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撵人
从小赵的嘴里说出的话没有什么可信度，但从李副厂长嘴里说出来的话可就不一样了！那是副厂长，主管后勤的副厂长，他说的话能不相信吗？
什么叫过下个月就习惯了？也就是说，以后食堂里就是清汤寡水的不见油腥了？
得知过年都可能没有什么福利可发，工人们顿时急了！
一年到头不就盼着过年能吃上顿带肉的饺子吗？这肉也不发，面也没有，那还吃个屁的饺子？一年白干了？
工人们上班都有些心不在焉，车间虽然没有出什么大的事故，但产量明显下降了许多。
工人代表找到了工会，要求工会出面解释或者解决。
工会主席找到了李副厂长，询问过年工人福利问题。
李副厂长两手一摊：“我也没有办法，没有配额，采购员不敢出去采购。哪怕是有些东西明明就放在那里烂掉，也换不来需要的物资。”
“为什么？”工会主席问道。
“举个例子。某村组织村里的猎户出去打猎，然后弄到了许多野猪，但这些野猪他们吃不完，想换点粮食。私下里原则上这是不允许的，他们只能去采购站或者国家允许的地方去换粮食。但他们又不知道这些采购站在哪里。这就导致这些野猪吃不完，只能坏掉。”
“而我们的采购员知道，但却不能去收购，因为我们没有采购配额，我们只能去指定的单位采购，这些村子显然不是上级指定的单位。”
“那我们偷偷摸摸的采购一下不行吗？大家都这么做，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在做。”工会主席与李副厂长商量道，毕竟工会主席代表的是工人的利益，为工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呵呵，万一有人举报呢？”
“谁敢这么不要脸？”工会主席一瞪眼，“放心，只要采购来东西，谁去举报，我就收拾谁。”
“我可不放心，何科长不就是前车之鉴嘛。”李副厂长往椅子上一倚，笑着说道，“有了何科长的例子，谁敢再去冒险？”
“嘶——！你的意思是，何科长被撤职，就是因为有人举报？”
“不仅是有人，而且是因为一伙人，他们集体去派出所举报，然后派出所不敢作主，这才捅到分局的，分局又转到我们厂里来，本意是让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没想到还有几个‘正义感’强烈的人，硬是让何科长这个战场拼杀出来的老兵直接丢了干部身份。”
“那些举报的人是我们厂的吗？”
“应该是吧，要不然人家分局能把案子直接转到我们厂里来吗？”
“你知道这些人的名字？”
“我只能说不知道，哪怕是他们的名字就在我的办公室抽屉里。”李副厂长说完，直接出了办公室，“我去趟厕所，你不要动我的抽屉，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工会主席也不是傻子，听到李副厂长的话，哪里还不知道？直接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份名单。
那是九十四号院和九十六号院的住户人员名单。
工会主席看了一阵，把人员名字记住之后，关上了抽屉，看看李副厂长没有回来的打算，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间不长，整个轧钢厂就传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食堂饭菜质量下降，就是因为采购科无法采购到足够的食用油，因为自己厂的食用油份额早已经用完了。
之前的时候，采购科采购食用油都是计划外的，这是不合法的，但何科长还是顶着压力为工人谋福利，结果却被人告了，这才被撤职。
因为何科长被撤职，导致采购科的其它人都不敢出去采购计划外的物资，因此工人的福利才没有着落。
现在距离过年已经不足半个月了，如果再不采购，过年肯定是没有福利可发的。
工人们才不管什么计划外计划内的，只要自己能吃好，那就就是好的！
何科长能采购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合格的采购科长！
工人们甚至怀疑那些告他的人是不是敌特，特意来破坏大家的生产的。
然后厂里就开始流传出一个名单，全部是住在九十四号院和九十六号院的工人。
几天之后，住这两个院的工人看到人们看他们眼神都不对了。
甚至车间主任对他们也是不冷不热，安排的工作也比之前重了许多，稍稍偷点懒，马上就会招来一通呵斥。
吃的没有之前好不说，也没有之前多，每天都挣扎在饥饿线上，干的活还比之前重了许多，住这两个院的工人们顿时苦不堪言。
就连想抱怨两句都没有人听。
