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归去
麻子果然要当爹了。
本来就不算大的眼睛，整天笑眯眯的。
"干娘，你要当干奶奶啦——"他笑呵呵地冲着殷秋月报喜。
"哟，你个小兔崽子，出息了啊。"殷秋月也高兴，"赶紧的，回去补办婚礼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呐，不兴你们这么办事的。"
"哎，哎，干妈，到时候你可得来帮忙呐。"
"那是。我现在跟你妈在一个单位上班啦，到时候让她喊我。"
麻子、包子、陈刚几个，整天住在方院里，跟亲儿子也差不多了。
殷秋月又转头望向陈刚："刚子，你弟弟都要当爹了，你呢？还打算继续挑？继续浪下去？"
陈刚有些心虚："哎，哎，我回去就安排，我保证一周就确定恋爱关系！"
"呵呵，你还挺长本事的。怎么着？人家姑娘这么听你话呀？"殷秋月笑骂，"找个靠谱的，会过日子的，别整天只知道看脸蛋漂亮。"
"嗯，一定，一定。"陈刚被弟弟这一出搞得真有点心慌了。从来没有过这么急迫想结婚的心思——真得找个女朋友谈婚论嫁了。可是找谁呢？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相亲的画面。小兰？还是小雅？要不……慧慧？
算了，不想了，还是下海游泳去吧。最近东沙湾来了好多洋妞，哎哟，那个衣裳真好看。
东哥说，那叫比基尼？可我不会跟她们交流啊——难道上去跟人家说米西米西？
……
日子过得很快，奢侈、快乐的度假要结束了。
主要是方贤、晓梅、殷秋月他们得回锡城上班了。
两周的假期，还是市领导打了招呼才请下来的。这对普通干部和工人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第一批回程的，是殷秋月他们。小青山和青莲跟着爸妈一起回去，柳眉也在里头——金陵的佐迪丹工厂还等着她回去主持大局呢。
一行九人，由小龙和林方两人护送。
临行前，柳眉深深看了方晓东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我回去，等你给我个交代。
方晓东秒懂。现如今，他也不那么抗拒了。有道是，债多了不愁。
……
方晓东准备第二批回去，也就多待两天。
答应雷田的事，得回国内帮他们沟通；伊拉克那边的采购，也要准备交货了。
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国内的一批专家，要安排他们到东丹来参与合作研究了。
这些天，那四个苏联专家可没闲着，一直在研究基地那边指挥着打造实验室。仪器设备、管道走向、实验室布局，很多事，还真亏了他们过来。
临走前，他还去了一趟高当城。
仗打完了，善后的事还很多。
娜波汇报了克伦旅的布防；萨耶的加强团已经开回荷叶镇休整，临时加入的部队，也各自归位。
满星叠那边，雷田派人发来了电报：镇子安顿得差不多了，茶种、橡胶园种植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方晓东回了八个字：都已在办，静候佳音。
……
最依依不舍的，要数加琳娜。
她的身份，没法去国内。
这时候苏联跟咱们这边还紧张着呢，边境上简直就是剑拔弩张，据说苏联在整个东北地界陈兵百万。
她一个克格勃出身的苏联人，身份又那么特殊，这个节骨眼上想进国内，那是想都不用想。
出发前一晚，她跑到方晓东的房间，也不撒娇了，也不闹了，就坐在窗边，看着他收拾行李。
"怎么，舍不得我？"方晓东逗她。
"切。"加琳娜白他一眼，眼圈却有点红，"我是舍不得东丹。你一走，这边连个陪我喝酒的人都没有。过两天，我也要去伊拉克了。"
"娜波呢？"
"她？那小酒量，没意思。"
方晓东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她那一头金发："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我就到伊拉克。实验室那边，四个专家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事，找林阳，找邵波拉，都行。"
"知道啦。"加琳娜拍开他的手，别过头去，"今晚你是我的，不许拒绝。"
顿了顿，她忽然又转回来，盯着他："方，你可别在国内被哪个小姑娘勾了魂，忘了回来。"
"十个换你一个，没准我能考虑。"
"……你！"
加琳娜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方晓东接住，笑着出了门——他得跟小雪她们说一声。
身后，传来她闷闷的一声："早点回来。我去洗澡了。"
……
第二天一早，车队直奔机场。
跑道上，东远号已经发动了。这架湾流G2公务机通体银白，机翼在晨光里泛着光，地勤正做着起飞前最后的检查。
小雪、霜霜、胜男随行，麻子挺着一脸喜气，包子跟杨小芳手拉着手——这两个，关系进步了。
妙依来送，往行李舱塞了两大箱东西，说是给方晓东爸妈带的礼物。娜波也来了，抱着胳膊站在舷梯下，话不多，就一句："主席，早去早回。"
加琳娜没有来。她说她受不了离别时的伤感。
她一早给方晓东留了张字条，压在房间的酒杯底下。字条是英文写的，就一行字：
"不送了。等你回伊拉克，我要带你去基辅，见我爸。"
方晓东背脊有些发凉，把字条叠好，揣进了贴身的口袋。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拔高。
东远号在跑道上加速、抬头，一头扎进云层。舷窗外，东沙湾的椰林和白沙滩迅速缩小，退成了一道细细的金线，最后融进了碧蓝的海里。
方晓东收回目光。
这一趟出来，打了两场大仗，端了坤沙的老巢，麻子要当爹了，包子和小芳，秦放和思柔的关系也近了。
收获不小。
……
公务机的机舱不大，可布置得舒坦。皮座椅能放倒了半躺，小桌板一翻，就是办公桌。
麻子系着安全带也不安分，拉着对面的包子唠叨，主题只有一个——他家孩子将来叫什么名。
"你说，叫建国怎么样？陈建国！"麻子自我陶醉。
"……兄弟，你放过孩子吧。起名的事，问问小雪她们大学生吧。真土。"包子由衷地说完，赶紧扭头，陪小芳看舷窗外的云海去了。
"建国不好听吗？你看东子多牛，在海外建国了！"麻子很不服气。
林霜一点都不困，窝在座椅里，看方晓东把小桌板当办公桌，一沓一沓地处理邵波拉给他的文件。
小雪和胜男在对面帮着誊抄、归档。
方晓东往靠垫上一靠，心里盘算着：雷田手下的老兵想落叶归根，要回国去谈；伊拉克的军火大单，交货在即，交完货还得想办法扩大订单；国内的专家团队，要赶紧组织起来；还有一个百废待兴、一天一个样的东丹，得想办法加快发展。
想着想着，他不禁揉了揉眉心。
小雪递过来一杯热茶："想什么呢？"
"想回去以后，先办哪一件。"方晓东接过茶，笑了笑，"算了，不想了。落地再说吧。"
"嗯。"小雪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你该忙就去忙。反正你不是普通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很多人。我和霜霜这里，你不必有什么顾忌……"
舷窗外，云海被夕阳烧得通红。
东远号一路向北，穿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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