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七十五小时能做什么
战情室里没人说话。
汉克全息投影的蓝色光芒打在圆桌上，投出一层冷色调的光膜。
罗根嘴里那根雪茄替代品已经咬扁了，他换了个方向靠着门框，胳膊抱得更紧了。
林川没有催促。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杯盖拧好放回桌面，抬头看向电索。
“四骑士，讲清楚。”
电索的金属义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节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战情室里格外清楚。
“图书馆有六层结构，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噩梦场防御。前四层的守书人编号001到004，他们的力量已经和图书馆的防御系统融为一体了。”
他抬起头，红色义眼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天启用初代管理员权限把这四个人的力量抽出来，重新组合，变成四个独立运作的武器终端。”
汉克的全息投影往前倾了半寸。
“武器终端是什么形态？自主战斗单位？”
“对。”电索的声音沉了一截。“每个骑士保留原候选人的全部能力，外加图书馆赋予的维度权限。在我那条时间线，第一骑士一巴掌就把整支先遣队拍散了。”
通讯频道里，埃里克的声音从二号舰传过来，两个全息窗口同时亮起，他和斯考特的影像并排出现在圆桌上方。
“用别人的尸体做武器？”
埃里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冷的东西。
电索摇头。
“不是尸体。”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金属义眼的红光跳了一下。
“是活人。001到004的意识还在。他们能感知、能思考、能痛苦。但被压在最底层，只剩力量被天启驱动。”
圆桌旁边安静了三秒。
罗根从门框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战情室的收音把那两个字清楚楚送进了每个人的通讯频道里。
斯考特的全息影像往前坐了半寸。
“四十万年。你说这些人被困了至少四十万年。”
“对。”
“四十万年被当电池用，意识还在？”
电索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身就足够让所有人沉默。
琴把茶杯放到桌上，杯底和金属桌面碰了一声。
“他们有名字吗？”
电索看向她，红色义眼闪了两下。
“有。但我那条时间线里没人活着见过他们的原貌，只知道编号。001被称为空间骑士，002是时间骑士，003是物质骑士，004是能量骑士。四个维度，四把刀。”
汉克的尾巴在全息投影后面绷成了直线，他调出一组推演模型。
“如果天启已经领先七十五小时，按他验证身份需要七十二小时计算，现在他应该刚完成验证，进入核心区。(；￣Д￣)”
“对。”电索点头。“也就是说，他正在唤醒四骑士。”
林川的拇指在保温杯盖上停了一拍。
“唤醒需要多久？”
“不清楚。在我那条时间线里，我们到的时候四骑士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电索的金属义手往桌面上一拍。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天启不会等我们。他唤醒四骑士不是为了守门，是为了争取时间执行关闭程序。骑士拖住外来者，他在核心层操作。”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斯考特开口了。
“那我们打进核心层需要多久？”
汉克的手指在虚拟终端上划了三组参数。
“按电索提供的六层结构和噩梦场防御机制，如果硬闯，每一层的环境压制加上守书人残余防御，保守估计每层消耗六到七小时。”
他推了推眼镜，把总时长显示在投影正中央。
“六层加起来，三十到四十小时。”
那个数字亮在空中。
林川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天启领先七十五，验证花了七十二，他比我们早三小时进核心区。我们到了以后通关需要四十小时。”
他把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个一个数字往外推。
“也就是说，等我们闯到核心层的时候，天启在里面已经待了至少四十三个小时。”
汉克补了一句。
“如果关闭程序需要的时间少于四十三小时，我们到的时候门已经锁了。(；￣Д￣)”
战情室里的温度没变，但几个人的呼吸声整齐地重了一拍。
埃里克的全息影像靠回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声音比刚才沉了一截。
“那还打什么？直接发投降通知算了。”
没人笑。
因为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埃里克的语气不带任何讽刺。
那是纯粹的绝望。
用数字堆出来的、无法反驳的绝望。
通讯频道安静了五秒。
电索靠在椅背上，金属义眼的红光落在桌面的反射里，一明一灭。
然后林川开口了。
他没有看投影上那个四十三小时的数字，目光落在电索脸上。
“能救回来吗？”
电索愣了。
“什么？”
“四骑士。”林川的声音不大，语速和平时一样。“你说他们是活人，意识还在，只是被压着。那能不能把他们救回来？”
战情室安静了很长一段。
电索盯着林川的脸，红色义眼的闪烁频率在三秒内慢了下来。
“……在我的时间线，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林川端起保温杯。
“我问了。能不能？”
电索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在脑子里翻了三十年的研究数据，翻了六十七年的末日记忆，翻了所有关于四骑士的情报碎片。
“理论上……”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切断天启对他们的权限链接，解除图书馆对意识层的压制协议，有可能恢复原始人格。”
琴接上来。
“前提是我们得先打进核心层，拿到比天启更高的操作权限，或者从外部物理切断他的连接通道。”
电索看着她。
“在我那条时间线，没有人有这种余裕。先遣队被四骑士按在第一层就全灭了，根本到不了核心。”
林川喝了口茶，慢悠悠把杯盖拧上。
“所以你们七个人往上冲，被四个武器化的守书人按着打，一层都过不去。”
“对。”
“四十万年的看守，当然不是七个人能对付的。”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如果不是七个人呢？”
电索的金属义手在桌沿捏紧了一寸。
林川没有继续说。
他转头看向通讯频道里埃里克的全息影像。
“老万。”
埃里克抬头。
“你刚才说投降来着？”
埃里克没接话，但脸上那层绝望的颜色在林川的语气里松动了一点。
林川放下保温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蓝色跃迁通道的光带从窗外匀速掠过，一道接一道，像整个银河在给他们让路。
他转身面对全息投影里三艘舰的指挥官，背后是那条通往两万六千光年外的隧道。
“天启一个人走了七十五小时。”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块全息窗口。
“我们五十万人。每人走一步。够不够？(￣▽￣)”
通讯频道安静了三秒。
然后埃里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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