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问天江家
只是女人那瘦弱的身板，明显是长时间的饥饿，外加营养不良。
哪里是那壮汉的对手。
人还没扑到，那壮汉抬起一脚，就重重的踹在女人胸膛之上。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碎的声音中，原本前扑的女人身子倒飞而起，足足飞出十余丈外，如破烂般砸落在地，又滚出去许远，直到砸在墙根才停下，却已经爬不起来。
那被壮汉拎在手中的女孩子看到这一幕，嚎啕大哭，拼命的挣扎着：“阿嬷……”
墙根那干瘦女人吃力的爬起身来，满嘴是血，绝望的看着小姑娘：“小……小姐……”
话落，身子无力的软倒在地。
她想要挣扎，却几次无法起身。
看着这一幕，那几个乞丐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坏笑着。
拎着小姑娘的壮汉，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同时拖着小姑娘往黑暗中走，任由小姑娘拼尽全力挣扎，都无力挣脱。
只剩下她绝望的哭泣。
终于，这哭泣被一声虚弱但坚定的话语打断：“住手。”
一众乞丐的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而后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说话之人。
赫然是江离。
江离勉强支起身来，目光却冰冷的盯着那拎着小姑娘的壮汉：“放开她。”
且不说自己乱入这片空间，陷入昏迷，明显是这小姑娘救了自己，甚至自己醒来，她还送出了那仅剩的窝窝头，
哪怕那窝窝头长了霉斑……
就算是他只是一个路过的，见到这一幕，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江离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最起码他还是有做人的底线在。
而壮汉听到江离的话，先是一愣，接着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大笑，
丝毫没有将眼前这小子放在眼里。
江离眼神一冷，
他虽然遭遇重创，但是眼前区区一个凡人，不过蝼蚁而已。
江离没有废话，只是抬起手，凝聚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风刃划破虚空。
是当初初入星门世界，所获的法术疾风刃。
几乎瞬间，
壮汉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旁边火堆旁的那群乞丐的笑声也凝滞了，
一双双眼睛惊恐的瞪大，宛若见了鬼一般。
而拎着小姑娘的壮汉，带着一脸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脖颈，
入手温热，
错愕的看向手掌，却见满手都是刺目的猩红。
那是血。
他脸上的茫然化作了惊恐，而后慌张的松开小姑娘，双手死死的捂着脖颈。
可是任由他如何努力。
喷涌的鲜血依旧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袭来，让他两腿发软。
而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杀了他，大家杀了他。”
火堆旁的那群同伙，没有一个人出手。
所有人都恐惧的盯着江离，甚至惊慌的往后缩，唯恐江离会对他们出手。
而脱困的小姑娘，此刻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远离那魔鬼一样的壮汉，转而冲向墙根那干瘦女人，
抱着她痛哭出声。
江离没有去看那垂死挣扎的壮汉，也没有去看那几个同伙乞丐。
只是扶着墙根，虚弱的走到痛哭的小姑娘面前，看着脸色灰败的干瘦女人。
他看的出来，这干瘦女人明显也是强弩之末了。
今天又遭遇这壮汉的一脚，明显已经是生机断绝。
女人看着江离，那双灰败的眼睛迸发出了一抹光芒，
而后，她顾不上哭泣的小姑娘，只是拼尽全力的伸手，拉住江离的裤脚，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哀求：
“仙……仙长，带……带我们家小姐……走……”
“如果可以，请你将小姐带回江家，江家一定会感激您救命之恩……”
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嬷……”
