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猎场偷闲

绮梦笑着笑着，朝一旁的纪明岚开口问道：

“纪姐姐如今成婚也快三月了，怎么样，林世子对你如何？我可听说他平日里忙得很，会不会冷落了你？”

纪明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黛玉先抢着替她答了：

“我哥哥对我嫂嫂可好了！如今府里谁不知，我哥哥下了值第一件事便是回院里找嫂嫂，连衙门里同僚约酒都推了好几回了。”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纪明岚，笑眯眯地问，“嫂嫂，我说得对不对？”

纪明岚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说得脸颊微红，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夫君他……待我确实很好。”

黛玉听了这话，得意地朝绮梦扬了扬下巴，一副“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的模样。

绮梦被她这副护短的样子逗得直笑，伸手指着她道：“你这死丫头，真是半点见不得别人说你哥哥一句不是。”

黛玉理直气壮地回道：

“那当然，哥哥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也要护着他。再说了，我说的本就是实话，可没有半句虚言。”

绮梦便转向纪明岚，笑着道：

“瞧瞧这护犊子的模样，也不知将来哪家有福气的敢娶了她去。”

纪明岚也忍不住笑了，温声道：“公主莫怪，妹妹这性子虽然爽利，却最是真心实意的。”

绮梦摆摆手：“我怎么会怪她，我就喜欢她这股爽快劲儿，同她一处说话有趣得很。”

笑过一阵，绮梦忽然想起什么，看着黛玉道：“对了，再过不久便是秋猎了，你们二人届时可要去参加？”

黛玉点了点头：“去吧。往年皇后娘娘都让哥哥带我，今年怕是也躲不掉。不过今年有嫂嫂陪着，肯定比往年热闹多了。”

她说着又看向绮梦的肚子，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

“你这肚子如今这般大了，怕是不好去猎场。

猎场不比府里，来回颠簸不说，野外风寒露重，还是呆在府里稳妥些。

秋猎年年都有，你可别因为贪图一时的热闹，求着李大哥非要去。”

琦梦被她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还不至于那般不分轻重。放心吧，秋猎我不去，就是问问你们去不去罢了。”

纪明岚也在旁附和道：“公主也不必觉得遗憾，待孩子生下来，往后有的是机会去。”

绮梦笑着点头：“你这话说得在理。”

一旁的嬷嬷听着几人说话，忍不住插嘴笑道：

“还是县主跟世子夫人劝得住我家公主。前几日公主还因着身孕不能去猎场一事，恼了我家大爷好些天呢，今儿你们一来，她倒自己想通了。”

绮梦被嬷嬷揭了老底，顿时羞红了脸，嗔道：“嬷嬷，您怎么什么都说！”

嬷嬷笑着屈了屈膝：“好好好，老奴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一直陪着绮梦到傍晚时分才告辞回府。

转眼两月过去，纪明岚如今已把府里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黛玉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将府中内务全交到了纪明岚手上，自己则把重心转向了铺子那边。

便民坊越开越多，虽说各地分号都有朝廷和他们自己的人在打理，但每季的季账都得先送到京中总号汇总核对之后，才能呈报上去。

每到季末结算那几日，黛玉、宝钗连同户部几位官员便忙得不可开交。

户部那边林如海也不轻松，毕竟银子要送到户部核对入档之后才能归入国库，每一笔都要经他的手过目，半点马虎不得。

还有一事，近来薛姨妈正打算为宝钗招一位赘婿。

这几年她也渐渐想明白了，薛蟠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加上如今还在流放中，就是将来回来了，头上也顶着一个犯官之子的名头，想在仕途上翻身几乎不可能。

与其指望儿子撑起门庭，不如趁着宝钗如今尚在闺中，早早为她招一位人品端正的赘婿入府。

将来若有了一儿半女，好歹还能跟着薛家的姓，把薛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宝钗将这些话说给黛玉听时，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黛玉听了倒是干脆：“姨妈想得很周全。如今薛家在京中的地位不比从前，与其你将来嫁到夫家去处处受制于人，不如直接招赘婿入府来得强。人在自己家里，腰杆子总归硬些。”

宝钗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这般想的，只要那人人品过得去，旁的都不打紧。

我不求他出身多高、家底多厚，也不问从前是何身份，只要是个本分踏实、能与我一同撑起这个家的人便好。”

