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杀机

　　万子良道：“是！属下自会暗地里替飞骑长将军应付！”

　　我点点头，挥手示意万子良下去通知小林子。明日便该启程前往京师了！京师内卧虎藏龙不像西域，那儿帮派林立是各大势力的交界点，弄不好便触到了某个势力，我如今去京师名义上是朝廷下的公令但离开了西域人家顶多把我当成一个京官，那…滋味便不好受了！

　　师不是我的久呆之地，到了那儿只有先动用那边的探子了，看准情况先离开京师。思索良久却想不出个好主意来，不由头痛，当下随意往花园走去。

　　其实虽然已是春天，春意正浓，但在西域这等地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花园里剩得几棵寒梅凋零着几朵花朵，却仍是粉红如血，抹煞出淡淡的孤意。

　　一名身材高挑，身围着淡黄长衣的女子正呆呆的立在树下，伸手去抚那仅剩下的几朵花，玉手粉白如雪，脸上却是一片惆怅。

　　许是我进来的响动惊到了她，女子身体一缩，躲到了树后，待见是我脸上却浮起奇怪的情绪，想笑眼里却滚着泪水，想过来，那抖索的脸却告诉我她心中的惶恐和害怕。

　　“大…人醒了么？”女子缓了下脸色，走过来福礼，轻声道，“臣妾见过大人，愿过往的神明都能收到臣妾对大人的祝福，保佑大人！”

　　我微微侧过脸去，听声音该是添珠了，这个女子…战争的牺牲品，如今小雪来了我却又该怎么安排她？心中一紧，道：“添珠么？不必那么多礼！你…天香呢？”

　　添珠轻微的抚了下滑下来的发丝道：“姐姐她去外面了！大人有事要找她么？”

　　“…哦，没有…”跟添珠说话我心中不由自主的竟似有点难以呼吸的感觉，这个女子…虽然也是被她父亲利用，但…毕竟是我杀了她老子，若把她留在身边…却像个蛰伏着的蝎子，但若赶她出去在朝野上对我的名头大大不利，何况是现在的局面，更不能让朝廷上那班所谓的御使抓住我的把柄了。

　　想到这儿不由大是头痛，心中却升起一古奇怪的念头，自己是怎么了？当初当机立断的果断去哪了？只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复明了就忽然之间变成这样婆婆妈妈了？还是担心妈妈的缘故？

　　按下心中的纷绪，道：“许久没见想来你安好，我就不多说了！~明天我将启程去京师，你…可好生在哈密呆着，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便成了！”

　　“啊？”添珠惊叫了一声，忙以手护住了嘴，忍不住急道，“大人这么急着要走么？…大人，那大人此去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我微微扬起了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京师是个奇怪的地方，在那儿什么事都算不准的，你只需在哈密呆着便成，若…想去吐鲁番…瞧瞧，吩咐一下万子良，他自会派人护送你去！”

　　添珠不由自主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半响，道：“臣妾已然身属大人，那个地方，臣妾再也不想去了！”

　　我听出她字眼里的倔强和坚韧，淡淡的道：“一切随你的意便是！若是无事你先行退下吧！”想起来让飞骑长传的宝石匠也该来了，回身便往书房走去。

　　添珠呆呆的立在那儿，似一下子便被人夺去了三魂七魄般，柔唇不由自主的抖索着，靠在了寒梅树下。

　　书房不大，摆着几个牙雕的古玩，挂着幅当代名家圣华居士的《三教图》，门已然微微微漏了条缝，推门进去，听得咳的一声，一个正自欣赏摆着的一应古玩的老汗转过头来，见得是个带着面具的人，心下一骇，忙跪倒在地，急道：“老汉，哦不…草民参见大人，马大人…马大人…”

　　我淡淡一笑：“不必那么紧张，起来吧！请你来是有事要托付于你！还请你能答应！”

　　宝石匠心中扑扑乱跳，站起身来，膝概不由一软，强笑了一声道：“能为大人效力，是草民的福气，大人可是要老汉帮大人打造宝石？”

　　我淡淡一笑：“不是！宝石本座有的是，你可把工具带来了？”

　　宝石匠道：“是…是。老汉全带来了！”

　　我缓缓摘下面具，指了下眼部道：“你替我在这儿镶两片水晶！”

　　宝石匠一抬眼，见我双眼目光如炬，浑然不似传说中失明的样子，不由一呆，已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心中一紧，道：“老…汉这就把东西带回去给大人镶上！”

　　我淡淡的道：“你不是把工具都带来了么？来来去去的岂非耽误本座的时间？就在这儿由本座看着，你替本座镶上水晶片儿！”

　　宝石匠闪过一丝慌乱，咬咬牙道：“是！老汉就献拙了！”当下自随身带的羊皮袋中拿出工具，问我要了一个小火炉，叮叮当当的敲动起来。

　　我望了眼卖力中的宝石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匠道：“老汉巴严，是干这行的老手了！”

　　“哦，这么说来你家该是祖传的了！”我道，“是不是？”

　　宝石匠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道：“可有子嗣？家中还有别人么？”

　　宝石匠啊的一声，浮动起来的小锤落在了手上，脸上的肉全挤在一块，微微哼了一声，吮了下手指，继续敲打，回道：“老汉有个儿子，一个婆娘。”

　　“照你这个年纪，”我推算道，“你儿子该成年许久了！怎么？他也是干这宝石的么？”

　　宝石匠叹道：“穷苦人只有一身苦力，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

　　我道：“为什么不让他从军呢？男人只要有力气肯拼命，在军营里定然能够出头的！那时候岂非比终生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宝石匠要强的多？也光荣的多？”

　　宝石匠身子一沉，默然，道：“老汉只要他活的开心，平平安安的便成了。像做官这种老汉不敢奢想？”

　　我微微一笑：“好汉子怎么能一辈子困在一个火炉子边？你忍心让自己的儿子没有出头的机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守着那微薄的产业，你可知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宝石匠脸上渗出了汗水，如黄豆般大小，直往下滴，慌乱道：“大人，好了！可要试下？”

　　我接过那面具，带在脸上，立时看这外面便多了丝奇异的感觉，水晶的光华微波流动，我道：“很好，我很喜欢！”

　　宝石匠的心情却是更紧，强笑道：“大人喜欢便成了！老汉这就告退了！”

　　我道：“你虚岁几年了？”

　　宝石匠道：“老汉虚岁五十一，是属虎的！”

　　我微微想了一下，道：“那今年便是你的大寿啦！真是…可惜…只是让您的儿子帮您庆祝么？”

　　宝石匠苦笑：“老汗只要儿子还在，那天天都是大寿了！大人这话…老汉有点不明白！”

　　我沉下声音，淡淡的道：“你今天看本座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宝石匠脸色瞬间变成灰白，惨然道：“老汉明白了！老汉向来便听说大人的心狠，但大人是解救了哈密的大恩人，若不是大人，现在的哈密定然更乱，能为大人做件面具也算是老汉的福分！请大人给老汉点时间，老汉安排一下，自会给大人个交代！”

　　我默然，微微道：“你放心，本座不会亏待为本座掩护消息的人。你的儿子我会安排他入军营！你的后事我会让人安排的热热闹闹！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巴朵！”宝石匠力无发处，软软的道，“老…汉就只有这么个儿子，只希望大人不要太为难他！老…汉便什么都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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