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门生贴

　　“不要。”小雪倏的抓紧了我的手，道，“再陪我一下子好么？我只要跟你说话。小雪知道只有现在这个样子你才会跟我说话，等小雪一好了，又该伺候你了…小雪现在才敢放心的跟你说话，因为不会有人来打扰小雪了。”

　　我心中一片惆怅黯然道：“你又何必如此？我…你要好好休息，我不能离开你！知道么？就算用全世界来跟我换，我都只要小雪！”真是这样子么？我这是在演爱情剧么？泡沫在那天上飞，轻轻一碰就没了踪影，可至少也证明了自己的存在，而我却只能这样的骗一个女孩子么？

　　小雪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意道：“小时候妈妈问我怎么样才最幸福？我说只要永远的呆在妈妈的身边就很快活。那时候妈妈就点着我的额头说我傻，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可是现在小雪知道了，呆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才最幸福，你说呢？”

　　我身子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小雪已呢喃道：“要是有一天小雪欺骗了大人，大人会原谅我小雪？”

　　“…”

　　“小雪知道大人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对好多好多的人负责，不会这么一件事就随意的放弃的！每次大人出去，在外面拼命，小雪的心里就很不高兴！因为小雪好怕，好怕哪一天大人就这么的离开了小雪再也找不到大人了。小雪很耐的住寂寞，但却不想离开大人，永远的也不想！”

　　谁说惟有孟姜女哭长城方是千古绝唱了？这不是么？年少的爱情虽然枯涩，但那咬开青苹果的刹那，自其中流出来的淡淡的涩意兼着更多的却是浓浓的爱意，一丝一丝的编出了个小巢。两个人的世界又何必要那么多的束缚！

　　我再也人将不住，手轻轻的掩住了她的嘴巴：“不要说了好么？你要休息！等你好了之后愿意做我马八十二的女人么？”

　　小雪啊的一声，挣扎着便要起来，扑到了我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真的么？是真的么？你没有骗我么？我…呜呜！”

　　我犹豫了一下搂住她的削肩道：“怎么了？怎么哭了？我不能保证给你永远的幸福和安全，我能做到的便是现在不让人欺负你，让你快乐！可是要是你病的更厉害，我怎么能给的了你幸福呢？”

　　小雪仍是哭泣，泪水浸湿了我的肩膀，却仍是在那儿往下滴。女人果是水做的么？我便如团海绵吸收着自其中传来的辛、酸、苦、辣、甜。良久，小雪渐渐止住哭声，哽哽奄奄的道：“我好欢喜…小雪一定会好的，为了你，我…”

　　“不是，是为了你。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你一定要爱惜自己！”我的声音宛如暖风，再没了以往的冷酷，道，“来人！郎中来了没有？”

　　“秉大人，飞骑长有事禀报！”

　　“我先出去，你要好好休息。知道么？乖，要听话。”

　　“什么事？”我反掩上门，淡声道，“兄弟们都回来了么？”

　　飞骑长恭谨的道：“是！大人，所有一应物品皆以办好手续，像钱财一应之物因放不下已拿去变卖，估计两天之内就能办好。一应人犯皆以关押入狱，不过城中反响似乎很大。”

　　我道：“这干人等乃是朝廷的重犯，明日你就去城门张榜处贴上公告，严伸他们的罪状，让衙门立刻准备囚车。”

　　“是！”飞骑长道，“西域来了消息，赵破军说这几日里吐鲁番的使者频繁来往于叉力失和火洲之间，特飞鹰传书请示大人有什么吩咐？”

　　果然是这样，争天下当真是事事不能如意啊！我淡淡的道：“你告诉他，我会在一个月之内赶回去。无论怎样！他一定要在这一个月之内拖住不鲁土，还有哈密卫！你要他给我盯住，随时随地的给我汇报哈密卫的动静！”

　　飞骑长应道：“是！大人，小的告退！”正欲下楼，云九天已急奔上来，人未到声音已到：“老大！小雪…小雪她怎么样了？”

　　我道：“你很关心她么？”

　　云九天一怔，道：“不…不是，我只是…只是问问而已。恩！问问而已。”

　　山大王跟着上来，拉住云九天，道：“老大，外面有个人找你呢？文绉绉的，自称自个是什么举人，乱七八糟的，还给老大送上一副拜贴！哈，好像是个NPC，嘻嘻。”送上了个贴子，道：“老大，人就在外面呢，要不要叫他进来？小天，来我有事跟你说。走了，走了。大男人这么一副样子成什么体统？”

　　我道：“请他进来，就…去你的房间好了。”

　　方青云拱手：“甲子年科中文举人方青云，字淘秀，见过马大人。”虽是冬天，但手中的折扇却轻轻摇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我听着那轻轻带将起的风声，道：“方举人，很热么？”

