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生不相逢

　　翌日，我准备好礼品，在青儿的陪同之下，前往家中。永琰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刚好可以钻空子，大大方方，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既然他不相信我，我也不需要多做解释，随他怎么想。

　　父亲真的是老了，我到时，父亲正在陪同耀宗做游戏，俨然是一个沉浸于天伦之乐中的祖父。我矗立在门口，不忍打扰他的这份安逸，听云峥说起过，自从佳楹嫁给雒锦明之后，父亲的笑容明显少了许多，也就只有看到耀宗之后，他才会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耀宗沉浸在欢乐中，没有发现我，父亲眼上蒙着绢帛，也没有发现我。是挺着大肚子的珍儿看到了我的存在，她又怀孕了，看样子应该有四个月了，这件事云峥没有告诉我，一时间，我心中涌起一股子醋意。

　　身后传来云峥的声音，还有一股子香甜的味道，是绿豆糕，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绿豆糕了，爽口不粘腻，回味无穷，“我去行宫找你，他们说你回来了，我专门买了你爱吃的绿豆糕。”那股子醋意似乎消失不见了，因为距离过远，珍儿听不到我和云峥的对话，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心里微微有些震惊。

　　“我让你买个绿豆糕，怎么去了这么久，瞧瞧你这一头汗。”她款款走来，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云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累不累啊？”似乎有些刻意了。

　　我想，云峥没有理由撒谎骗我，绿豆糕应该是买给我的，我看到云峥的眼神有些诧异，更多是一种无奈，我暗自猜测，珍儿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人若是真想知道一件事的真相，那么就一定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

　　“本宫来看看父亲。”我炫耀着自己皇后的权威。

　　珍儿的话对我有几分轻视之意，“皇后娘娘怎么今日突然有时间了，这么也不派人事先通传一下，好让珍儿事先做好准备，让下人在府外候着，这才是您应该配享有的。”这话无疑是在讽刺我。我的身后的确冷冷清清，除了青儿一个人也没有。出于对珍儿的了解，我相信她绝非拜高踩低之人，她绝对不会因为我皇后之位的动摇而对我冷眼相看，在这一点上，她和佳楹是不一样的，原因大概只有这一个了吧，因为云峥。

　　青儿挺身而出为我说话，“别以为你大着肚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长姐和兄长不敢教训你，我敢。”

　　我不想云峥为难，因此没有在珍儿的话上多做计较，她怀有身孕，总不能让她动了胎气，而且，在这件事上本就是我亏欠她的，我给了她一个看似美满的婚姻，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珍儿并没有因为我的忍让就此作罢，见云峥站在一旁不说话，反而咄咄逼人起来，对我冷嘲热讽，就在我不知如何应答时，父亲开口斥责了珍儿一番，珍儿闭口不言，带着耀宗离开了这里。

　　“珍儿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父亲长舒一口气，他没有过问过我和佳楹的任何事情，他不想我难过，更不想从我口中得知有关于佳楹的任何消息，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佳楹的情况告知一二。父亲听闻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背着手往屋里走，“去看看你小娘吧。”

　　前去小娘房间的路上，云峥告诉我，就在不久之前，佳楹和小娘大吵了一架，小娘自此一病不起，佳楹前来探望，却被父亲轰了出去。

　　“佳楹管小娘要钱，小娘都快被她压榨干了。”云峥眉宇间浮起忧愁之色，见我凝眉不语，于是解释道：“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这也是父亲的意思，你最近烦心事也很多。”

　　“我在想，佳楹要钱干什么？我之前给过她不少钱啊，还有田产和铺子，算起来也有一千多两银子了，傍身绝对不成问题，而且雒锦明的俸禄也不是很低，养家糊口没什么问题。”

