来就不对劲，你看他方才嘴角那笑意，藏都藏不住。”旁边的员外郎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那箱子里装的，该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吧？”
众人七嘴八舌猜了一阵，终究没个定论。
眼下户部正是忙的时候，催缴秋税的文书堆了半桌，没人敢真追上去问，只能按捺住好奇，各自埋头忙活。
林如海一路快步回府，刚踏进门槛就吩咐小厮：“去把大爷叫来书房。”
林珩玉正在院里教黛玉认新送来的兰花品种，听闻父亲找，便跟着小厮往书房去。
刚进门，就见林如海背着手站在窗前，转过身时，脸上虽还端着平日的严肃，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陛下应了。”林如海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玻璃坊准你开，商队也允了，只是外邦贸易所得，需缴三成入国库。”
林珩玉早有预料，笑道：“三成不多，理应如此。”
“还有，”林如海补充道，“陛下说近日会召你入宫，问些商队和玻璃坊的细节。你回去后把章程写清楚，尤其是商队的路线、护卫配置，还有玻璃的定价，都得写明白，别到时候答不上来。”
“儿子明白，这就去拟章程。”
林珩玉点头应下，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对了父亲，您今日见陛下，可有提咱们回姑苏省亲的事？”
林如海：“……”完蛋，陛下今日答应得太爽快，他一高兴就把这事给忘了。
林珩玉见林如海这般反应，便猜到他是忘了提。
不过他给父亲面子，不笑话他，只忍着笑淡淡开口：“不如父亲明日寻个时间再去一趟御书房？”
林如海故作矜持，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后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见儿子有些心虚，便开口说：“我现在没别的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忙自己的事去吧。”
说完他便假装拿起案上的书低头看了起来。不过可能是因为心虚，他把书拿反了自己都没发觉。
他那样子，似乎是在无声地对林珩玉说：你怎么还不走？在这站着干嘛？
林珩玉：“……”
他方才可是听出来了，林如海这话是在赶他走。
不就是他自己忘了事，自己提醒了一句而已，至于这么要面子吗？
他可是他儿子，如今倒成了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他撇撇嘴答了声“是”，随即躬身行礼离开了。
他走后，林如海才抬起头来，想到今日忘了提同儿子返乡省亲一事，不禁懊恼。
将书往桌上一搁，猛然发现——好家伙，竟把书拿反了！
他揉着眉心，懊恼更甚。
明日再去御书房？
陛下会不会觉得他事多？
可若是在早朝上提省亲，未免太过张扬，保不齐有言官会参他“以私废公”。
“罢了，明日再去一趟御书房求见便是。”林如海打定主意，总不能让儿子空欢喜一场。
他重新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庆安帝今日看玻璃镜时的惊喜模样，还有儿子方才憋着笑的表情，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在自家儿子面前丢了一回脸，得亏方才他没拆穿他老子。
第二日早朝刚散，他便径直往御书房去。李德全远远瞧见他的身影，想起昨日他来过后，陛下一整天都心情极好，不等他走近，便先一步进去禀报：“陛下，林尚书来了。”
庆安帝正把玩着昨日林如海送来的玻璃盏，听李德全说林如海又来了，不禁笑道：“这林爱卿倒是勤快，莫不是林珩玉那小子又有什么新奇主意，要他来递话？”
“奴才瞧着不像，林大人独自一人来的。”李德全躬身回道。
“让他进来吧。”庆安帝放下玻璃盏，心里倒有几分好奇——难不成玻璃的事又出了什么岔子？
李德全应声退出去，刚到门口就撞上往里走的林如海，连忙侧身引路：“林大人快请，陛下正等着呢。”
林如海道谢时，不动声色地将一袋金瓜子塞进他袖子里。
李德全指尖一触便知分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声音也热络了几分：“林大人慢走，奴才就在外头候着。”
林如海走进御书房，刚要撩袍行礼，庆安帝便抬手免了：“免礼吧，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可是有急事？”
他端起茶盏，眼底带着笑意，“该不会是林珩玉那小子忘了交代什么，让你来补漏吧？”
林如海抬头，神色略显局促：“回陛下，不是小儿的事，是臣自己的事。”
庆安帝挑眉：“哦？莫非户部那边遇到了难处？若是如此，只管说。”
“并非户部之事。”林如海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臣想请陛下允准，随犬子一同返乡省亲祭祖。”
说着，他撩衣跪倒在地，“臣已在京任职多年，久未归乡，父亲与母亲的坟茔，也有好些年未曾亲自祭拜。如今犬子高中，按例返乡省亲，臣想陪他一同回去，了却这桩心愿。还请陛下念在臣这些年鞠躬尽瘁的份上，恩准此事。”
庆安帝：“……”
庆安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如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这是做什么？多大点事，值得行此大礼？”
他放下朱笔，缓声道：“按理来说，户部正是忙的时候，你这户部尚书离京，确实有些不妥。”
“但你在京多年，从未好好返乡省亲，如今你儿子中了状元，衣锦还乡，你这个做父亲的陪着回去，合情合理，也该去老侯爷坟前报喜才是。”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准了。你只管安心准备，回头朕会派李侍郎暂代户部事务，不会出乱子。”
林如海没想到陛下竟如此爽快，一时激动得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发颤：“谢陛下隆恩！臣……臣感激不尽！”
庆安帝摆摆手，笑意温和：“行了，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早些回去准备。”
林如海再行一拜，这才起身退出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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