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进入古仓

　　咔哒。
　　第一道魂锁松动。
　　他们，成功混进了归镜者封锁的古仓。
　　古仓内部，并不如外界想象中的废墟模样。
　　反而干净得诡异，像是刚刚被清洗过的解剖室，墙壁是古镜铜皮铸成，每一寸都有咒纹残痕，而空气中则弥漫着低频的魂鸣声。
　　“咚咚咚！”
　　像是心跳，却是从地下传来的。
　　唐川站在一条通道交错的节点，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咔哒。
　　不是门，是地面。
　　他低头，魂砖之下，有一块似乎被踩松的凹痕。
　　“退！”他猛地低喝！
　　但为时已晚！
　　“轰！”
　　地面魂纹炸裂，一股浓稠得像淤泥的黑魂气猛然喷涌而出，瞬间将众人脚底吞没！
　　“是魂泥机关！”藏风道人骂声未落，整个人被拖入下方。
　　不是洞，是塔！
　　无数流光在魂泥中翻转，像是强行拆解每人的魂识，将他们逐一送入不同空间。
　　魂塔启动！
　　这一刻，众人全被困入各自的幻塔之中。
　　唐灵儿之塔，她睁眼。
　　周围是灰白色的天空，脚下，是一座孤立浮空的断剑之岛。
　　那是一柄断成三截的长剑，倒插在地，剑鞘残破，血迹斑斑。
　　而在岛中央，一道身影静静跪坐。
　　那是一名身着旧时代镜族战袍的女子，眼神冰冷，容颜却与红烬极其相似。
　　“你是……红烬的前世？”唐灵儿喉咙一紧。
　　那女子缓缓转头：“我，是她第一任主人。”
　　“在你之前，我也用她，斩过命轨……也，断过自己。”
　　下一刻，那女子猛地起身，手中长剑斩下！
　　“承不下这把剑，就别拿她自称主人！”
　　唐灵儿一声怒喝，红烬现形，强行拦下那一剑！
　　可那一瞬，她眼神忽然一空。
　　那是前世主人的记忆如潮水灌入，她看见了镜剑在千年前，被用来斩断命魂仪本体那一瞬的震裂魂光。
　　她看见了自己从未经历的死亡方式。
　　她的魂识，在颤。
　　“唐川，我不该跟你来的……”她喃喃出声，魂火几近熄灭。
　　黎夏之塔，她所落之地，是一座纯黑色的古楼，四面镜壁，天花板却浮动着千万道断裂的命轨线。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香。
　　摄魂镜浮在她身后，微微发颤。
　　“这里，是母体觉醒前遗弃的反映空间……”她轻声道。
　　忽然，镜面微动。
　　一道人影，从镜壁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女子，身着古镜族长袍，面容冷艳、神情清晰，却带着一种……非人之感。
　　她站在那里，像是整座楼的魂核。
　　“你……是谁？”黎夏声音微颤。
　　那女子望着她，轻声回应：“我是她，第一魂核的投影。”
　　“也是你，将来会成为的样子。”
　　“你若走完这条轨……便要放弃所有人，留下整座镜母遗构。”
　　“你，准备好了吗？”
　　那一刻，黎夏心中浮现出的，是唐川的脸，他曾说过的一句话。
　　“你不是变量，是我们选的因果。”
　　她咬牙，一步踏出！
　　“我不会成为你。”
　　黎夏的话音一落，整座黑楼震出一道魂鸣！
　　镜壁剧烈扭动，像是在抵抗她的抉择，但她没有退。摄魂镜猛地展开，镜火翻涌，反照那具未来映像的魂核投影！
　　“你不是我。”她一字一句，“我是我自己选的轨。”
　　与此同时，唐灵儿之塔。
　　浮空断剑岛中，风声停了，镜气如刃，一点点划过她肩颈、额角、手臂，溢出的魂火却全被红烬吸回了剑身。
　　红烬站在她身后，双目泛着极淡的赤色剑芒。
　　“你还在动摇。”红烬声音极冷。
　　“你在怕，怕你配不上我。”
　　唐灵儿低头，看着那柄破碎的旧剑，眼神一点点清醒。
　　“那是……你曾跟随的主人？”她问。
　　“她是我的第一任契主，楼兰末代裁镜者。”红烬沉声回应。
　　“她死在镜母未成形之前，魂体碎裂，被我封入剑核。”
　　“后来，我就沉睡在那口魂井中，直到你来了。”
　　唐灵儿缓缓抬起头，盯住前方那道古镜族战袍女子的幻影：“她……和赶山鞭，是配对的？”
　　“是。”红烬没有否认。
　　“我和那条疯鞭子，曾为裁镜者之左右手。”
　　“一个定魂，一个斩轨。”
　　“可她败了。主魂之战时，她没护住楼兰主线，魂火自焚，命轨覆灭。”
　　“从那之后，我就没再开过归鞘。”
　　唐灵儿沉默半晌，忽然轻声问：“那她呢？”
　　红烬一愣。
　　“她想复活你吗？”
　　剑灵不语，过了很久，才低声：“她死得太快，连一句命令都来不及留下。”
　　唐灵儿走上前，抬手按在红烬剑脊之上，掌心魂火注入。
　　“那就从现在开始。”
　　“我不是她。但我是你的主人。”
　　“你想归鞘，我给你归鞘，你想再出鞘，就由我来叫你出！”
　　下一秒！
　　剑光猛地炸裂，红烬化作千万碎影，在她识海之中盘旋汇聚！
　　剑灵魂核震荡，隐约浮现一行魂文：归，鞘，一，击。
　　魂术等级：镜级特封。
　　可将任何魂体、幻影、魂影、命轨投影强行封入原命印记中，三息之内不得离体！
　　“你……开封了我真正的本术……”红烬声音低沉如刃，“你这个……半路的主子，居然真把她的魂骨意志……接了过来。”
　　唐灵儿缓缓拔剑，额角魂火一跳，整座浮空岛猛地下沉！
　　那幻影中的古镜裁者缓缓站起，剑身再度斩下！
　　“再试一次！！”
　　唐灵儿双手持剑，低声道：“这一次，不是你教我。”
　　“是我让你，闭嘴。”
　　“归鞘，一击！”
　　剑出，无风，无响。
　　只有一瞬，所有的幻影、残魂、乱识、战意，全被一股封禁之力压入剑鞘虚影之中！
　　整座幻岛魂火冻结，红烬重归本体！
　　“命轨影像，三息禁封。”
　　红烬低声开口：“你合格了。”
　　唐灵儿缓缓收剑，睁开眼睛。
　　她……回来了。
　　镜外。
　　伏灵古仓某处断层深处，一道魂火骤然亮起，魂塔最外层的魂纹禁制竟然自行裂开一条细缝！
　　“咔！”
　　唐川猛地回头。
　　“灵儿！”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魂塔断面中缓步走出，长发披肩，剑鞘如影随身。
　　唐灵儿睁开眼，眼中再无动摇。
　　“我，走完了她的路，现在，是我自己的。”
　　红烬安静地浮在她背后，剑身微亮，不再桀骜，而是静静地低鸣一声。
　　那是归鞘后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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