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宁杀错不放过
奉天殿内。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沈云初站在殿内,手里还支着那把冥锋。
她环顾了一圈殿内,目光掠过那些或惊惧或探究的脸,心虚者回避她的眼神。
崔首辅颇为无奈地摇头失笑,他理应上前劝诫的。就算沈云初曾是宫中女官,现在更是摄政王妃,但朝堂不是她能乱来的地界。
不过嘛。
世间万物不破不立。
倘若,朝堂真有叛贼,杀一儆百也未尝不可!
景渊帝也是如此认为的,他看一眼崔首辅,就明白对方并不打算阻拦了。
他站在御阶之上,正冷冷看着沈云初。
“杀吧。”景渊帝意有所指,“别公报私仇就行。”
沈云初淡淡瞥他一眼。
在景渊帝眼中,她无所顾忌的模样煞是渗人。他甩袖坐回龙椅,单手支额,眼中倒是泛起几分兴致。
另一边,裴庭宴皱起眉,颇为不认同。
沈云初向来娇气,居然让她杀人?
而且在朝堂上……
但他刚动,一根针便擦着他的耳畔而过!
“……”
裴庭宴颇为无奈,喃喃自语:“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沈云初,你当真如此相信祁烬吗?
而沈云初已经收回视线了,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系着的那道细链,冥锋的针鞘贴着腕骨。
“宁杀错不放过。”
她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文武百官,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影子送来的情报她看过不止一遍。
谁与北疆有往来,哪几个人在流言中推波助澜,还有人收过程家或是拓跋翎的好处,她心里有数。此番进宫,她本意只是想确认祁烬的态度。
如今态度已经明了,那便无需再多费唇舌。
她举起了冥锋。
第一个,是御史赵磊。
此人平日里看着最是清正,曾在朝堂上几次弹劾祁烬滥杀无辜,慷慨陈词,掷地有声。
可影子送来的情报里,他家中书房的暗格内藏着一封北疆二王子拓跋翎的亲笔信,信上提及“事成之后,南直隶盐引悉归赵公”。信的落款,正是流言甚嚣尘上的那几日。
赵磊正在殿上,距离沈云初不过十步之遥。
他看见沈云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脸色登时变了。可他还来不及开口,沈云初已经出手!
冥锋出鞘时几乎没有声音。
针尖刺入他肩胛骨下方的穴位,力道精准,角度刁钻。
赵磊只觉得肩头一麻,整条手臂便垂了下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侧倾倒。
他张了张嘴,目眦尽裂。
沈云初已经收了针,抬脚从他身侧走过。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赵磊冲上去就想要撞向沈云初,但很快就被祁烬一手扯开,当垃圾一样甩地上了。
他不甘受辱,又站起身来往殿内的柱子上撞!
做到御史之位怎么不想青史留名呢?
结果脖子一凉。
倒了。
祁烬垂眸看着滴血的剑尖,淡笑道:“找死。”
沈云初闻言,脚步一顿。
她唇角微微翘起,感到一股微妙的愉悦。
第二个,是礼部侍郎钱衡。
此人曾在茶馆里与人高谈阔论,说摄政王妃不守妇道,当休之而后快!就说几句闲话,当然罪不至死。但他私底下投靠程家,与拓跋翎交往甚密。
钱衡比赵磊要慌一些。
他看见沈云初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大臣,那人连忙避开,躲闪不及。钱衡转过身想要跑,却觉得膝盖窝一麻,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跪地的双膝,脸色煞白。
沈云初没有停下来。
第三个,是户部侍郎刘元平。
此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影子查出他与程家的关系匪浅。流言传开之前,他曾与程礼信私下见过面,谈论的内容已不可考,但沈云初不需要知道详细内容,她只需要知道他有参与。
刘元平站在文官队伍中,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沈云初走到他面前时,他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沈云初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针尖刺入他肋下三寸的穴位时,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然后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似的,缓缓瘫软下去。
殿内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又飞快地压了回去。
沈云初甩甩手,抬眸看向剩下的两个。
他们站在武将队伍中,一个是五军都督府的佥事,一个是神机营的参将。两人都是裴庭宴一手提拔起来的,曾在北疆战场上立过功,也在回京后成为镇北侯的狗。
沈云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犹豫。
第四针落在佥事的手腕上,第五针落在参将的颈侧。两人几乎同时倒下,身体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云初收回了冥锋。
她站在原地,轻喘了一口气。
剑尖上沾着的血在日光里缓缓滴落,在金砖地面上嘀嗒出一两点暗红。她抬手,用袖口把祁烬沾染那一点血迹擦干净,然后将冥锋重新扣回腕间。
殿内死寂如坟。
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惊骇。
一个女人在奉天殿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放倒了五个人。她手法之快之准,甚至比在场的大多数武将还要利落!
不是致命伤。
但足以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站都站不起来。
沈云初抬头看向祁烬。
他还在原地站着,姿态闲适,一双幽深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
祁烬凝视着她:“还有主犯。”
沈云初叹了一声:“两国邦交……”
祁烬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她握着冥锋的指尖微微泛着红,不知是方才太用力的缘故,还是针鞘硌的。
不过他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看。这是她立威的时候,他甘愿成为附庸。
“疼不疼?”他低声问。
沈云初怔了一下:“不疼。”
“手都红了。”
沈云初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指节确实有些泛红,大概是方才握针握得太紧留下的。
“一点红而已,又没破皮。”
景渊帝没眼看了,但想到祁烬曾甩来的巴掌,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瘫倒在地的人身上,眼神冷了冷。
“拖下去!”他说。
金砖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拖痕,血迹很快被擦干净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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