工友们看到他们就像看到瘟神一般，根本不与他们接触。哪怕是自己腆着脸打招呼，人家都装作没有听到。
当天晚上，老李提着一瓶酒来到了旁边的院子，不是九十五号院，而是九十三号院。
“老赵，咱也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院里的人到底得罪了谁？让你们都不再理我们？”他敲开了一家老朋友的门，谁料人家直接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你们谁也没有得罪！你们是谁啊！正义使者呗！是我们得罪了你们！”说完，直接把门摔上，还从里面栓上了。
“老赵，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有什么事我从来都是干在明面上的，从来不背后阴人。这一次，我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看在之前的情谊上，让我知道知道，也好补救一下？”
半晌之后，就在老李以为老赵不愿意说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长叹了一口气。
“老李啊，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呢？为了一口肉，你们把何科长拉下来，除我们大家都没有肉吃，你得到了什么？”
“把何科长拉下来？这话怎么说的？”
“你们去派出所报案，说人家何科长投机倒把，要一个说法，这是不是事实？”
“我没有！”老李说道，“我承认，那天我确实去了九十五号院，也问易中海他们要肉了，但没有要到肉之后，我就回家了啊，根本没有去派出所呀！”
“但事实就是，你们两个院的人去了派出所举报了，派出所也受理了，何科长也被撤职了。”
“何科长被撤职关我们吃肉什么事？采购科又不是何科长一个人。”
“呵呵，科长都被撤职了，其它的采购员谁还愿意出去采购？谁还敢出去采购？”
“我……”老李哑火了，这事说到底，追根溯源，绝对与自己有关系。
虽然自己没有去派出所报案，但去九十五号院要肉却是自己带头的。
“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把这事缓过去？”
“我倒是想，但我有那个本事吗？”屋里的老赵说道，“你赶紧走吧，万一让人误会了不好。”
老李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酒瓶子掉在地上都没有觉察到。
“当家的，你怎么了？”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媳妇赶紧问道。
“唉，我们可能在城里待不下去了。”老李说道，“我准备打准备，去支援三线建设。”
“啊？为什么呀？三线那里又苦又累，哪里有京城里好啊。”
“没办法呀，我做错了事，如果不走，恐怕会把小命搭上啊。”
“啊？怎么会这样？”
“唉，算了吧，我出去一趟，你先收拾着东西吧。”老李叹了口气，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身体明显的佝偻了许多。
直到半夜他才回来，看到媳妇并没有收拾任何的东西，只是一味的坐在那里发呆。
“老李，真的没可能留下来吗？我不想去三线。”
“走吧，留在这里不饿死也得累死，要不然就被人挤兑死，这事是我做错了，没有办法挽回的那种。”
“怎么会饿死呢？听说九十五号院里明天又要会餐呢。人家每天都能吃上肉，我们为什么还要饿死呢？”
老李能告诉老婆，就是因为自己馋隔壁院的肉这才导致自己在厂里待不下去的吗？
九十五号院再次会餐的消息被孩子们传的到处都是。
今天又是周末，九十五号院早早的开始了准备工作，都不需要安排，三口大铁锅就已经被摆好了。
“今天我们院里会餐，你还不回家吗？”贾东旭对一个工友问道。
“我不能一块吃点？”看到贾东旭竟然撵自己回家，他有些生气。
“呵呵，咱是朋友，我也知道你的目的，不就是蹭饭吗？但这个例子我不能开，也不敢开。因为开的后果就是，我们院之后不再会餐。”贾东旭人间清醒。
“算了算了，我去别人家，以后不要说是我的朋友。”说完，就气呼呼的出了门，但却没有走，因为这个院里，他只认识贾东旭。
他是贾东旭的牌友。
“你是谁？来我们院干什么？”阎埠贵早就发现他从贾家出来，看他不走，就过来问道。
“我来找贾东旭玩的。”
“我们要吃饭了，你什么时候走？”阎埠贵问的非常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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