　　方青云淡笑一声：“旧简拂尘看，鸣琴候月弹。自诸葛神侯谈笑间退百万兵之后，天下间那个士子不以诸葛神侯为榜？何况以小生所知大人乃是一等一的雅人，既要来参见大人小生又岂敢不投大人所喜好！”

　　我笑将起来，有人说我是杀人恶魔，有人说我六亲不认，有人说我是枭雄，但雅人？却是我第一次听说，道：“你说话很有趣，我喜欢。”我有这个实力说这样的话，只凭我如今的势头！这家伙无缘无故的来找我显然并不只是说几句的好听的话而这样简单，道：“既这么说你乃是当朝举人，不知如今身任何职？”

　　方青云悠悠长叹：“小生熟读四书五经遍览古今治事明典，只想凭胸中所学为国效力，振我大明声威，以期光宗耀祖。谁知天不从人愿，朝廷昏聩，驱除志士豪杰，弄得如今朝内朝外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时不待我！岂如大人这般潇洒，谈笑间便是千家哭。”

　　我淡然道：“你要做祢横么！”昔日祢横击鼓骂曹,惨遭借刀杀人而亡,但那股勇气又岂一般人所能做的出的?

　　方青云扇子一收，正色道：“岂不闻：得民心者得天下！小生自幼钻研王道于这一点早已看透，大人在西域翻云覆雨朝廷并不能管辖，但中原并非关外，民风也不尽相同，大人此次虽是师出有名，周知府等人也的确该死，不过罪不及二代，他们的妻子儿女何罪？谋国者不过周知府等人，关他们子女何事？子女尚自嗷嗷待哺，便连他们也得上报朝廷下死牢么？”

　　我背着手淡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若能助我成就大事，这么点人命算得什么！何况本座早已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既然不珍惜那又当如何？”

　　方青云愕了一下,显然并未想像到我敢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长叹：“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可让天下人负我！问世间又岂有这等英雄？”

　　我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慢慢的跺步，道：“所有的事情皆因人而变，任刘备号称何等仁义昔吕布白门楼落难求救于他他说什么了！哼，仁义值几个钱，若凭仁义便能吃饭要我们这些人何用？方举人莫非吃书吃坏了脑袋么？”

　　方青云身子猛然一震，脑中里似有电流击过，鬓边瞬间滑下如豆大的汗水，嘴巴不住的颤抖：“这…这…圣人焉有此等言语？你…你…”

　　我步步紧逼：“孔子若是圣人为何却终日奔波于各诸侯之间郁郁不得志而亡？他若真是圣人为什么不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到最后却只能教书以自愚！方举人若当真为民考虑又为何不向朝廷上书以揭开本朝乌云。却来教训本座么？”

　　“你…”方青云的脸色宛如六月的雨片刻间便已下下来，瞬间灰白，“蓬”的一声，跌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我已顺势扶起他道：“方举人一代人杰自应为国效力，盖因报国无门耳！本座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理当为国荐才，如今徐州空缺，不知方举人有何感想？”

　　方青云脸上布满汗水，道：“馑听大人吩咐了。”声音便如七八十的老人般，一片空白无力。任由着自己脸上的汗水一珠一珠往下滚，停了好久，见我仍只是呆在那儿没有任何的表示，脑子只一转立时明白了我的意思，寻过张纸挥毫而下，一气喝成，双手奉将给我：“门生愿拜入老师的门下！以后甘为老师座下苍头。决无二言。”

　　系统提示：你收得门生方青云。

　　我接过门生贴，道：“既是如此，青云，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你住哪儿？”

　　方青云道：“老师，门生不耐城中烦恼已将愚居迁往城外郊处一处小村庄，既是老师有令我自当把蜗处搬回，几本书一个铺盖而已。”

　　我微微笑道：“以书为友，以山水为伴，便是神仙也不过如此！不过，你可知道你以后的重担？你已非天地一闲人，你要为了我而去做！知道了么？”挥手令其退去，命他去与飞骑长相见，飞骑在外面一直守着自是明白我的意思，有他们在便如我另多了几个分身。左右无事便顺便去看小雪。我不知道适才我怎么会忽然一下子对小雪许下了承若，但话既已出口却又怎么能收回？我自认不是个君子，不过我一定会对自己所说出的话负责。今日我们是鸳鸯，他日的事便等到了他日再想。

　　有了郎中的调养，小雪的伤势显然不会恶化下去，她已然沉沉睡去，宛如个睡海棠，一静一动尽是大家风范。她不会那么简单！我轻轻摸起她的手，便如妈妈握着我的手般，妈妈给我的是她对我的关爱，而如今我却要把自己的心分给她了么？

　　两个人的世界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我便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系统提示已然超过时间只好强行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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