江离没有说话，
原本以为这两人是母女，现在看来是主仆。
只是身为大家小姐，这小姑娘怎么会沦落在此？
还有，这小姑娘居然也姓江。
倒也是缘分。
心中这般想着，原本紧紧抓着江离裤脚的手忽然一松，无力的软倒下来。
江离一紧，低头看去，却见女人瞳孔散开，已经身死。
而到死，她都没有得到江离的承诺。
小姑娘一愣，接着抱着女人嚎啕大哭。
“阿嬷，你醒醒。”
“阿嬷，你不要死……”
“我不要你死。”
江离沉默的看着，
哪怕他全盛时期，也没法让人起死回生，顶多只是送其往生。
更别提现在的自己，遭遇重创，法相都无法凝聚出来。
更别提召唤出法相背后的人皇幡……
最终，他只能和小姑娘两人，带着干瘦女人离开这破旧的房屋。
要不然，女人恐怕死了，连全尸都无法留下。
而见到江离他们离开，破屋内的几个活着的乞丐，一个个都满脸死里逃生的庆幸。
不过下一刻，
他们目光幽幽的看向那还在垂死挣扎的壮汉，眼中满是那种饥饿后对食物的渴望。
几人相视一眼，
而后贪婪的扑向那壮汉，
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壮汉惊恐的瞪大眼睛，他努力的想要挣扎，声音却满是虚弱无力：“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老大，我饿。”
“哥，你安心的去吧。”
“……”
走在夜幕下的山林间，听着身后那破屋内传出惊恐绝望的惨叫，小姑娘身子一个哆嗦。
可以想象那破屋内在经历着什么。
江离表情漠然，无声无息间，一道风刃从江离手中剥离，激射向那处破屋内。
很快，几道短促的惨哼划破夜空。
江离脚步不停，带着那干瘦女人的尸体，在这荒山野岭寻了一处背阴的坡地，将其安葬。
小姑娘只是哭着。
眼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等到离开那处坡地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江离看着入眼群山绵延，眼中带着一抹茫然。
他不知道这是哪片时空，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也没有感知到断手和楼知一她们的踪迹。
自己还身受重伤。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要不然还是自嘎了吧。
说不定下一刻就井内重生，回归墟地了。
这个念头刚落，眼角余光就注意到身边那道怯弱瘦小的身影。
是那位被干瘦女人临终托孤的小姑娘。
江离低头，看着对方那双惶恐不安的眼睛，江离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自己一死百了，可是这小姑娘从此孤家寡人，在这吃人的世界，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她还是个孩子。
江离想起昨晚干瘦女人死前的话。
这位好像是江家的千金小姐。
只是江家在哪里？
江离询问了小姑娘，
小姑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记得问天江家四个字。
江离挠挠头。
要不，先送这位回家？
也算是了了牵挂。
至于问天江家在哪。
自己去找就是，总归会找到。
当然，既然要送人家回家，要问路，自然不能在这荒郊野岭。
首先要做的是找到生灵聚集的城池。
自己正好也可以先了解了解这是哪片时空，又属于哪个世界。
而昨晚的破庙，还有乞讨回来的乞儿，都可以确定附近就有人类聚集地。
想到这，他又有些懊丧。
早知如此，昨晚就留一个活口带路了。
草率了。
江离郁闷，不过还是带着小姑娘，摇摇晃晃的赶路。
一路上，他通过旁敲侧击，得知了小姑娘名叫江月，同时也知道那干瘦女人为何会叫自己仙长。
因为两女是看着他从天上掉下来昏迷，然后捡回那破屋里的。
江离也询问当时还有没有别人。
江月只是摇摇头，表示当时只见到他一人从虚空掉落。
江离没有再说话，
之后路上，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终于从茂密山林挣脱出来，踏上了一条山路。
他心头一喜。
有山路，自然代表着附近有村落，或者城镇。
事情也如同他猜测那样，
当江离带着江月翻下那道山梁，就看到一处村落绵延山脚下。
不过这只是普通山村，里面村民也都是普通人，
面对江离和江月两人时，不存在电视中演的那种和善，而是对他们这些外乡人带着敌意。
看着他们衣衫破烂，不比江月好多少。
加上进村时，他发现村周围的农田内，因为天地干旱，农作物枯黄，明显欠收。