黛玉点点头：“是这个理。若是那人家世太高、心气太傲，反倒不好相处。

寻常人家出身，知冷知热的，日子反而过得长远。”

两人又聊了好半晌，才各自起身去忙手头的事务。

秋猎这日，天高云阔，风里带着草木被日头晒过的干燥气息。

围场外旌旗猎猎，号角声沉沉地响过三遍，庆安帝高坐主位，目光扫过底下整装待发的皇子和朝臣，高声开口：

“今日秋猎，朕期待尔等的表现。谁能猎得头彩，朕重重有赏。”

皇子与诸位臣工躬身行礼，齐声应下，而后各自上马，或组队或个人，朝围场深处四散而去。

林珩玉今日只打算来走个过场，并不想大出风头。

他带着纪明岚和黛玉两人，慢悠悠地骑着马在林间小道上走着，不追不赶，像是出来踏秋赏景的闲人。

偶尔撞见只野兔或山鸡，他便勒住马，让纪明岚和黛玉试试手。

黛玉的箭术是林珩玉亲自教的，准头不算差，只是力道还欠些，一箭出去擦着兔子耳朵飞过，那兔子一惊，三蹦两跳便窜进了灌木丛里。

黛玉“哎呀”了一声，有些懊恼地放下弓：“又跑了。”

林珩玉在旁边看着，也不催，只说：“不急，下回再瞄准些。”

纪明岚的箭术倒是比她稳当些，毕竟是纪家出来的姑娘，小时候跟着祖父学过骑射。

她搭箭拉弓，一箭正中一只野鸡的翅膀，那野鸡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黛玉在一旁鼓掌叫好，纪明岚放下弓，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运气好罢了。”

林珩玉翻身下马将野鸡捡起来挂在马鞍旁，淡淡道：“不是运气，是你手稳。”

这话说得平平常常，可纪明岚听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路上偶遇几队世家子弟策马而过，见林珩玉身边带着两个姑娘悠哉悠哉的模样，忍不住放慢马蹄低声嘀咕：

“今日不是秋猎么？林世子怎么身边还带着两个女眷一起，这还怎么放得开手脚？”

另一人接话道：“这你就不懂了，林世子在这些事上向来不爱出风头，往年他也是这般，随便猎几只便收手回去了。

人家如今管着商队和驿站，哪里稀罕秋猎这点彩头。”

几人嘀咕了几句，朝林珩玉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便策马朝林子深处去了。

三人沿着一条溪流走了小半个时辰，水流声越来越近，转过一片密林便看见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河面不宽，水却清亮，河底的鹅卵石在日光下一颗颗看得分明。

林珩玉勒住马，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忽然开口：“想不想吃烤野味？”

纪明岚愣了愣，疑惑地问他：“夫君可是饿了？”

黛玉却眼睛一亮，连忙抢着道：

“想！哥哥烤东西可好吃了，他难得开口，今日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说着又转头朝纪明岚挤挤眼，“嫂嫂你就等着吃吧，保管比你从前吃过的所有烤肉都香。”

林珩玉翻身下马，将三匹马拴在河边一棵老柳树下，又取下马鞍旁那只野鸡。

纪明岚和黛玉也下了马，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林珩玉走到河边，利落地拔刀处理好野鸡，又捡了些干柴生起火堆，将野鸡串在削好的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黛玉在旁边支着下巴看他忙活，又往河里看了一眼，得寸进尺地开口：

“哥哥，我还想吃烤鱼，你能不能去河里捞一条？”

林珩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架上的野鸡翻了个面，又用匕首削了一根尖头的木棍，脱了鞋袜卷起裤腿便往河里走。

初秋的河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面色如常，走得稳稳当当，目光在水面下搜寻。

古代的河里的水产确实丰富，林珩玉才站定片刻，便瞅准时机猛地将木棍扎入水中，再提起来时，棍尖上已经穿了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肥鱼，银白的鱼鳞在水光里闪闪发亮。

黛玉在岸上拍手叫好：“哥哥厉害！”

林珩玉上了岸，将鱼处理干净，又另起了一堆火专门烤鱼。

两条烤架并排架在火上，野鸡的表皮被烤得微微焦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香味很快便飘散开来。

林珩玉见烤得差不多了，借着转身捡柴的动作，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调料瓶，背对着两人若无其事地洒了些粉末在野鸡和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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