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那些年被清理干净的老鼠
万磁王那份一万两千字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打开，老周的全息通话请求就把屏幕挤到了左边。
林川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整。
老周退休以后的作息比上班时还规律，每天九点准时开机处理社区事务，十一点遛弯，下午三点下棋，晚上八点准时给各部门发不请自来的工作建议。
林川接通。
老周的画面从燕山家属区的客厅里弹出来，背后是一面贴满社区联防奖状的墙，茶几上放着保温杯和一叠打印材料。
“小林，你要的那份'历史间谍清理总结报告'我写好了。”
老周把材料举到镜头前晃了两下，封面上的标题用加粗红字打了三遍。
林川扫了一眼封面格式。
“周叔，您这标题加粗三次是什么意思？”
“强调重要性。退休了也不能丢下格式规范。”老周把材料放下来，翻开第一页。“你不是让我把早年那些旧案做个收口吗？我跟铁军对了三天的档，全部理清楚了。”
“概括一下？”
老周清了清嗓子，一只手竖起来，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条，史崔克余党。当年那支清剿小队被咱们逮住以后，三十七人全部落网。主犯判了，从犯改造，最后一个在你出差期间也结案了。”
“哪次出差？”
“你去造物主图书馆那次。”老周翻了一页。“判决书送到我这儿的时候，你正在宇宙里搬书架呢。我签了确认回执，归档了，没打扰你。”
林川点头。“第二条？”
“鹰酱间谍网络。”老周把材料往后翻了三页，手指点在一行加红标注上。“五年前教授亲自动手，精神网络全覆盖之后，一夜之间清零。三十年的潜伏网，连根拔了。”
“后续有没有新的渗透？”
老周摇头。“这个得问铁军。”
李铁军的通讯画面从右下角弹出来，他大概一直在旁听频道。背景是装备库的例行检查台，一排排通讯屏蔽器码得整整齐齐。
“边防记录确认，最后一次外部渗透尝试是三年前。”李铁军把一份统计页面推到共享屏幕上。“一支四人小队试图从北方航道混入，被苍穹系统自动识别，还没进大气层就被格拉克的快递大队拦下来了。”
林川看了一眼那条记录。“格拉克拦的？”
“他当时正好在附近跑航线，发现不明飞行物闯入管辖范围，二话不说把人截停了，还开了张'违规闯入罚单'。”李铁军嘴角动了一下。“四个间谍被贴了罚单，全宇宙头一份。”
“此后呢？”
“零记录。”李铁军把统计页关掉。“三年了，连试探性的侦察都没有。精神网络覆盖全球以后，传统渗透手段全部失效，没人再往这边伸手了。”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链路接入，没有画面，只有平稳的语调。
“精神网络覆盖全球后，传统间谍已经不可能存在。任何未经授权的意识活动进入监控范围，系统会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标记。”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我在夸自己的系统，是客观数据。过去三年，误报率为零，漏报率为零。”
老周在那头插嘴。“教授您就直说，您把地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反窃听房间。”
“可以这么理解。(￣▽￣)”查尔斯难得用了一个表情。
林川把三条信息在终端上逐一标注完成。
“所以，这些悬而未决的旧案。”
老周抢答。“全结了。”
他把材料合上，往镜头前凑了两分。
“小林，你放心，你出门打仗这些年，家里的老鼠一只没剩。墙角缝隙都拿水泥填死了，连耗子洞都找不着。”
林川笑了一声。“辛苦了，老周。”
“不辛苦。”老周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放，手没收回来，又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眼神开始往别处飘。
林川认出这个前兆。
“说吧，还有什么事？”
老周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对了，我那个社区联防大队，从成立到现在，配合抓间谍七次，协助反诈宣传覆盖三百万人次，去年还配合教授做了两次精神网络压力测试。”
他顿了顿。
“能不能也评个先进？”
李铁军的画面里传来一声轻咳。
林川看着老周一脸认真的表情，把笑压回去。
“回头让小杨排。”
“排多久？”
“看她的审批进度。”
“她那审批进度跟你批我报告的速度一样，都是三个月起步。”老周的语气里带着退休老干部特有的不满。“我都退了，评个先进还要排队？(；￣Д￣)”
“流程面前人人平等，您退休了也不例外。”
“你小子。”
查尔斯在这时候补了一句。
“有件事要补充。”
林川收回笑。“说。”
“艾米·道森，当年鹰酱间谍行动中受到波及的心理创伤案例。”查尔斯的语速很平。“她的心理康复在两年前已经完全结束，目前在火种安置组担任翻译。”
林川翻了一下早期档案。艾米·道森，当年那个被卷入间谍事件的普通研究员，一度出现严重应激反应，连续接受了两年心理干预。
“她自己申请的岗位？”
“自己申请的。维拉文明的语言结构和她的研究方向高度契合，安置组需要人手的时候她第一个报名。”查尔斯停了一秒。“杨副主任批的。”
林川在终端上找到那条审批记录，杨小锐的批注只有两行。
“考核合格，即日上岗。备注：当年欠她一句道歉，现在给她一个位置。”
老周在那头感慨了一句。“那姑娘当年吓得不轻，现在能站起来干活，不容易。”
“人没事就行。”林川把艾米·道森的档案状态从“持续关注”改为“已结案”。
三条旧伏笔，十五分钟，全部封存归档。
林川挂断老周的通话，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打开终端上那份历史遗留未结项清单，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苍穹虚假节点，昨天结了。
史崔克余党处置，结了。
鹰酱间谍网络清零确认，结了。
艾米·道森心理康复跟踪，结了。
电子笔在屏幕上连续打了五个勾，每一个勾都带着三年积压的重量卸掉的轻快感。
清单滚动到底部，还剩两个没有勾的项目。
“万磁王两千字报告（现一万两千字，未提交）”
“电索时间线验证（006号记忆补全后待最终确认）”
林川把保温杯拿起来转了一圈，视线在两个条目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时间线验证是正事，涉及第零席的追踪，急迫程度高。
万磁王那份报告拖了三年，多拖一天也不会怎样。
但他把终端划到消息列表，点开了杨小锐转发过来的那个文件图标。
一万两千字。
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报告，写了三年，翻了六倍。
“先看有趣的。”
林川按下打开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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