可见他们过的日子也艰难，自然不存在乐善好施。
也难怪昨晚遇到的那些乞丐，乞讨一天，最后却空着肚子回破屋。
江离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敌意而生气，
只是寻了一位面相还算和善的老翁，询问有没有听过问天江家。
而面对江离的询问，老翁露出茫然之色。
江离也没有失望，退而求其次，询问附近可有大型的城池。
听到这问话，老翁脸上终于不再茫然，而是开口道：“有有有。”
“离此地一百里外，就有一处城市，那可是大地方，不是我们这乡下的山沟沟可比。”
江离心头一喜。
有城市，代表着更多的生灵聚集，
自然可以更好的打探消息。
江离开心的开口询问：“那老丈，这城市该从哪走可到？”
老翁指着通往村外的山路：“沿着山路往前走，走几个三两天就能到了。”
江离点点头，随后没有在这村落停留，起身告辞离开。
路过那些因为干旱而开裂的土地时，江离想了想，随后一招手，略施小术。
一团堪堪覆盖村落的云团，似凭空出现在村落上方，而后有雷霆乍现，
那云化作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村落里，那些原本对江离满怀敌意的村民们愣住了。
直到那老翁哆嗦着嘴，颤巍巍的对着江离的背影跪了下来：“仙长，是仙长。”
一时间，周围那些村民纷纷跪落。
“谢仙长赐雨。”
“多谢仙长。”
面对身后那些感激的言语，江离脚步不停，而随着那些村民的叩拜，有点点信仰之力飘来，融入他身体。
这些村民，先前的排斥敌意是真的。
而现在的感激和信仰之力也是真的。
人生在世，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他们没错。
江离依旧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在他身边，江月好奇的抬起头，看看身边的江离，转头又看看身后被雨幕遮挡，若隐若现的村落。
那双眸子里满是崇拜。
小孩子的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他们两人离开村落，不过半日之后，
江月脸上已经看不出阿嬷死的伤心，只是好奇的围着江离，问东问西。
问他是不是天上的神仙，
问他神仙是不是无所不能。
江离只是苦笑，无从解释。
因为神仙并不像她们想的那样。
就像那个神界，到处充满着厮杀。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罢了。
如此，
两人走了一路，直到夕阳西下，
江月脚步明显已经跟不上，脸上满是虚弱。
江离想了想，干脆在路边一块石头旁坐下：“我走不动了，咱们先歇歇。”
原本硬扛着的江月听到这话，当时就松一口气。
整个人瘫在了地上，还嘴硬：“既然仙长累了，那就先歇歇吧。”
嘴上说着，
她感受着肚子的饥肠辘辘，小心翼翼的捧出昨晚送自己嘴边的发霉窝窝头。
艰难的咽咽口水。
而后一副忍痛的送到江离面前：“仙长先吃。”
江离将江月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看着那窝窝头，他忍不住拍拍脑门。
自己只想着尽快找到城池，
却是忘了从昨晚开始，小姑娘可是一整天滴水未进。
这是明显饿坏了。
而她身上就这拳头大的窝窝头，发霉不说，硬的跟石头一样。
江离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他这个层次，早已经不需要食物果腹，餐霞饮露就可。
但是小姑娘肉体凡胎可不行。
可惜，现在的自己还无法打开储物空间，浑身上下也没带吃食。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处灌木丛簌簌而抖间，
一只兔子跳了出来，向着远处逃离。
江离眼睛一眯，一道风刃无声无息间划破虚空。
接着，原本逃离的兔子直接身首分家。
江月先是一愣，接着眼睛都亮了。
毕竟这对她而言，可是吃食。
比手中发霉的窝窝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江离没有说话，只是熟练的剥了兔皮，清理五脏，随手一个响指间，一道水流在指尖缠绕，而后将兔肉上的血渍清洗的一干二净。
这一幕看的江月一双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就是仙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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