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排工作
晚上九点半，方晓东也在外屋的折叠钢丝床上躺了下来，吱吱嘎嘎的声音并不能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盖上一床薄被，直到现在，他才能安静地思考一下自己往后的人生。
“奶奶的，终于回来了，原则上说，这算是离开近四十年的家啊。
上一世，公安人员到家里调查我，老爸、老妈和大姐想必都十分失望和彷徨吧。
还有那两个小外甥，肯定因为我这个舅舅没少遭其他小朋友嘲笑吧。唉，这辈子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方晓东点燃了一根香烟，猛吸一口，再度沉浸于回忆之中。
“还有林雪那丫头，我那刻骨铭心的初恋啊，还没来得及进洞房，就被黄胡子带人误杀在我家门口！都是我造的孽啊！
即便后来我和包明埋伏他！连捅他四十多刀，要了他的狗命，也无法挽回她才19岁的生命啊！这辈子，我绝不能再让她再受到一丝丝伤害了！
可后来的安然呢？她就那么香消玉殒在我的怀里，这辈子我该如何对待她？难道我这辈子要娶两个老婆不成？”
……
方晓东在回忆的旋涡中沉沉睡去。回忆里的两位女孩，都曾是他一生的挚爱。
林雪，初恋女友，在二人确定关系、筹备婚礼前夕，惨遭他仇家的毒手；
安然，是他逃亡至舟海时邂逅的女孩，即便明知他身处黑道，身背重案，仍义无反顾地以身相许，最终与他一同在武警的围剿中殒命。
她们无疑是方晓东生命中的憾事。而这一次，重获新生的他，必须好好珍惜！
清晨六点，殷秋月早早地起床收拾早饭，住在外屋的方晓东也乖巧地一同起床帮忙，在部队，让他养成了很好的作息习惯。
“老二呀，你起那么早干嘛，做早饭，妈妈顺手的事儿，你去再睡会儿，乖，听话。”
“哎呀，妈！我部队出来的，哪能有睡懒觉的习惯呀，平时这个点，我们都在操场跑操了，没事，早饭让我来弄吧。”
“呵呵，当年呐，让你去参军可真是选对了，还亏了你外公给你推荐！
你上初中那会儿呀，可不听我话了，净和别人打架，从校内打到校外！你们吴老师呀，总跑我单位来告状呢。”
“嘿嘿，妈，谁还能没个黑历史和叛逆期呀，男孩子嘛，爱打架没事，打输了才有事，这样长大了才不会被欺负，才能保护你们嘛！”
“切！都是你老爸的错，小小年纪，教你学什么八极拳，下手都没个轻重，好多个同学都被你打哭咯！”
“嘻嘻，你可别怪老爸打小教我练拳，没他教我，我在部队全师比武大会上也得不了名次，哪里能升排长啊！
学校里那些个怂货，一碰就倒，再碰就哭，我都没使劲儿！也不知道那帮同学现在都在干嘛？这一晃就四年多了。”
“有几个听说也下乡了，那两个和你最要好的陈强和包明都没下乡，去年过年还提着水果和糕点来看望过我呢。
不过听说他们在外瞎混呢！上个月我在菜市场遇到你原来的班主任吴老师跟我说的。”
“哟，这两个货还在城里啊，改天我得去瞧瞧他俩，以前尽抢着给我做小弟呢。”
“你去见他们也行，可不能被他们带坏咯，只能去影响他们，他俩也是我瞧着长大的，本质可不坏呢！”
是啊，本质并不坏，方晓东听得有些出神。
上辈子，这两个兄弟可是为了他和安然能顺利逃脱，拿着手枪去和武警对射呢，最后估计都没活路了吧！
“妈，我今儿个得跑好几家单位呢。我得把户口和组织关系都迁到本地，还有我的工作单位，估计组织上会给我提供几个备选的。”
“呀，这可是头等大事，赶紧去办，还有啊，若是工作很适合你，你也不必只顾着你姐姐，她一个女人，有些工作不适合她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此时，方父也出来了，一副宿醉的样子，有些狼狈。
“老爸，你昨晚才喝了二两白酒吧？就醉成这样？”
方贤有些难为情，似乎在儿子面前出了丑，尴尬道：
“二两可不少了，我两年喝的酒加起来都没那二两多！”
殷秋月笑着打趣道：
“瞧你这话讲的，这两年来，你昨天才喝第一顿酒呢，上一回喝酒，还是你大姐儿子三年前结婚办酒席的时候呢！”
“哎，老妈，你可别小瞧老爸。你就瞧好吧，以后老爸自己去开个拳馆！
到时，找我爸学拳的人多了去了，那得多少人争着、抢着请我老爸喝酒呀！那酒量不就练出来了嘛。”
“自己开拳馆？让他去做资本家呀？你不要你爸好了，这可是要抓去吃花生米的！”
“社会在发展呢，去年年底，大领袖还说了‘可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瞧好吧，社会风气很快就会变化的！”
