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流涌动(二合一)
夜深人静,雪花飘飘。
徐杏儿,柳莲走出房门时,便看到槿娘与柳荷披着外衣,也走了出来。
四女朝院中望去,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汉子,手里抓着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长刀,他倒在墙边,瞪大着眼睛。咽喉处,还插着一根箭羽摇晃的箭矢。
沈孤鸿穿着一条白色亵裤,光着膀子站在边上,眉头紧锁,手中还提着那把弓弦微颤的五石弓。
身上那密集的伤痕,已然结痂,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他便在房中开了一箭,同时,整个人便冲了出来。
“阿鸿,你没事吧?”槿娘赶紧将手里抱着的冬衣披在沈孤鸿身上。
沈孤鸿紧了紧身上的冬衣,摇了摇脑袋。
“沈大哥,要过年了,这些蟊贼好猖狂。”徐杏儿上前踹了一脚踹开那黑衣人手边的长刀,有些心有余悸。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这已经是第二个潜入家中的蟊贼了。
这一次,还带着刀来。倘若不是沈大哥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就凭她们几个女子,恐怕……
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没事了,几个小蟊贼罢了。”
似乎是看出了徐杏儿的害怕,沈孤鸿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带着笑意。
顿时,几个女人慌乱的心一下安定了下来。
是了,有沈大哥在,又何必害怕这些偷鸡摸狗的小贼。
“你们先回房歇着,我把这处理一下。”
四个女人各自回房,而沈孤鸿则扛起那黑衣人的尸体,丢到了后院偏房里,打算明日再处理。
看着那黑衣人骨节粗大的手指,沈孤鸿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哪里是蟊贼,根本就是武夫。
他们恐怕根本就不是为了些许财物而来。
只不过,为了避免四女心生惶恐,他这才没和四女说实话。
沈孤鸿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连日耕耘,身子倒是恢复了七八成。
但,体内功法相冲的问题还未解决,距离山宝落果,也还有些时日。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还得再辛苦下槿娘与阿荷了。”
雪越下越大。
徐杏儿与柳莲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已无心闲聊,二人躲进被窝里,仿佛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但,很快,二人便都睡不着了。
徐杏儿凑到柳莲耳边:“你姐姐好像又哭了。”
青石县往南十五里地,白马山脚下,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屹立于此。如同一头山间猛虎,俯视着自己的地盘。
此处,正是乌家堡。
此地险峻,易守难攻,巨大的堡垒,将之称作一座小城也不为过。
此刻,乌家堡正堂,烛火通明。
明明是深夜,此刻,正堂中,却是人头涌动。
陆家家主陆元,镇东镖局总镖头郑元修,青石船帮帮主常万财,百济房掌柜赵松等诸多城中权贵齐聚一堂,议论纷纷。
堂上,乌玄居首,旁边还坐着个打着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男人,对此毫不上心。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便装出行的青石县丞林秉。
乌玄也不在意,只是缓缓抬眼向台下众人问了一句:“诸位,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陆家家主陆元缓缓起身,恭敬的作了一揖:“一切都按乌堡主所言进行着,巡山所如今难受得很。”
随着陆元开口,一个个权贵接连向乌玄汇报起了最近的一些情况,乌玄铁青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笑意。
唯有半死不活的巡山所才是好的巡山所。
这时,青石船帮帮主常万财犹豫再三,还是站了起来。
“乌堡主,针对巡山所倒是好办,可,我怕再这么搞下去,哪天尹诚再发疯一次,随便找个借口,把我脑袋斩下来……”
此言一出,堂中登时安静了几分,几个权贵纷纷点头附和。
乌玄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虽不发一言,却让在场权贵,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座大山。
一旁的林秉,低着脑袋,暗暗打量着眼前这群权贵。
本来今晚上,乌玄请的是何锦。
但不知为何,何锦直接将这门差事丢给了他。
也正因今晚来到这里,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娘的,本来以为这些权贵各玩各的,为了利益才走一块,现在看来,全特么都是乌家的人。难怪何大人平日里总是在方方面面迁就乌家。
这些权贵手中,可是掌握着青石县很大一部分的衣食住行。
冬围过后的这些日子,总是听说巡山所似乎被针对。
不仅很多新人被挖走,还有不少老人。
甚至他们很难买到米面粮油,柴火,药材,兵器,矿石就更不用说了。
虽拿下了一座矿山,手里有了钱,却形同虚设。
原以为只是各个权贵看不顺眼巡山所霸道的行径。
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乌家在背后操纵。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巡山所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完全是因为以粟员外,天鹰武馆为首的一部分城中权贵,似乎彻底倒向了巡山所。
偌大一个青石县,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暗地里却分成了好几派。
称一句暗流涌动也不为过。
“诸位是忘了白大昌怎么死的?忘了田南怎么死的?诸位若也想学他们,大可以继续坐视巡山所坐大。”乌玄将茶杯放下,缓缓开了口。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
镇东镖局总镖头郑元修忍不住问了一句:“可,可若真把那尹诚逼急了……”
乌玄没有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看向林秉。
林秉一个激灵,干笑两声:“诸……诸位放心,之前是县衙没准备,这一次有了准备,自会照料诸位。”
乌玄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有林大人这句话,诸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厅里再度陷入死寂,良久,百济房赵松沉声道:“乌堡主有何高见?”
