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小南昭还不知道小尧吧

二月底的港城，比南杭要暖和不少。

上飞机的时候还是标准的冬装打扮。

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帽子压住被风吹乱的头发，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对南杭冬天最后的尊重。

落地时，温度却像被人偷偷调高了几度。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暖烘烘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港城特有的潮热，周南昭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后悔自己穿得太多。

她一边走一边把外套拉链拉开，围巾取下来，顺手塞进身旁高大俊美的男人手里。

周西辞接过去，很自然地搭在臂弯上，另一只手稳稳牵着她。

他们这次回来带的东西很多，行李自然有人处理。

随身只留了一个小小的手提箱，被周西辞拎在手里，像拎着一件很轻的、不值一提的东西。

接他们的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是一张对周南昭来说并不熟悉的面孔。

一个标准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有些稀疏，态度很是恭敬。

三年多的时间。

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身边的人也来来去去，都不再是曾经连对方身边的人了如指掌的模样了。

他们这两条从出生就交缠在一起的线，被时间拉长、被距离扯远，各自延伸到了不同的方向。如今终于再汇合，线头已经缠上了不同颜色的丝线。

车子驶入港城的街道时，窗外的城市光影开始在玻璃上流动。那些光斑从她脸上掠过，明灭交替，像一部无声的老电影在面前快速放映。

周南昭偏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目光有些恍惚。

上一次来港城还是和盛阳一起，去落雨镇祭拜亲生父母。

上次没在港城多做停留，连城都没进，只在机场附近吃了个饭就直奔落雨镇。

这次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座城市了。

她生活了二十年的、称之为“家乡”的地方。

好像变化不大又好像变化很大。

车窗外的街道比她记忆里更宽了一些，那些店铺招牌，有的还是以前熟悉的样子，有的换成了全新的、更现代的样式。

不过那家她以前常买的甜品店还在，排队的人很多，似乎从小众宝藏店变成了网红店。

途中路过游乐园和几家以前没有的大型商场，还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商铺。

新的建筑在填补旧的空隙。

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logo交替出现，周氏集团出现的频率尤其高。

它被镶嵌在高楼的顶端，被印在商铺的门头上，出现在路边的广告牌里。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个庞大的集团在这座城市的地基——牢不可破。

至于其他那些，就算不是周氏旗下的，多半也和周氏有着或深或浅的合作关系。

中心城区的道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拥堵，街巷和楼宇高低错落、层叠交织。

那个熟悉的路口，红灯时间还是该死的99秒。

国家这几年科技发展很快，港城作为国家经济命脉城市之一，这几年发展尤其快。

周南昭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新东西。

5D科技大楼、悬于城市上空的银白色列车、街上自主行走的机器人……

完全机器人外观的那种。

金属外壳，圆润的脑袋，走起来会发出有节奏的机械声。

只是智能机器，不是仿生人。

不会像那个少年那样，不会产生自己的意识。

只是机器。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窗半开着，外面的声音透了进来。

“你喺睇乜？乜嘢咁好睇……”

他们的声音飘到耳朵里，是久违的、令人怀念的家乡话。

好像是在吵架？

周南昭侧耳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却莫名有些怅然。

“港城，变化还挺大的。”

她趴在车窗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风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夹杂着淡淡的柏油味和路边某家店铺飘出来的、热腾腾的食物香气。

风有点香有点凉，但不冷。

周西辞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自然察觉到了她情绪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南南不喜欢这种变化吗？”

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清冷低沉。

周南昭摇了摇头。

她当然为这座城市的发展进步感到开心，但同时，那一丝丝惆怅是不可避免的。

别的故事里，是“物是人非”。

她的故事里，好像是“物非人也非”。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周西辞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将她从车窗前转了回来，对着他。

“南南。”

他叫她。

声音很轻，却像是经过了很久很久的酝酿。他用另一只手微微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哥哥还在，”他说，“哥哥不会变。”

那双眼睛在车里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清冷而深邃。

可那清冷底下，隐隐流露着某种更浓更稠的东西。

像是执拗，也有认真，还有某种近乎偏执不容置疑的确定。

“哥哥会……”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永远爱你。”

周南昭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

无以伦比的好看。

明明每一根线条她都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心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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