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生产
她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肚子里的孩子又不安分地动了一下，她轻轻“嘶”了一声，林珩玉立刻抬起了头，见她醒了便放下笔走过来：
“醒了？要不要喝水？”
纪明岚点了点头，林珩玉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她喝了几口，把杯子递还给他，抬眼道：“夫君，你继续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林珩玉摇了摇头：“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急。”
他问她饿了没有，纪明岚确实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
林珩玉便让春草把午膳摆在屋里，两人一道用了饭。
饭后，他又陪她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几圈，直到她脸上有了些血色才放心。
下午林珩玉要和李谨一同进宫交差，出门前吩咐了春草好生照看纪明岚。
到了宫里交完差事，他径直往太医院走去。
陶太医正在院里晒药，见林珩玉来了便放下手里的药筛迎上来：“林世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林珩玉也不寒暄，直接说了纪明岚夜里睡不好的情况。
陶太医听完捋了捋胡须，笑着道：
“世子不必担心，这是孕妇常有的现象，双胎尤其如此。
两个孩子在腹中活动频繁，自然会影响母体安眠。
老夫开几副温和的安神茶，睡前喝一盏，能略缓解些。”
林珩玉谢过他正要告辞，陶太医却又叫住了他，神色郑重了几分：
“林世子留步——有件事老夫得提醒你。
世子夫人如今怀的是双胎，双胎向来容易早产，如今她已经八个多月了，你最好回府之后便将稳婆和奶娘都提前安排好，该备的东西也早早备齐，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林珩玉听完心头一紧，当即拱手道谢，火急火燎地告辞出了太医院。
林珩玉从太医院问完陶太医出来，当即便让林全去寻定州最好的稳婆和奶娘，不惜重金将人请到府里住下。
林如海得知后，将他叫到书房问话：
“你媳妇才八个多月，你便急着把稳婆奶娘都接到府里住下了？是不是太早了些？”
林珩玉把陶太医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双胎极易早产，如今已是八个多月，随时可能发动，若不提前备好，到时候手忙脚乱反倒误事。
林如海听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若真是这样，那确实该提前备好。行，就依你安排吧。”
林珩玉见父亲点了头，便放下心来，又亲自去看了几眼稳婆和奶娘安置的院子，确认一切妥当才回房歇下。
安排好这些之后，林珩玉又回到翰林院继续上值。
不过他是真的到点就走，一刻都不多留，准时得连翰林院的同僚都觉得奇怪。
有人忍不住私下问与林珩玉交好的韩仲和跟赵允贞：
“林修编这几日怎么一下值就走？从前不还常在这待到天黑么？”
韩仲和笑着摆摆手：“他夫人快生了，头一胎难免上心些。”
众人听了这才了然，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谁家第一个孩子不当个宝贝疙瘩似的捧着？
况且以林珩玉的身份地位，能这般放下架子日日准时回家陪夫人，反倒是件叫人高看一眼的事。
这日午后，林珩玉难得休沐在家，便陪着纪明岚在院里散步。
秋末冬初的风凉而不寒，日光薄薄地铺在地上，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纪明岚扶着林珩玉的手臂慢慢走着，忽然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攥着他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珩玉察觉到她动作不对，低头看她：“怎么了？”
纪明岚脸色白了一下，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夫君，我……我好像要生了。”
林珩玉心头一紧，面上却稳住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一边往早已备好的产房大步走去，一边高声吩咐：
“快去叫稳婆！春草，让人烧热水来！”
院子里的丫鬟仆妇应声而动，整个侯府像一台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稳婆很快赶到，查看了纪明岚的情况后对林珩玉道：
“世子爷，世子夫人刚发动，离真正生产还有些时辰，先让厨房准备些吃食送来，免得夫人待会没力气。”
林珩玉点点头，吩咐春草去厨房传话。
春草应声快步去了。
林珩玉在床沿坐下，握着纪明岚的手温声道：“感觉怎么样？”
纪明岚吸了口气：“还好，就是一阵一阵地疼。”
林珩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我在这儿。”
他想到什么，又让人伺候纪明岚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待她洗完吃完东西，腹部的阵痛感便越来越明显了。
林珩玉见她疼得眉头紧锁，心里知道不能再等——他从空间中取出一支无痛针，这是末世时期专家为减少产妇痛苦而研发的，无需打在脊柱上，只需注入手臂动脉便可发挥作用。
他趁屋里人不注意，将那支针剂迅速扎入纪明岚的手臂。
纪明岚愣了一下，但她记得黛玉说过林珩玉懂些医术，以为他是在施针止痛，便没有多问。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支连着针管的物件上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疑惑。
林珩玉只是笑而不语，稳稳地将药物推送进去。
没过一会儿，纪明岚便觉着腹部的剧痛明显减轻了，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林珩玉，嘴唇动了动想问他如何做到的，但见屋里人多眼杂，到底忍住了没有出声。
稳婆觉得差不多了，便对林珩玉道：“世子爷，您该出去了，产房里不吉利。”
林珩玉头也没抬：“不必，我就在这儿陪她。”
李嬷嬷和张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劝说，林珩玉只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们不用劝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心，回头父亲若怪罪下来，我自会去解释。”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实在劝不动，也只好由着他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林如海从户部匆匆赶回来。
到门口时只看见黛玉一个人站在廊下，他脚步一停：“珩玉呢？他夫人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在？”
黛玉犹豫了一瞬，才低声道：“父亲，哥哥……在产房里。”
林如海当即变了脸色，气得直跺脚：
“胡闹！他一个大男人跑产房里添什么乱！”
黛玉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没听见。
林如海骂了两句，忽然发觉产房里安静得不像话，又狐疑地看向黛玉：
“里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嫂嫂怎么样了？”
黛玉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方才李嬷嬷出来说嫂嫂已经开始生了。”
林如海顿时急了：“开始生了？那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当年你娘生你的时候……”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慌了神，连忙朝林忠摆手，“快去！拿我的帖子进宫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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