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百川赴海(二)
「2040年10月21日,极寒,-89°C」
「苏宴被袋鼠踹掉了一颗牙,哭了一晚上,明天得弄个西厢房,把三个小崽子塞一边去。」
「2040年10月22日,极寒,-83°C」
「今天苏毅去给妹妹找场子,被踹掉了两颗牙,倒是挺有骨气,一声不吭,呆呆的坐了一个晚上,不会被踹傻了吧?」
「2040年10月23日,极寒,-84°C」
「苏礼为了跟哥哥姐姐对齐,自己撞掉了一颗牙。完了,傻气会传染。」
……
苏焕这段时间哪也没去,就连打的热火朝天的苍白战线也没有看一眼。
每天早上去列车上坐半天,处理工作,然后接孩子放学,回到地面上的家,像是一个普通男人一样,清理积雪,修缮房屋。
他没有让别人插手,所有东西都是和俞悦两人制作。
原本孤伶伶的房屋被他修缮一新,里面的家具全都换成他手工制作的,房子左右增加了两个厢房,一个让孩子住,一个当做厨房以及杂物间,他会在这里打造家具,或者陪孩子做一些小玩具。
久违的列车长日志也变成了小家伙们的观察记录。
原本他还想在院子里种一颗食铁树,可惜那玩意不争气,第二天就被冻死了。
不过养了只老虎养活了,原本他想养狼的,但被马教授他们极力反对,说那玩意养不熟,让他养小老虎。
他有些不解,狼养不熟,老虎就能养熟了?
何杰依旧是把家安在了他家旁边,每天饭也不做,到点了就带著全家来蹭,更可恶的是还带著他女儿女婿。每天吃他的、喝他的,还要他陪酒。
铁老头住在了苏焕家另一边,说是怕苏焕偷偷跑了,他儿子齐振邦想要照顾他,被他撵走了。
苏焕也不能真看著老头一个人被冻死在边上,每天还得给他烧火、送饭,老头觉得这样不好,索性每天也来吃饭,不过老头很克制,从来不喝酒,大多数时候给三个小家伙讲故事。
苏焕刚开始还对教育孩子兴致勃勃,但后来就被折磨的怀疑人生,他根本不理解那三个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给他们讲道理不如去训老虎和袋鼠。
又过了段时间,众人都发现有点不对劲,谁家老虎用两条腿跳、袋鼠嗷嗷叫的?
李瀚黄海两人强硬的把养殖权给收走了。
就在苏焕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想著要不要把谭云熙叫过来撸两把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踢开了。
人还没进来,气场就已经飘出两米来。
宽阔的肩线与饱满的胸腔在腰部进行了极具夸张的收窄,女人像是神话般的女战神一般,英武而又性感。
几步走到苏焕面前,一脚踏在他实木办公桌上,办公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同样的位置已经有了四五个脚印。
按照廉锦的说法,这已经是给他这个列车长留面子了,不然这张桌子早就下岗了。
苏焕深以为然,这毕竟是掌握【力量】规则的四阶进化者,小腿修长而紧致,简直是暴力美学的杰作。
「摸够了吗?」
廉君看著苏焕极其自然,极其不要脸的手掌,柳眉倒竖。
「那怎么会够。」
苏焕一手撑在桌面上托著脸,侧看著女人完美的小腿曲线,另一只手顺著弧度继续延伸。
廉君冷笑,「你老婆在下面给你和孩子做饭,你在上面摸别的女人,良心不会痛吗?」
「那怎么办,你也不会做饭。」
女人依旧冷著脸,「我又不是你老婆,而且这次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哦哦,什么事……」
「别闹了,苏焕!」
「嗯嗯。」
苏焕面上故作应和,继续办他的正事,女人要是不愿意,她的身体会变得比金属都硬,就跟凿铁一样能碰出火星子来。
但现在没变化,证明她并非表面上那么不情愿。
两个小时后,女人慵懒的翻了一个身,将苏焕压下,恶狠狠道,「别想用这点小恩小惠糊弄老娘,你到底打算拖我们多久?」
「没想清楚。」
廉君蹙了蹙眉,看著苏焕目光中的坦然,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骂道,「怎么娘们唧唧的,有什么好想的,撸起袖子干就完了,打赢了随你老婆孩子热炕头没人说你,打输了再打,在这墨迹两天就能躲过去了?」
「那倒不至于。」
苏焕坐起身,将张牙舞爪的女人抱进怀里,笑道,「就是…多陪你们两天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这副模样,廉君内心忽地一颤,情绪也柔软了许多。
身体向后倒去,别过头去低声说了点什么。
苏焕捏了捏她,惊讶道,「你说什么?」
女人凶巴巴的抱住他,低吼道,「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整个上午过去了,但苏焕对此依旧不抱太大希望,按照徐主任他们的说法,现在的他已经算是另一种生物了,算不算人都两说,就算没有生殖隔离也难以怀上孩子。
……
培植舱中,苏焕从最新的仪器上走下来,看向一旁的一众专家。
「怎么样,记录下参数了吗?看你们的表情结果很糟糕?」
何止是糟糕,此刻徐主任等人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几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
还是罗景逸转过头来,递给了苏焕一张纸,上面是一堆莫名的数字。
苏焕发现自己现在看这些数字没有那么头疼了,甚至能察觉到某种美感,这些数字像是扭动著身体要对他说话一般,不会数字没有真的说话,他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看懂。
「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爆表了,每一项参数。」
这位人工智慧方面的专家摊了摊手。
这时候马教授等人也转过头来,好奇道,「你现在算是什么状态?突破五阶了吗?」
「五阶?」苏焕摸了摸下巴,「还没有。」
看著众人一头雾水的模样,苏焕把自己在永夜区对规则的领悟讲述了一遍。
现在的他,生命力、承载力、技能数量、等级全部达标了,看似临门一脚,实际上还有不少差距,他只是补上了对【能量】规则的理解,外加比其他四阶多走了一步,所以能造成碾压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那和我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马教授有些惊讶道。