“再添把柴!我要让巡山所一个骨干都剩不下!一块肉都买不到!”乌玄指尖敲着桌面,一字一句道。
众人先后离去,很快,大厅里便只剩下了乌玄与林秉。
乌玄拍了拍手,两名手下捧着两只小匣子走了上来,匣子揭开,码放着整整齐齐的两箱银子便出现在了林秉面前。
“林大人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此乃老夫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这里头,一箱是林大人的,另一箱还请林大人代劳,转交”
林秉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跳得飞快。
这一箱,可是至少五百两呀!
身为县丞,他虽然也收过不少银子,却从未一次性收到过如此之多!
然而,他还是选择按下了心中的贪欲。
他始终记得,在走出县衙前,何锦叮嘱他的话语。
“任何事都可以先答应,但这一次,千万不能收任何银子。”
他不知道这是为何,但与何锦多年共事,他知晓自己不过是个没脑子,没能力的武夫。
何锦的话,多听听总是没错的。
“乌堡主客气了,多年来,乌堡主对我县衙多有照顾,再加上那巡山所实在可恨,竟无视我县衙!你们这一次能打压一下他们,对我县衙来说,也是好事。”
“这银子还请乌堡主收回去。”
“林大人,此言差矣,这……”乌玄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虚伪笑意,一下凝滞。
啪啦!
房门被吹开!昏暗的烛火一下熄灭!客厅顿时陷入黑暗!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一道约莫两丈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
浑身黑毛,却带着几条暗金色棕纹。
如同铜铃般大的眸子,凝视着二人。
带着五枚铜环戒指的利爪,仿佛捏橘子般,一把抓起林秉的脑袋,
“姓乌的,冬围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一股骚臭味自林秉的裆部流下,寒风一吹,便成了暗黄色的冰晶。
眼前这道黑影,他再清楚不过了。
苍岭山君!斑寅!
完了!难怪何大人今晚不来!敢情是一早就猜到了今晚危险!
敢情这乌家真通妖呀!
乌玄眼角抽搐,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病老虎今晚会出现!更没想到!他会直接当着衙门中人的面前出现!
这气息!恐怕他的伤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恐怕只差一步就突破洪炉!
但他并没有慌张,思索片刻,他又缓缓坐了下来,端起手中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你以为我卖了你?你以为就你是受害者?老夫的无奈,老夫的苦,又与谁说?”
一番话语,令斑寅不由得怪笑了起来:“怎么?你也是受害者?说来听听。”
雪越下越大,烛台上的蜡烛只剩下一小截。
也不知这乌玄到底说了什么,班寅眸中的怒意,竟消失了大半。
乌玄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斑寅:“总之一句话,我那日与他们一同冬围,纯属无奈之举,而你的那株山宝,就在沈孤鸿手里,你若是想拿回来,便按我说的做,否则,一旦巡山所做大……”
“你也不想再被巡山所剿一次吧?”
