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六千份表格第一行
“投降申请已经通过，入编材料必须补齐。”
杨小锐说完这句话，六千艘战舰的填报页面全部亮起，后台数据中心立刻收到六千份待审核材料。
净化者旗舰内，赛博仍坐在主位。
他面前那张申请表停在第一页，进度显示为零，右上角还有一行红字。
【预计填写时长：三十六小时】
赛博看了半分钟，抬手接通月球轨道大厅。
“第一栏，入编动机。”
“我填被迫，可以吗？”
杨小锐连页面都没切。
“可以，但后面要附六百字情况说明，讲清楚谁逼迫您，过程是什么，您当时有没有别的选择。”
赛博的手停在输入框上。
“如果填自愿呢？”
“需要附四百字认识材料，说明您为什么改变立场，对原净化者制度有什么反思。”
“填服从安排？”
“八百字，因为表述不够具体。”
赛博沉默几秒。
“哪一项最省字？”
杨小锐翻出填写规范。
“如实填最省，系统会根据实际情况自动匹配材料，隐瞒事实才会增加补充项目。”
林川坐在月球轨道大厅的通讯席前，端着保温杯看赛博填表。
屏幕上，被迫两个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来回改了三遍。
赛博最终提交了被迫。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请补充六百字情况说明】
赛博盯着新出现的文本框。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填？”
林川拧开杯盖。
“选项是你自己写的，系统只负责按规定收材料，别把个人选择算到后台头上。”
杨小锐在旁边补充。
“提醒您，六百字是最低要求，少写一个字都不能提交，标点不计入正文。”
赛博关掉第一栏，点开第二栏。
“过往执行任务总数？”
汉克将净化者联盟的历史数据库接进审核程序，十根手指分别处理舰队编号和任务索引。
“我们能交叉验证，建议如实填写。”
“部分任务属于联盟机密。”
“联盟已经投降，原有保密等级正在重新核定，您可以标注涉密，不能用涉密代替数字。”
赛博抬头看向通讯画面。
“所有历史任务都要查？”
杨小锐回道：“先自查，再抽查，有疑点的转专项核查，存在文明处置行为的逐项复核。”
“六千艘战舰全部如此？”
“全部如此，旗舰和舰群指挥官还要多填责任链。”
赛博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旗舰里没有人替他回答。
舰群通讯也安静下来，原先还在询问能否简化流程的指挥官，此刻全等着第一席先填。
赛博在数字栏输入了三个数。
四百六十二。
汉克的手停了下来。
后台数据中心里，刚才还连片响起的校验提示少了大半，负责自动归档的程序仍在运行，人工通讯却没人开口。
文协00001站在通讯席右侧。
银白面罩上的数据刻度也停止刷新，胸前的临时工号维持常亮。
四百六十二次任务。
每一次任务后面，都可能对应一颗废弃星球，一份停止更新的人口记录，还有一批再也没能提出申诉的生命。
林川没有替这个数字做解释。
他把保温杯放回桌边，抬手点了点赛博面前的提交按钮。
“确认无误就提交。”
赛博没有按下去。
“你不问任务结果？”
“后面有对应栏目，第二栏只填总数，多写内容会影响系统识别。”
“你也不问死了多少人？”
“伤亡统计在第九百八十六项，缺失数据需要提交估算依据。”
赛博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几次靠近确认键，最后还是落了下去。
页面跳转。
【第二栏已提交，数据校验中】
汉克收到交叉验证结果。
“联盟数据库记录四百六十二次，数字一致，第二栏通过初审。”
林川翻了一页收编名册。
“填完这行，剩下两千三百九十九项就简单了。”
赛博抬头。
“你对简单的定义，和正常文明一样吗？”
“至少守卫者舰队没提出这个问题。”
文协00001接入通讯。
“第一席，我填写时，第七项卡了三天，建议你先跳过。”
赛博打开第七项。
【请说明本人对文明平等原则的理解，并结合三次具体任务进行分析，不少于两千字】
他又把页面关了。
“你最后怎么填的？”
“申请专项辅导，参加两次文明伦理课程，第三次提交后通过初审。”
文协00001调出自己的学习记录。
“第二次被退回，原因是案例分析只写了程序执行结果，没有写目标文明诉求。”
赛博看着它。
“你曾是清洁程序最高执行单位。”
“所以我需要补的课比普通舰长多。”
“你接受这种安排？”
“接受。”
文协00001把自己的自查表进度放到屏幕上。
九千七百六十二项，目前完成三千一百零九项，退回修改四百七十六项，待补材料八百三十三项。
赛博看完，重新翻回第三栏。
“你们是在用表格审判我。”
林川抿了一口茶。
“审判要去法庭，还得有调查和举证，这只是入职流程，别紧张。”
“谁家的入职流程会问四百六十二次文明处置？”
“有这段工作经历的单位，都会问。”
“如果我拒绝回答呢？”
杨小锐将材料状态改为待补充。
“相关栏目转历史问题专项审查，入编暂停，基础生活物资照常供应，舰队武器继续封存。”
“也就是说，我可以不填？”
“当然可以，审核也可以不通过，选择权一直在您手里。(￣▽￣)”
赛博闭了闭眼，再次点开表格。
第三栏询问原联盟职务。
第四栏要求填写直接管理的舰队数量。
第五栏是武器系统权限。
第六栏询问是否参与制定文明筛选标准。
他每填一项，后台便自动调取历史数据完成核对。
舰群里的其他指挥官也开始提交材料。
六千份表格的进度从零向上移动，第一批武器封存承诺书进入审核，七百多艘战舰主动上传火控权限。
汉克看了一遍数据。
“初步服从状态稳定，暂时没有舰船尝试关闭填报端口，也没有发现隐藏蓄能。”
林川看向六千艘战舰的状态图。
“先让他们填，审核人员分三班，历史任务部分别赶进度，发现问题单独标注。”
杨小锐没有回应。
她坐在后台数据中心的主审核席，连续点开三份刚上传的舰历，页面内容全部停在第十七栏。
【文明处置详情】
三艘舰的任务次数还在，出航坐标也能查到，处置过程却全部空白。
杨小锐将数据库备份调出来，原始记录同样缺失。
“汉克，帮我查三艘舰的数据损坏情况。”
汉克接过编号，很快返回校验结果。
“存储设备正常，其他时期的记录完整，只有三段任务档案被删除。”
“能确认删除方式吗？”
“使用联盟最高权限，执行过三轮覆盖，常规恢复无效。”
杨小锐把通讯转入私频。
林川的耳麦响了一声。
“林川，第十七栏文明处置详情，有三艘舰的记录是空白的。”
“赛博的直属舰？”
“两艘属于直属舰，一艘曾经挂在联盟档案部门，三份记录都被人为清除。”
林川抬手拿起保温杯，杯口停在离桌面半尺的位置。
“删除时间呢？”
杨小锐把时间轴和另一份封存档案叠在一起，三个时间戳全部亮起。
“刚比对完。”
“它们恰好对应六十七个火种文明中，编号最大的三个。”
林川把保温杯放回桌面。
“先别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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