「怎么说?」
苏焕扬了扬眉。
「规则石头应该是被人提前剥离出来的规则,更加单一也更好领悟,而那些自行进化到四阶的强者所领悟的规则更强大,也更复杂,往往要压前者一头,比如程湛近乎碾压阿朵的战斗力。」
徐主任解释道。
苏焕认同地点了点头,「不止我们这样,我接触过那些异世界强者也差不多,他们所领悟的规则更成体系,而非规则石头里面那种孤立的。」
一边说,他一边演示,明明外面还是白天,顷刻间化为黑夜。
并且给附带上了恐惧、低温等等效果。
他的五根手指同时出现了五种不同性质的能量团。
若是以往,这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同时使用不同性质的能量已经属于别的职业范畴了。
但对于现在的苏焕来说却不成问题。
他对【能量】这个规则的掌握变得更大了,不再是接触,而是真正的,掌握了一部分【能量】的权柄。
别的四阶还是被动的使用规则,而他已经能主动利用规则了。
那几头兽王的规则都很独特,比如虎王的【空间】,狼王的【傲慢】,都是很独特的规则,【能量】规则并不克制他们,可惜苏焕对规则的掌握超越了他们,再加上他掌握第二道规则【黑夜】,杀起来自然也就轻松多了。
徐主任盯著苏焕的手掌,平静中带著些许唏嘘,「或许规则之间一样有著完整的生克等级体系,可惜我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研究不了了。」
邓副总狐疑的看了看这个老家伙,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马教授,总感觉徐主任话里有话。
打岔道,「又不是老眼昏花了,有什么研究不了的。」
徐主任摇了摇头,「不成进化者,终究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都是靠别人转述,这样子……不长久。」
解释完,徐主任转头看向苏焕,郑重道,「列车长,你说过准许我退休的话还作数吧?」
众人闻言一惊,看向苏焕。
苏焕看著眼前帮了他良多的老者,忽然眯了眯眼,笑道。
「欢迎退休,徐承熹主任,不过要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可还会返聘你的。」
徐主任刻板的脸上多出两分松弛的笑容,「不干,不干,还真要把我榨骨熬油不成。」
「屿舟,以后你帮我做下去吧。」
徐主任脱下身上的防护服,丢给助手,在众人或是遗憾,或是复杂目光中向外走去。
苏焕却笑著挥了挥手,「明天的退休仪式别忘了来。」
「看心情吧,毕竟我可是退休的人。」
徐主任理直气壮地说道。
看著徐主任的背影,苏焕也有几分感慨,这件事自然不是临时起意。
徐主任的年纪也不小了,自从被他抢上车,一干就是好几年,又要研究又要临床,偶尔还要客串一下幕僚,对于这么大岁数的老头来说算是燃尽了。
很早之前他就想退休了,总不能真干到死吧?
不过苏焕当时在永夜区,所以他一直没提,直到苏焕回来了,徐主任才提出了退休的想法,苏焕同意了。
今天也是最后一场实验,徐主任想要趁著退休之前完成进化体系的搭建,幸运的是他完成了从一阶到五阶的进化理论体系搭建,遗憾的是里面有太多空白,他没办法亲手去填充了。
「进化的领域浩如烟海,我们这代人未必能探索百分之一,老徐能及时抽身,也是果断。」
马教授忽然感慨道。
几个年龄相仿的老家伙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
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苏焕,带著些许热切,意思不言而喻,如果徐主任能退休,那么他们也可以退休的吧?
苏焕摊了摊手,「车上暂时没有比你们更专业的人了,在培养出继承人之前,短时间内别想了。」
这是实话,众人也没什么怨怼,他们的生活已经是许多人可望不可即的了,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想退休,只是想看看列车长对他们的态度如何。
等到苏焕出去后,邓副总稀奇道,「好像变了许多。」
马教授笑呵呵道,「年轻人嘛,总是会成长的。」
苏焕出了门,就看见许久不见的大祭司坐在了相同的位置,就像是等候已久。
后者笑著招呼他坐下。
看著车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大祭司用苍老的手指摸了摸窗户,「怎么样,景色很壮观吧?」
苏焕认同道,「不虚此行。」
大祭司微笑道,「还想听我讲一讲故事吗?」
苏焕果断地摇了摇头,这让大祭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不好奇未来的人。」
苏焕笑了笑,「因为我比任何一个人更了解故事的走向。」
大祭司惊讶,「你也觉醒了预知类的能力?」
「那倒不是。」
「那为什么……」
「故事的主角是我。」
……
在苏焕这里逼问到答案的廉君准备离开了。
她本身就是个干脆的人,就算跟苏焕有一腿,也难以接受两个人没什么事在一块腻歪。
爽过了,就准备撤了。
「又刮风了,这天不好开啊,要不咱们再待两天,等天好点再走?」
廉锦目露为难之色。
「废物!」廉君瞪了他一眼,骂道,「瞅你个没出息的怂样,不就是想在塔西亚身边多腻歪一会么,人家心思压根不在你身上,你在这多待两天有个屁用,不如回去突破四阶,回头找机会给她干了!」
「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当然,廉锦这句话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默默去开车。
廉君走到另一边,刚准备开门,就发现门被打开了。
一件厚重的银色大氅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男人的长发被风雪吹得乱乱的,靠在车身上,一手搭著车门,笑吟吟道。
「君侯请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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