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歹念


不行。
  绝不能让陈韵禾如愿以偿。
  苏晚眼底最后一点温顺彻底碾碎,心底的嫉妒像野草疯长,缠绕着偏执与不甘,死死堵在心口。
  她辛辛苦苦隐忍这么久,看着陈韵禾从胆小怯懦一步步站稳脚跟,看着林弘安的心一点点彻底归属于她,如今连回京的路、高考的底气,都有人特意为她铺好。
  再任由这样下去,她只会彻底沦为旁人眼里的笑话。
  陈韵禾没靠山、没家世,本就该低人一等,本就该配不上高高在上的林弘安。
  凭什么步步顺遂,步步生光?
  苏晚咬着牙,指尖狠狠掐进泥土里,指尖沾了细碎的灰土,眼底一片阴翳。
  高考是陈韵禾唯一的出路,是她赌上所有底气、想要站稳脚跟的唯一依仗。
  那她就从这里下手。
  资料金贵、机会难得,偏远部队消息闭塞,谁手里有最新的复习大纲,谁就比旁人多几分胜算。
  若是这些资料出了差错、没了踪影……
  陈韵禾日夜苦读的心思,就要白费大半!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在心底疯狂扎根。
  苏晚缓缓站直身子,拍掉手上的尘土,脸上那点阴郁被她一点点收敛,重新换回平日里温顺乖巧、无害单纯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底,再也没了半分纯粹,只剩沉沉的算计。
  她不能明着来,林弘安今早的警告还历历在目,若是再当众滋事,以林弘安的性子,定然不会再轻饶,直接上报政治部,她在家属院、在部队都会彻底抬不起头。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白日人多眼杂,不好动手,可夜里不同。
  夜深人静,小院安静无人,只要做得干净利落,谁也查不出端倪。
  苏晚抬眼望向紧闭的院门,目光穿透薄薄的木门,似是死死盯住了屋内书桌前伏案苦读的身影。
  陈韵禾,你想安稳备考、顺利高考、回京团聚?
  我偏不让你得偿所愿。
  你越是顺遂,我越是要毁了你的底气。
  她敛尽所有戾气,垂着头,装作无事闲逛的模样,脚步慢悠悠离开院墙,转身往自家住处走去。
  一路走,心底一路盘算,思路愈发清晰。
  她要等,等到深夜,等到林弘安归队晚训,等到小院彻底安静。
  ……
  院内,岁月依旧安稳。
  陈韵禾全然不知院外有人心怀歹念,依旧埋首书本,心无旁骛。
  阳光透过木窗,细细铺在崭新的复习册上,密密麻麻的考点条理清晰,是她在偏远之地求之不得的珍宝。
  有了这些京市专属的备考资料,很多模糊的知识点瞬间通透,积压多日的备考焦虑消散大半。
  她一笔一划认真摘抄重点,字迹工整沉稳,每一笔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林弘安收拾完家务,没有打扰她学习,静静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翻看部队文件。
  他习惯性守着她,只要人在院子里,目光便会时时落向内屋的方向,护着她的安稳与清净。
  秋日的午后漫长温柔,风声轻软,纸笔簌簌,岁月静好得近乎不真实。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际,营房的集合哨声准时遥遥响起。
  林弘安收起文件,起身走到内屋门口,轻声唤她。
  “韵禾。”
  陈韵禾闻声抬头,放下笔看向他:“怎么了?”
  “晚上营里有例行晚训,我要归队一趟。”他走到书桌旁,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叮嘱,“我大概夜里九点回来。”
  “你在家乖乖吃饭,别熬夜刷题,注意门窗锁好。”
  陈韵禾点点头,乖巧应声:“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
  林弘安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又低头深深看了她两秒,像是不放心,再三叮嘱:
  “夜里别给陌生人开门,院里若是有动静,不用怕,记着我很快就回来。”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细微的不安,今早苏晚的眼神太过执拗,他怕对方不死心,暗地里搞小动作。
  只是他想着家属院人多,大白天尚且不敢如何,夜里应当不会出乱子,便没有过多多想。
  “嗯,我记住了。”陈韵禾笑着应下。
  得到她的答复,林弘安才转身戴好军帽,仔细锁好院门,步履沉稳地离开小院,奔赴营房。
  随着他的身影走远,安静的小院,彻底只剩下陈韵禾一人。
  夕阳渐落,余晖褪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家属院家家户户亮起昏黄的灯火,炊烟袅袅,人声渐歇,白日的热闹彻底归于沉寂。
  陈韵禾简单热了晚饭,安静吃完,收拾干净灶台,便再次回到书桌前继续刷题。
  她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珍惜手里来之不易的复习资料。
  只是她不知道,不远处的家属楼里,一道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她这间小院的动静。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夜色越沉,家属院彻底静了。
  各家灯火次第熄灭,只剩零星几盏孤灯挂在屋檐,晚风穿过空荡荡的巷道,卷起细碎的落叶沙沙作响。
  时针一点点挪向八点。
  距离林弘安回来,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陈韵禾坐在灯下,刷题正入神。
  桌上几本京市复习资料摊开整齐,崭新的书页、清晰的考点,是她眼下最珍贵的底气。她低头演算数学大题,笔尖流畅,思路清晰,连日积压的薄弱点,靠着这套资料一点点补全,心里愈发踏实。
  她太想考上了。
  想走出偏远驻地,想走进京市的校园,想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和林弘安名正言顺、安稳相守,再也不受门第冷眼、不受旁人拿捏。
  屋内灯火温柔,人心笃定澄澈。
  院外,阴影处,人影蛰伏已久。
  苏晚一直在等。
  等天黑、等人静、等林弘安彻底不在院区、等整条家属院再无闲逛的路人。
  她掐着晚训时间,清清楚楚知道,林弘安今晚脱不开身,九点前绝不可能回来。
  冷风刮过脸颊,吹不散她眼底滚烫的妒火。
  她贴着院墙阴影,猫着身子,脚步极轻,几乎落地无声。平日里温顺爱笑的眉眼此刻绷得发紧,只剩偏执与阴狠。
  她不敢偷书。
  书一旦失踪,太过显眼,林弘安第一个就会彻查家属院,到时候她百口莫辩,彻底毁了名声。
  她要做的,是让人查无可查。
  苏晚手指微颤,从口袋里摸出一截削得极细的炭黑铅笔头。
  她观察了整整一个下午。
  陈韵禾习惯睡前把资料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不会收箱、不会上锁,只轻轻合上书页。
  这就够了。
  院墙不高,她白天早已摸清,靠墙角有两块松动的青砖,踩着就能轻轻翻进小院,落地无声,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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