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好想揍一顿方晓东

凌晨的巴格达，总算褪了白天烤人的热气，晚风还裹着点硝烟味，扫过共和国宫的石柱，凉丝丝的。

方晓东从总统私人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座宫殿都静得发空。

走廊上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几个小时的密谈，半分虚的都没有，全是硬碰硬的利益交换和长远布局。

他和萨达姆把所有暗线合作都敲死了。

为了绕开美苏和法国的眼线，双方说好，后续所有对华导弹、雷达技术的研发资金，全藏在常规军火采购订单里走账。

一部分直接付美元现汇，剩下的用原油抵扣，账面上看着就是普通的军备买卖，半点儿技术合作的痕迹都露不出来——

无非是几批装备报价往高了抬一点，多出来的差价，就是两国军工深度绑定的研发经费。

这么做，滴水不漏，很难被不怀好意的那些敌对势力发觉端倪。

奥伦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亲自引路。

这位伊拉克情报局局长今天亲眼看着方晓东一手导演了整场防空伏击，硬生生把以色列的空袭摁死在核反应堆外头，心里那点早先的试探和戒备早碎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佩服。

黑色的两台奔驰280E悄无声息驶出共和国宫，开在凌晨空荡荡的巴格达街上。

路两边的建筑都沉在夜色里，白天的喧闹全没了踪影，偶尔有巡逻的军车开过，车灯晃一下就没了影。

一路没多话，车子稳稳停在卡迪姆的宾馆楼下。

奥伦先下车，绕到车头这边，脸上热络得不行：

“方先生，今天的这一仗打完，巴格达明面上看着平静，底下暗流少不了。你住在这种普通街区，太不安全，办事也不方便。”

“我在底格里斯河东岸有处私宅，安保都是局里的人，清净也稳妥，你搬过去，往后咱们碰面也省事。”

方晓东笑着摆手，语气熟络：

“奥伦大哥，好意我心领了。在这儿住惯了，跟老板卡迪姆也熟，这里不起眼。真搬去你那宅子，太扎眼，反倒容易招人盯上，得不偿失。”

方晓东可以不愿意在情报局的眼底下做事。

不过，经过昨天在观察点那一场并肩扛事，两人关系早就近了一大步，算不上过命的交情，也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奥伦也不勉强，哈哈一笑：

“也是，你做事比我想得还周全，听你的。”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手一挥：

“这车你留下，就这台280E，六缸机子，城区郊外跑都稳当，局里的专属用车，巴格达地面上没人敢拦。明天我让人再送块情报局的牌照过来，你手头不管什么车，挂上就能横着走。”

方晓东心里一动。

哈桑那台老尼桑早就毁在前几天的冲突里了，他正愁出门没个顺手的代步，奥伦这礼送得刚刚好。

他也不扭捏，直接应下：

“那我就不跟奥伦大哥客气了。正好我还有台四驱的丰田陆巡，早先在泰缅边境买的，巴格达周边全是戈壁荒漠，还得靠四驱车撑着，有块牌照，我就能挂着用了。”

“多大点事。”奥伦拍着胸脯笑，“在伊拉克，挂我情报局的牌照，除了总统府，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又寒暄两句，两人挥手作别。

看着奔驰车消失在街尾，方晓东转身进了宾馆。

深夜的宾馆静得很，方晓东以为他们都睡了，大厅只亮着两盏壁灯，昏昏黄黄的。

他刚跨进门，门后突然窜出一道纤细的黑影，速度还不慢，带着一肚子憋了整晚的火气，攥着拳头就冲他胸口砸过来。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实打实的怒气。

方晓东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眼底泛起点无奈的笑。

他身子轻轻一侧卸了劲，脚下顺势轻轻一勾。

一声低呼，加琳娜脚下不稳，直挺挺就往冰凉的大理石地上摔。

电光石火间，方晓东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捞进怀里。

女人身上带着点高档的香水味，撞进鼻腔。

“大半夜的守在这儿，就为了打我一拳？”方晓东压着声音，带点戏谑的笑意。

可加琳娜半点儿笑的心思都没有。

她靠在他怀里，抬眼时眼眶都红了，眼里又是气又是委屈，攒了一整晚的情绪全涌了上来。

从方晓东和萨达姆密谈，到昨天傍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空战，再到深夜轰动全城的庆功宴，还那么晚回来，肯定又和萨达姆密谋了什么，她全程看在眼里，也全程憋着气。

所有人都知道方晓东立了泼天的功劳，所有人都看见萨达姆赏了他天大的脸面、上亿美金的订单，可没人知道他背地里布的到底是多大一盘棋。

他瞒着她，也瞒着整个苏联。

“方晓东，你混蛋！我好想揍你一顿！”

加琳娜攥着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胸口，没舍得用狠劲，却越砸越委屈：

“这么大的事，你半点儿口风都不跟我漏！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我以为我们是最信得过的搭档，你居然什么都瞒着我！”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方晓东脸上的玩笑劲儿慢慢收了，单手扶着她的腰，语气沉了下来，很认真：

“傻丫头，我不是不信你，更不是故意瞒你。正因为拿你当自己人，才不能让你沾上这些事。”

加琳娜的动作猛地停住，抬着眼怔怔看他。

昏黄的灯光落在方晓东眉骨上，他眼神坦荡，半点儿敷衍都没有。

“今天我摆的这一局，看着是帮伊拉克挡空袭、赚军火钱，实则是要撬动整个中东的军工盘子，动的是美苏法三家的蛋糕。”方晓东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这事一旦提前暴露了，你该如何自处？你身在克格勃体系里，身上背着任务，到时候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我的确是想瞒着所有人，唯独对你，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这趟浑水太深，我不想你为了我为难。”

几句话说完，加琳娜心里那股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

她望着近在眼前的这双眼睛，先前的委屈和怒气一点点散了，心里又酸又热，堵得慌。

她当然知道方晓东讲得对，真让她提前知道计划，她到底是向上汇报呢？还是帮着方晓东隐瞒？

可一想到他一个人扛着所有风险，布这么大一个局，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赢了风光是他的，出事了也得他一个人扛，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加琳娜抿着嘴沉默半天，终究是偏过脸，小声嘟囔：

“那你也该跟我说一声……我不怕为难，也不怕出事，我能跟你一起扛。”

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样子，方晓东心头一软，手臂稍一收，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很笃定：

“放心，未来，我的确会把一些谋划告诉你，到时候，你可以在不影响苏联利益的情况下，帮帮我。”

加琳娜还在方晓东的怀里，两人可以相互闻到彼此的呼吸，加琳娜有些燥热，还有些害羞，随即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有些失落，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唉，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克格勃这个身份，我爸爸说得真没错，当时我还不相信。”

方晓东把她搂得更紧了：

“呵呵，你若真是个合格的克格勃，我们俩的关系可不会这么好，我做梦都得防着你对我下刀子。”

夜色正浓，宾馆大厅的灯光昏沉，一场来自带着斯拉夫血统美女的小别扭，就这么散在了安静的夜里。

可巴格达的风云才刚刚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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