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7章 范进调查记(第一更,为新书求支持)
新的一年,刚一开始就是如此的风云激荡,只不过外界对此都是一无所知的,人们依如往日一样在那里生活。
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以至于人们都沉浸于这种美好的生活之中。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只需要尽情的享受这种美好就可以了。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非但不能享受这样的美好,甚至还要主动去吃苦。
没有鸡尾酒,没有美女。
没有空调,没有赌场,当然更没有豪华的酒店。
事实上,特工的生活和007电影里的描述是截然不同的。
作为一名职业特工,范进甚至从来没有过过007电影中描述的那种间谍生活。
对于他来说,几乎所有的海外任务都是和吃苦能画上等号的。
可即便是再苦,也没有这地方苦。
沙尘暴,浑浊的空气,这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但他已经在这里饱受折磨超过半年了。
半年前,范进越过边境来到了这里,与潜藏在这里的前政府军取得了联系。
开始向他们提供武器以及物资。
而作为联络官,范进也要像他们一样钻地道。
「他妈的!」
经过风扇呼呼的吹著风,但是闷热潮湿的空气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桑拿房一般。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和007的编剧谈谈。什么时候,当间谍像邦德那样了……」
当然,这也就是吐槽一下。
事实上,等他回到长安之后,他又会摇身一变成为公司职员。
没错,直到现在。
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是调查部的特工。
海外行动特工的身份是极其隐蔽的,包括对自己的家人也要加以隐瞒。
这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个人,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人。
所以他们往往都会有公司职员的身份,当然有时候他们到其他国家去执行任务,也都是以公司员工的身份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著有人喊道:
「贾哈德,我们要出发了。」
嗯,范进现在的名字叫贾哈德,是一名来自德黑兰的农业调查官员,受委派前往地方乡村进行调查。事实上真正的贾哈德早就已经死了。
范进迅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将手枪别到后腰,又套上了那件宽大的灰色夹克。他应了一声,抓起公文包走出房门。
走廊里站著两个人。一个是地方派来的司机,沉默寡言的老头,另一个是当地向导,名叫礼萨,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得跟狼似的。礼萨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齐的牙齿:
「贾哈德先生,车备好了,今天先去哪?」
「按计划走。」
范进用波斯语回答。口音甚至比德黑兰当地人还要浓,毕竟他的大学是在德黑兰读的。
「先去北边的村子,粮食产量下降最厉害的那几个。」
皮卡车驶出城之后,柏油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黄土混杂的路面,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干旱平原,土地龟裂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像一张巨大而干渴的嘴。偶尔能看到成片的麦田,但麦秆矮小枯黄。
范进摇下车窗,热风裹著沙尘扑面而来。
空气里的干燥是前所未有的。
司机一路沉默,礼萨倒是话多,指著路过的农田跟范进介绍:「这片土地过去是可以灌溉的,但是现在灌渠的损毁,无法向这里输送灌溉用水。去年还能收两百公斤,今年嘛」
他摇了摇头,
「能有五十公斤就谢天谢地了。而且还没有化肥。化肥,也是搞不到的。就算搞得到,那个价钱,卖了粮食还不够买化肥的。」
范进没有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著什么。礼萨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他的表情,试探著问:
「您是从德黑兰来的,上面到底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知道。」范进淡淡道。
「知道还这样?」
礼萨脱口而出,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叫亚兹德坎,实际上不过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沿著干涸的河床两侧乱七八糟地排列著。车停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几个孩子远远地站著看,衣服脏兮兮的,光著脚,一个个肚子鼓得老高一一那是营养不良的典型症状。
范进走进第一户人家时,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迎面扑来。昏暗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地上铺著几块看不出颜色的毯子,墙角堆著一些干巴巴的菜叶子。
男主人叫哈桑,四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却像六十岁的人。他听说来的是德黑兰的官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这里,几乎所有人的家里都没有粮食了。」
范进打量了一下屋子四周,问:
「去年的收成怎么样?」
哈桑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收成?贾哈德先生,去年我家12口人,今年只剩9口人了。」
「其他人呢?」
哈桑没有回答,低下了头,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著。沉默了很久,他擡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空洞的、被磨光了所有情绪的东西:
「去年冬天……没扛过去。」
范进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手指顿了一下,又问:
「救济呢?地方上没有提供粮食吗?」
「到了。」哈桑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种压抑著的东西,
「到了,我们家分到小半袋面粉。可是就那么一点东西,又怎么够吃的呢。」
「有没有向上面反映?」
「反映了,那些人说要等消息。」
哈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贾哈德先生,我不该说这些话,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说这都是怪外国人,可是过去有外国人来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有挨过饿,他们还帮我们修建了水渠,可是后来外国人都走了,结果现在居然成了这副样子。」
范进又问了几户人家,情况大同小异。所有的地方都被所笼罩著。
出了村子,礼萨难得地安静了,一路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经过一片草场时,范进让司机停一下。
草场已经不能叫草场了。地上稀稀拉拉长著些骆驼刺和苦艾,本来应该放牧的地方连羊粪蛋都少见。「没有在放羊吗?」
范进看著远处问道。
礼萨擡起头看了一眼,说:
「如果没有羊的话,死的人更多,但是,羊越来越少了,很多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羊卖了换粮食,甚至就连母羊也卖掉了。」
这就是灾荒时的恶性循环了。
范进蹲下来,抓起一把干裂的土,在指间碾碎了。土一点水分都没有,像灰一样从指缝里飘散开去。他看著那片枯死的草场,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一一这个国家的农业基础设施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灌溉系统都是国王时代修建的。原本就没怎么维护过,革命之后更没人管了。渠道淤塞,水泵损坏,那些本该流淌到田里的水,要么渗漏在半路上,要么被上游的人截走了。
对于现在的伊朗来说,最要命的就是干旱,干旱加剧了饥荒,同样也恶化了村子与村子之间的关系。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镇子。范进借口要整理资料,让司机和礼萨先去吃饭,自己则在街头的角落里坐著。
那里三三两两的本地人坐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范进低著头,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隔壁桌上坐著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赛义德,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叫赛义德的那个男人摇了摇头,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别说了,会被其他人听到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最多就是把我送过去吊死。」
那个人显然憋了很久,声音虽然不大,话语里都带著一种被压抑太久的愤怒。
「国王手下那些人虽然贪婪,可最起码,最起码人能吃上饭。甚至还可以买到低价馕,可是现在呢?」赛义德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杯底,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所有人都在挨饿,从农村到城市。所有人都是如此。他们说这是因为外国人的封锁,可为什么外国人现在封锁了过去从来没封锁过?」
「我听说」
又有人在一旁边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说,联合国援助的粮食被人在市场卖掉了,卫队的那些人过得滋润得很,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在巴黎买了房子………」
「闭嘴!」
赛义德猛地打断了他,脸色都变了。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那话能说吗?满大街都是他们的眼线,你脑子进水了?」
他的勇气,或许仅仅也就是局限于发上两句牢骚,当有人说到卫队的时候,恐惧立即夺走了他的勇气。范进一直没动,他只是默默的用录音笔记著这一切。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范进一直在伊朗的乡村进行著调查,实际上,同时进行调查的人员不仅仅只是他一个。
在很多地方都有,他们所需要的就是要获得伊朗乡村最真实的情况,他们有的人是伪装成为官员,有的则是伪装成记者,在尽可能的搜集著各方面的情报。
几天后,范进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很快,他就换了一个身份,前往边境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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