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量力而行
晚饭十分丰盛。方晓东家底子厚，腌肉腊味都是现成的，鱼池里现捞鲜鱼，家门口就是农贸市场。
如今有钱有票，摆一桌像样的宴席，根本不算难事。
刘智军和常国方被方晓东特意叫了过来。秦放是老首长家的公子，远道来到锡城，于情于理都该安排他们见上一面。
直到这场宴席，方贤才真正恍然大悟，儿子之所以能在锡城顺风顺水、步步登高，原来结交的居然是从燕京来的顶尖子弟。
常国方和刘智军更是惊得说不出话。他们知道方晓东和秦放的关系不一般，可怎么也没料到，秦放竟然真心实意认方晓东做大哥，偏偏年纪还比他大上两岁。
燕京高干子弟的傲气他们见得多了，一个平民子弟能让对方如此服气，简直闻所未闻。
方晓东和秦放心头都压着大事，晚饭没敢多喝。散席之后，方晓东特意把常国方留了下来。
客厅里一整套红木家具，在灯光下显得沉稳庄重。三人落座，方晓东拿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为秦放和常国方各沏上一杯铁观音，茶香瞬间弥漫全屋。
“常局，有件事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晓东，你尽管说。”常国方心里清楚，今晚留他，必定是要紧事。
“最近金陵方向，是不是有一桩走私案，让锡城公安协助调查？”
常国方微微一怔，随后实话实说：“是，三天前省里刚下的通知。你怎么知道？”
“这事牵扯到金陵军区一位重要人物，秦放就是为这事赶来的。”方晓东语气平静，“我想，民用物资走私这一块，总归绕不开你们公安。”
常国方一听牵扯到秦放，更不敢隐瞒：
“这案子是我亲自盯的，和苏城地区公安联合侦办。沙洲县张家港港口一带，有个组织严密的走私团伙，涉及境外货源，运输链条确实和军方人员有牵扯，目前还在深挖。”
方晓东点点头，转向秦放，语气郑重：
“你明天先别忙着赶去金陵，就留在锡城。别想着从军方那条线查，水太深。咱们从外围入手，想办法把你兄弟洗清就行，真要往根上挖，以咱俩现在的小身板，扛不住。”
秦放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方晓东再看向常国方：“常局，我合适加入你的侦查队伍吗？”
常国方哈哈大笑：“你忘了？你可是市局的高级刑侦顾问，每个月工资还照领不误呢，你参与，名正言顺！”
方晓东有些汗颜。那三瓜两枣的工资，他还真没放在心上，每个月都是姐姐方晓梅替他去外贸局和公安局代领的。
“那就好。”方晓东正色道，“明天我和秦放去市局找你，我进专案组，秦放以我助手的身份跟着，方便行动。”
“没问题，明天过来，我来安排。”
……
等人走后，屋里只剩下两人。
秦放看着方晓东，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这兄弟，每每都能抓住问题的重点。
方晓东心里比谁都清醒。
有些大势，他改变不了；有些高层博弈，他掺和不起。
但要想救下被冤枉的许爱军，他有办法——不硬碰、不越线、从侧面撕开缺口，量力而行。
当晚，方晓东和秦放睡在一张大床上，两个好兄弟抵足而眠，聊了很久。
……
次日一早，方晓东那辆“新款”212吉普车直接开进了锡城市公安局大院。
局里的民警几乎都认识这位传奇人物。胡大勇身材高大、头大如斗，屁颠屁颠跟在身后，一口一个“方局”喊得亲热，不知情的人看过去，还以为这年轻人是公安局的一把手局长呢。
常国方一纸手续，方晓东轻松加入以胡大勇为骨干的725专案组。
刑警支队会议室内，八名干警加上方晓东、秦放，案情分析会正式开始。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灯光不算明亮，却透着一股紧绷严肃的气氛。
胡大勇捧着一本厚厚的卷宗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重重写下几个大字——725走私案，好丑的字！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我先把案情简单说一下。”胡大勇嗓门洪亮，带着刑警特有的利落，
“这个案子，是省厅三天前下发的督办案件，代号725，由我们锡城公安、苏州地区公安联合侦办，常局长亲自挂帅。”
他顿了顿，指着黑板上简易的路线图继续说道：
“案件核心，发生在沙洲县张门港港口。根据我们掌握的线报，有一个团伙从维港、澳地方向走私境外商品，通过水路偷偷运进张门港码头，再分散到江南各地倒卖，牟取暴利。”
胡大勇接着说道：
“这个团伙组织非常严密，码头有人接货、路上有人押运、城里有人销赃，甚至连运输车辆、通行手续都是部队提供的，一般人根本查不出破绽，也不敢查！”
方晓东开口问道：“胡队，走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五花八门。”胡大勇翻开卷宗，“主要是市面上紧俏的化纤布料、电子手表、进口缝纫机、外国香烟，全是老百姓抢着要、凭票买不到的硬通货。”
方晓东继续追问：
“能确定是维港过来的商品吗？”
“能，我们已经在市场上查获了一批，货源地主要就是维港！”
方晓东眉宇间的紧绷稍稍松了些。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别人不知道，他在维港那边的黑道，可是有自己的眼线！
查出下订单的人，就能找出军方负责运输的关键人物，才是案子的关键点。
会议持续了半个小时，方晓东和秦放基本摸清了脉络。
其实案件链条很清晰：
有人负责境外下单、提货，有人负责水路运输，进港后有军方人员以军用物资的名义外运，随后有人负责分工销赃！
地方公安无法触及军方领域，只能从销赃端入手，抓些小鱼小虾，永远碰不到核心消息。
这张走私网络的根子，也就永远动不了。
方晓东离开会议室前，对胡大勇道：
“胡队，我需要使用市局机要室的长途电话专用机房。我有新思路，等我联系上维港那边的人，再跟你们商量。”
说完，他转头对秦放道：
“秦放，走，跟我去邮电局拍电报！”
“啊？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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