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他拦不住我
沉默了三息。
十二道身影从崖壁上跃下，落在古道上。
他们清一色穿着漆黑的皮甲，面覆铁质兽纹面具。每个人的气息都在化龙巅峰至半步仙台之间。腰间佩剑的剑鞘上，刻着一个相同的符号。
九幽。
为首者摘下面具。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一颗死灰色的义眼。
“废土遗民，君无道。”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九幽猎杀令，最高等级。活要见人，死要见脊椎。你选一个。”
“十二个化龙巅峰。”
君无道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杀我，不够。”
独眼杀手没有废话。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向天穹。
这是信号。
十二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六人从正面压上，祭出九幽一脉的标志性杀招冥爪；三人从左右两翼包抄，释放黑色锁链封锁退路；剩余三人退至百丈之外，手结法印，催动一面漆黑的旗幡。
旗幡展开的瞬间，方圆三百丈的空间被一层死灰色的薄膜笼罩。
“绝杀阵——九幽锁魂域。”
独眼杀手冷声道：“在这个域内，你的气血会被持续压制。拖得越久，你越弱。”
君无道低头看了看脚下。
石径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一股阴寒的力量正沿着脚底向上攀爬，试图侵蚀他的苦海。
确实在压制。
如果是三天前——化龙三变、油尽灯枯的他，这招够用。
但现在不是三天前。
“碎岳。”
君无道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右拳，向前迈了一步。
白起武安三式，第一式。
气血灌注双拳，压缩到极致，瞬间释放。
原理简单到可笑。
但当化龙第四变的全部气血，通过三十三节烙有武安道痕的脊椎骨完成毫秒级的增幅与传递后——
效果就不再可笑了。
“轰！”
这一拳没有打在任何人身上。
他打的是脚下的石径。
整条古道瞬间炸了。
方圆百里的石板如同炸弹爆破，化作漫天碎石风暴向四面八方席卷。那面锁魂旗幡上的符文瞬间被震荡的气浪扭曲、崩碎。阵法破了。
六名正面突进的杀手被纯粹的物理冲击波掀飞，胸腔骨骼在半空中寸寸碎裂，落地时已是六具形状扭曲的尸体。
侧翼的三人反应更快，他们想跑。
但君无道更快。
他从碎石中拔出人皇残刃，一步跨出三十丈，刀锋横扫。
没有刀芒，没有真元外放。
纯粹的速度和重量。
三颗头颅滚落。
独眼杀手瞳孔剧缩，义眼中射出一道灰色光线——那是九幽一脉的秘术死光，可以腐蚀一切有机物。
光线击中了君无道的胸口。
滋的一声，衣襟烧出一个洞。
然后就没了。
暗金色的肌肤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就这？也敢来做杀手？？？”
君无道反手一刀。
独眼杀手连同身后最后两名同伴，被一刀切成了六段。
从头到脚。
古道安静了。
十二名九幽猎杀者，七息。
君无道甩掉刀上的血，继续往前走。
白起的碎岳一拳，不需要对手。
对手是锦上添花。
走出峡谷后，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陨铁浇筑的巨型阶梯，矗立在天地之间。阶梯宽达百里，级数看不到尽头，直插入苍穹最深处的血色云层。
天梯。
阶梯脚下，黑压压地聚集着数千道身影。
各族天骄，强者如云。
但真正让君无道停下脚步的，是天梯第一级台阶上坐着的那个人。
冥苍。
他换了一身新的黑底红云长袍，手中依旧盘弄着那两颗圣者头骨。
面具裂缝已经修补，但胸口那道暗金色的刀痕，清晰可见。
他在等他。
“废土的虫子。”
冥苍歪了歪头，面具后传出低沉的笑声。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他站了起来。
而在他身后的天梯第三级台阶上，萧忘尘盘腿而坐，手按长剑，银色剑纹微微闪烁。
更高处。
第九级台阶上，一个从未见过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名身穿金甲、长发如瀑的男子，背后虚空中隐隐浮现着一轮暗金色的太阳。
他的气息……
仙台。第五层天。
君无道握紧了刀柄。
天梯之争，远比想象中凶险。
天梯脚下，万族汇聚。
君无道扫了一眼全场。粗略估算，至少三千余名天骄聚集在这片暗金色的广场上。其中气息达到化龙巅峰的不下两百人，半步仙台的有二十余，真正的仙台境——至少五个。
冥苍只是其中之一。
那个站在第九级台阶上的金甲男子，才是此地气息最强的存在。仙台第五层天，在这条古路上已经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金乌皇子，羲和。”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澹台清不知何时出现在距君无道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白衣猎猎。
“太阳神族嫡系血脉，三百年前便臻至仙台五重天。在古路上杀过两位同阶，至今无败绩。”
君无道没有看她。
“他拦路？”
“不。他等的不是你。”
澹台清微微侧目，目光指向天梯更高处隐没在血雾中的台阶，“天梯每千年开启一次，登梯者需从第一级走到第九十九级。每一级都铭刻着不同的大道法则压制。走得越高，承受的法则越强。走到第九十九级的人，可以直接进入第四关——万圣战场。”
“有什么限制？”
“天梯之上，可以动手。”
君无道眉头微挑。
“简单说，这座天梯就是一座杀人的擂台。”
“可以这么理解。”
澹台清顿了顿，“但真正的规则是——天梯只认强者。在上面被人打下来，终生不得再登。”
这就是天狼关的淘汰机制。
走不上去的，留在第三关等死。
被打下来的，更惨。
“你来告诉我这些，什么目的？”
澹台清从巨石上跳下，走到君无道面前。她比君无道矮了半个头，仰头看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冥苍在第一级等你。他不会让你踏上天梯。”
“然后？”
“我可以帮你拖住他。条件是你帮我取天梯第三十三级上的一朵天心莲。那朵莲花被金乌族的人占着，我一个人抢不过。”
交易。
很直接。
“不需要。”
君无道走过她身边。
“他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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