　　于是，我和云峥在决定看望小娘之后再去询问一下佳楹。

　　小娘病得很重，骨瘦如柴，在见到我之后她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双肩颤抖不停，形同枯槁的手有气无力地拉着我，谁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还算和睦的一家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佳楹真是被我惯坏了，任意妄为，自私任性，我真后悔把她生下来。”说完，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其实像佳楹的女子大有人在，唐时，李世民的女儿高阳公主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背夫怨夫逆兄，和佛门之人私通款曲，甚至密谋造反，佳楹是没有机会，若是偶机会的话，我估计她一定会“造反”。

　　“小娘好好养身子，往后的事情有我和云峥还有珍儿，家里不会有事的，您的身体也会渐渐好转。”我宽慰小娘，云峥听到我这么说，忙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小娘的手，表示宽慰和理解。

　　她的咳嗽越发厉害，牵动我的心，我让小娘好好休息，之后便和云峥前往佳楹和雒锦明的住处。

　　“佳楹这是什么情况，同一屋檐下生活多年，我才发现我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她。”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姐姐，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走向一条畸形的道路，却没有能力将拉她一把。

　　“你也别太自责了，归根结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怨得了谁，都是小娘把她宠坏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这个样子，很难再有所改变了。”

　　“我真后悔成全了她和雒锦明的这桩婚事，如此看来不是雒锦明对不住她，而是她对不住雒锦明。”

　　“别太自责。”

　　我和云峥到时，门口一个看上去爱管闲事的大叔凑了上来，“看两位的穿着，不像是会在这里出没的人啊，两位是要找谁。”

　　云峥有些不耐烦，未等我们两人开口，那大叔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来找雒锦明和林佳楹的吧，他们早些时日就搬走了，听说是搬到了一处特别大的房子里，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搬家了，我终于知道我和小娘给她的那些银两都花到了哪里，“多谢这位大叔。”我示意云峥赏赐给他一锭银子，这大叔笑呵呵的接过之后向我指明了两人的新住处。

　　因为距离过远，我和云峥只好乘坐马车前往。宅院果真比之前气派了许多，我亮出了自己的腰牌，几个下人便不敢再多言了，刚一踏进门口就听到了两人的争吵，一个鸡毛掸子横飞在我面前，云峥及时挡在我的面前，我才没有被这东西伤到。

　　听起来，两人应该是因为银子的事情在争吵，雒锦明责怪佳楹花钱大手大脚，毫无节制，其实不单单是他，就连我和云峥都看不下去了，她竟然如此心安理得的花着我和小娘给她的银两，我的钱暂且不说，都是永琰赏赐我的，小娘的钱就不同了，那是她的嫁妆，更是她辛苦攒下的。

　　“说够了没？说够了就给我滚出来。”云峥正在气头上，一踹开了一扇门，佳楹和雒金锦明终于停止了争吵，在我面前低头不语。

　　“说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我冷冷地看着佳楹，与此同时，我还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麻将，“你几时学会了打麻将？日子过得挺滋润啊，比我一个皇后都过得滋润。”我抬手便是一掌，“你娘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乐，林家怎么有你这么混账的女儿？”

　　佳楹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昏死了过去，我也是气急之下才出手打她的。大夫来了我才知道，原来佳楹有了身孕，看在孩子的份上，我选择了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毕竟她现在需要休息。

　　从雒锦明口中我得知，佳楹花钱大手大脚，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她就是以往的生活过得太优越，所以才吃不了苦得，“委屈你了，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终究只是我妹妹一厢情愿。”

　　他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在看到云峥走过来之后他选择了离开，去厨房给佳楹煎药了。

　　“回去吧。”云峥淡漠道，对于佳楹这个妹妹，他似乎再无半点留恋了。

　　我放心不下，特意让姜大夫为佳楹把脉，结果令我吃惊，更愤怒，她竟然有吸食罂粟的迹象，而且这一胎很难保住，只能看她的造化了。我日日夜夜向满天神佛祈祷，希望他们可以看在我虔诚的份上，给孩子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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