斑寅闻言,露出一抹狰狞笑意:“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和官府的人搅合在了一起……”
他忽的看向了林秉,利爪稍稍使力,几道滚烫的鲜血便从林秉的脑袋上流了下来。
“这样,你把他宰了,我便信你。”
顿时,林秉脸色煞白,他几乎要哭了出来。
“乌,乌堡主,咱们可是老相识呀,我也替你办了不少事呀。”
乌玄凝视着斑寅,整个大厅里,空气仿佛陷入了死寂。
他自然知晓斑寅在逼他站队,但他更知晓,今夜若让林秉死在乌家堡,何锦往后便会对他生出戒心。
难不成把何锦也宰了?然后让府城再派一个新县令过来?
新县令万一是个负责的家伙,他乌家早晚得倒大霉!
他乌家还需要时间!
“不行,他不能死。贪官总比一个不知底细的新官好用。”
良久,斑寅忽的笑了起来,利爪一下松开,将林秉往地上一丢:“滚。”
林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然而,他刚跑出几步——
“林大人……”乌玄的声音再度响起。
才跑到门口的林秉,一下停住脚步。
“乌,乌堡主还有什么事?”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
“你的银子忘了拿了。”
林秉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若是不收下银子,恐怕他今夜别想走出这乌家堡了。
在斑寅的注视下,战战巍巍的又回到主位旁,抱起两只装满银子的匣子。
然而,手刚碰到匣子,乌玄的手便按了下来。
他惶恐的看着乌玄,乌玄却只是平淡的道了一句:“林大人,今晚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明白吗?我的意思是,包括何大人。”
“乌,乌堡主放心,在下明白。”
乌玄大手缓缓抬起,林秉将两只匣子抱起,小心翼翼的朝着大厅走去,直到走远,他才敢撒开双腿,奔向马车。
雪夜下,马鞭抡得飞快,马车飞速朝青石县奔去。
乌家堡大厅里。
斑寅意味深长的看着乌玄:“我的山宝若是拿不回来的话,你知道我的脾气。”
“放心,我会让你有机会自己取回来的。”
腥风呼啸而去,客厅里,再度只剩下了乌玄一人。
他嘴角勾勒起一抹狰狞笑意:“没想到这病老虎恢复了,也好,有他出手,我乌家也避免暴露。”
他走出客厅,看着那大雪纷飞的黑夜,嘴里喃喃道:“临儿,再等等,为父很快便能为你报仇了。”
北风呼啸,卷过乌家堡,吹入青石县。
青石县衙后院。
何锦上完茅厕朝着书房走去,在开门的瞬间,他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一圈,四周一片死寂,这才推门而入。
他坐在椅子上,那张平日里懒洋洋的脸庞,此刻满是警惕与紧张。
他从身后书柜的角落里,翻出一本极为不起眼的书册,将其打开,一封书信赫然出现在其中。
书信展开,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有的,只是简短的一句话——斩妖司已至。
为官者,讲究左右逢源,讲究上面有人。
别看何锦对青石县的事情毫不上心,成天只顾着捞银子,但他对维系关系这一点,看得极为重视。他这些年在青石县捞来的银子,很大一部分,都是用来打点关系了。
“斩妖司虽然霸道,但还好,他们一般只对与妖魔有关的事情上心。本官虽然贪了些,但始终不曾与妖魔有联系。他们应该懒得找我的麻烦。”
念及于此,他将手中的书信,在烛火旁点燃。
火苗窜动,昏暗的房间亮了许多,片刻后,信纸成了灰烬,整个房间又黯淡了下来。
啪——!
房门被推开,何锦被吓得一下站了起来,抬眼望去,顿时破口大骂。
“敦伦汝母!林大人!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飞驰而归的林秉。
“何大人!你别体统不体统的了!咱们完蛋了!”
一番话语,令何锦一下紧张了起来:“把话说清楚!”
林秉赶紧将门关上,快步走到何锦身边,低声在其耳边嘀咕:“那乌家通妖呀,通的还是苍岭山君!”
尽管被乌玄警告,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必须得告知何锦。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轰击在何锦的心头,何锦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他脑袋一片空白。
不论林秉在旁边说什么,在他的耳中,只回荡着一句话:完了,这回真完了。
他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所以,巡山所那次剿妖失败,真和咱们有关系?”
林秉一副死了爹的表情:“何大人,恐怕是的。”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22013/22013337/64700707.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