“臭小子，你可不兴胡来，上面的风向说变就变，枪打出头鸟！”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着呢，你儿子现在可是党员！要起带头作用的。”
……
简单用过早餐后，父母都去上班了，方晓东也要处理自己的户口关系和工作安排了。
他首先要前往市人民武装部开具证明，接着到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办理工作安置手续。
随后还要去公安局办理落户，最后还得去街道办进行报备。
前面手续进展顺利，方晓东的档案十分出色，尤其是集体二等功和个人一等功的荣誉。
当年，锡城籍军人奔赴越南战场的人数不多，全市不足百人。这军功，也是给锡城政府长了脸。
安置办公室推荐的岗位中有几个相当不错，包括区公安局、区粮管所，以及著名的三钢厂保卫科等，这些可都是优质单位。
他还能享受21级干部待遇，转正后月薪62元。在这个年代，这无疑是一份令人羡慕的高薪铁饭碗！
方晓东思考了一下，还是回头去找了安置办公室的徐干事。
这人对方晓东还算热情，在方晓东数根牡丹牌香烟的攻势下，很快便熟络起来。
“徐干事，来，再来一根烟！您呢，是安置工作方面的专家，我分配的工作名额呢，想让我下乡的姐姐来顶替，不知道这么操作行不行，需要注意些什么？”
方晓东一边说着，一边又递上了牡丹烟，还用火柴帮徐干事点上。
“啊？小方同志啊，你这么好的岗位和待遇直接让给你姐姐？你还这么年轻，这也太不划算了吧？她若顶替你，可是没有干部编制的呀！每个月少拿不少钱呢！”
徐干事似乎很是惊讶，更为方晓东惋惜。
“没事，没事，徐干事呀，您是不知道呀，我那大姐在下面农村带两个孩子呢，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在那里纯粹是吃苦。
我让她回来，有份工作，她跟两个孩子也能有个指望！”
“哎哟喂，你姐有你这么好的弟弟，可真是有福气了。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啦。”
四十多岁的徐干事尽管在工作中阅人无数，此时也不禁对这小伙子生出敬意。
“哪儿的话呀，我还年轻着呢，又没成家。我大姐能回来工作，还能帮衬一下我父母，我自己出去闯荡也能安心些。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啦，我那姐姐，小时候可疼我啦！”
“呵呵呵，也是啊，男儿志在四方嘛，好样的！那你选什么单位呢？公安局和三钢厂保卫科可不要女性的。”
方晓东思考了一下。
“那我选粮食系统吧，我姐也读过两年高中呢，文化程度还不错，您看看能有什么岗位给她呢？”
“我建议去粮管所下面的粮店吧，她这文化水平不错，锻炼三个月，可以直接当粮店主任了，也算是储备干部呢，一会儿我和他们粮管所的胡所打个招呼就行啦！”
“哎呀，那太好啦！您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呐！对了，最好能选个离家近点的粮店，她上班方便点，她小女儿刚出生，还没断奶呢！拜托，拜托啦！”
方晓东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抽出两条牡丹烟，不动声色地往徐干事背后的柜子里一塞！
这年头，买两条带过滤嘴的牡丹烟得花十多块钱，还得有烟酒票，算是重礼了！
徐干事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没吱声，沙沙地把材料填写完毕：
“十天后，你让你姐姐去区粮管所报到，选个离南门古运河近点的粮店，应该没问题！”
“好嘞，徐干事，那太谢谢您啦，中午有空吗，要不咱们下馆子去喝几杯，让我好好敬敬你！”
“好说，好说！下次吧，你给国家立了功，给我们锡城长了脸，应该的，应该的。”
……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还留了徐干事办公室的电话后，方晓东才返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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