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三辩共生

两大主流教派接连碰壁，台下的小教派们反倒活络起来。

日耳曼部落的萨满站了起来。

他身披熊皮，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身形魁梧，说话像闷雷：  “道长，我们日耳曼人信奥丁，信雷神托尔，崇尚勇武，以战死沙场为荣。按你说的，我们这也是‘道’？可我们天天打仗，跟你说的‘向善’不一样吧？”

墨云风看向他，神色平和：“怎么不一样？勇武本身没有错。为了保护族人、守护家园而战，是大勇，是合道的。为了抢劫、杀戮、欺凌弱小而战，是作恶，是违道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奥丁的故事，教族人勇敢、团结、不怕死，是让你们能在苦寒之地活下去。这就是先辈圣人的智慧，就是道的显化。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良种，有了铁器，日子能安稳过了，就不用天天靠抢劫活命了。好好种地、放牧、做工，让族人吃饱穿暖，同样是勇武，是更了不起的勇武。”

日耳曼萨满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道长说得在理！以前是活不下去才抢，现在能好好过日子，谁愿意拼命？”

他痛快地点头：“这规矩，我们认了！”  紧接着，埃及的祭司也站了起来。

他浑身缠着细麻布，手持阿努比斯权杖，声音沙哑：  “道长，我们埃及人信来世，信木乃伊能保存灵魂，等待复活。这……也合道吗？”

“慎终追远，敬畏生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墨云风点头，“让死者体面离去，让生者心怀寄托，这是好事。但要是为了修金字塔、造木乃伊，耗尽民力，让活人活不下去，那就本末倒置了。  “道讲究‘生生不息’。先顾好生者的日子，再谈死者的安宁，才是正理。”

埃及祭司沉吟片刻，躬身行礼：“受教了。我们埃及教派，愿遵道长定下的规矩。”  小教派纷纷表态，广场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大家忽然发现：这位东方道长，不是来灭教的，是来讲道理的。而且讲的道理，听得懂，行得通，还不逼人改信仰。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墨云风站起身，拂尘轻轻一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诸位，贫道今日召集万宗论道，不是来抢信徒，不是来灭谁的教。”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恰恰相反，贫道是来立规矩，护着大家好好传教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抛出三条铁律：  “第一，政教分离，各守本分。

“各教均可自由传教，可建庙宇，可收信众，可做祭祀。

但不得干政，不得私设法庭，不得私藏军队，不得煽动信徒互相攻伐、挑起仇杀。

但凡触犯，沧溟都护府必严惩不贷。

“第二，设立万宗教司，共断争端。  “教司由道家牵头，各教派推选代表共同议事。往后各教之间的纠纷、教义的争端，都到教司来辩、来评，不许私斗，不许煽动民众仇杀。裁决结果，所有教派共遵。  “第三，以善为宗，赏罚分明。  “各教当以行善为本：修桥铺路、义诊济贫、安抚孤老、教化百姓，做得好的，朝廷拨钱粮扶持，赐匾额嘉奖；要是借着宗教名义敛财、害民、投毒、构陷，一经查实，轻则罚没产业，重则取缔庙宇，主事者依法治罪。”

三条说完，墨云风环视全场：  “简单说就是：守规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传教，各信各的，互不干扰；不守规矩，就别怪朝廷不讲情面。”

广场上鸦雀无声。

祭司们心里都在算账。  这笔账其实很好算：  不服？硬刚？瘟疫的事刚过去，民心在人家那边，背后还有沧溟的军队，真撕破脸，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格列高利和卡利克勒斯联手都没斗赢，现在各教心思不齐，更斗不过。  服了？虽说道家成了牵头的，可人家没抢信徒，没拆庙宇，还定了规矩不许私斗。以前基督教和希腊多神教天天打，死了多少人？以后有教司仲裁，至少不用拼命了。小教派更是赚了——以前被大教派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有了规矩，至少能活下去。  怎么算，都比你死我活的旧日子强。

埃及祭司第一个起身，对着高台躬身：“我埃及阿蒙神庙，愿入万宗教司，遵此三规。”

日耳曼萨满紧跟着站起来，声如洪钟：“我们日耳曼各部，也认这个规矩！以后谁再敢借着神的名义挑事，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卡利克勒斯坐在席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看格列高利，对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又看了看台下百姓的眼神，满是对安稳日子的期待。

他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墨云风微微颔首：“奥林匹斯诸神教，愿遵此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格列高利身上。

格列高利手指紧紧攥着十字架，指节发白。

他不甘心——基督教明明是最有希望一统欧洲宗教的，现在倒好，凭空多了个道家当裁判，还要跟希腊多神教、埃及教派平起平坐。

可他不敢反对。  投毒嫁祸的把柄还在人家手里，民心已经散了，真闹僵了，墨云风把证据公之于众，他这个大祭司能不能坐稳都难说。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基督教……愿守此约。”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百姓们拍手叫好，声音震得广场都在颤。他们不管谁当裁判，他们只知道，以后不会再有宗教仇杀，不会再有“异端”的罪名，不会再有人借着神的名义坑害百姓了。  这就够了。

论道结束，各教派代表陆续离场。

墨云风走下高台时，孔新正等在台边。

他身着儒衫，拱手笑道：“道长一席言，定了欧洲百年宗教格局。佩服。”

“孔先生客气了。”墨云风回礼，拂尘轻摆，“没有儒家三年扎根，攒下民心，贫道医术再高，道理再透，也没人听。说到底，是民心所向，不是贫道一人之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13899/13899520/36063167.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