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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水月


  双叶微微的睁开眼睛,周围却如此空旷,没有房屋的墙壁,也几乎没有任何物体,视线虽没有任何遮挡,远远望去,却只能看到消失的地平线。

  周围安静至极

  双叶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

  他试着站起来,仰望上方,头顶是遥远的夜空,有星辰般的点点,而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是站在一片“月亮”上……

  “好美……”

  双叶这么说着,看着陌生的环境,却又有几分怀念的感觉,他蹲下来,摸了摸自己所站的地方——自己是站在一片水面上,周围,都是平静的水,看似和一般的水面一样,却不会让人下沉……自己所踩的月亮,只是水中的倒影。

  双叶摸摸水面,激起了几分涟漪

  月亮被触动,传来了紧张的疑问:“……你,你醒了?”

  诶?

  双叶跪坐下来,看着月亮——说话的,是月亮么?

  唔……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不过,这么美的地方,即使做梦,也稍稍驻足一会儿吧。

  “你好,月亮……那个,我叫双叶,打扰到你了么?”

  周围安静,片刻,才传来稍稍放松的声音:“不会呢,我只是好多年没和人说话,有些紧张罢了……”

  好多年?

  “原来月亮一直住在这么美的梦里呀……”

  既然是梦境……

  双叶试着在水面上跳了跳,水面不仅没让双叶沉下去,还软软的像一床垫子……“唔~”双叶往后倒下,倒在软软的水上,溅起水花:“月亮你看,每一滴水花中,都有一个月亮呢~很像宝石吧~”

  “嘿嘿……”对方发出了浅浅的笑声:“你和这里好相似,好漂亮……”

  被这么说,双叶有些脸红,他抿抿嘴,又跪坐起来,摸摸水面:“我是男的啦,月亮才是好漂亮呢……”

  “……”月亮似乎沉默了一下:“我也是男的哦~而且,我和这里一点都不搭,我不是月亮,我只是躲在月亮后面的人罢啦……”

  “诶?”月亮后面?

  双叶弯下身子,对方却有些慌张:“别,别过来……”

  透过水月,似乎是能看到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却有点蜷缩……

  双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探下手,透过如镜子般的水面,透过月亮

  唔……

  【自己和若男还是初中生时,若男在乐队发生了事件,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若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住了若男的手。】

  此刻,“月亮”的手和若男一样

  微微有些颤抖

  传达着不安

  双叶只是温和的握着这只手

  【“……你的手有些凉凉的,却好温暖”】

  “嘻嘻……”双叶笑了

  “怎……怎么了吗?我说的有什么奇怪吗……”

  “没有,你说的和我一个认识的家伙,说的一模一样呢~~~”双叶还是那种一如既往的语气“你的叫什么名字呢?”

  “……”对方迟疑了下,低声回答:“云月……”

  “云月酱,我可以过去水面那边吗?”

  “不行!”对方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又微微缓和:“我们就这样,隔着水说话吧,因为这样就好,否则看到我的样子,双叶会害怕的……”

  “……不会的,我保证……~我胆子不大,但我不会害怕云月的……”

  对方沉默着

  “因为不论是怎样的外貌,无论云月说什么怪物啊之类……我知道云月是不会伤害我的,只要云月不嫌弃我,我们就做朋友吧~”

  人影听着双叶的话

  沉默

  然后冷冷的笑了

  他突然抽回手,然后用有些寂寞的语气说着:“不要说根本不可能的约定啊……不要对我说……因为在这个世界,我只有如梦短暂的温暖和冰冷……我不是能获得温暖和幸福的家伙……所以,让我一个人吧。趁你的温柔还没碎裂,请远离我吧……”

  说着,云月似乎不见了,双叶没想那么多,赶紧穿过了水面——

  瞬间,天地似乎翻转,双叶从水面的那边探出头,这边的水面还是如那边一样映照着月亮,周围却不同,不是一望无际,而是浓浓的烟雾,看不太远,他试着呼唤了两声:“云月?”

  没有任何回应

  双叶彻底穿过水面,站在水面上,衣服却一点也没湿——唔,不对,现在对于刚才来说,是水下吧?真是奇妙的世界呢……

  周围如此安静

  仿佛从未有人

  双叶拨开烟雾,发现附近有一些画架,画架上有不少画……双叶慢慢的看着,画上画的,都是奇怪的符号,是诡异的人物,是火焰,是哀嚎的脸孔——

  只有一张,画的是一间温暖的屋子,窗外是是一片白色的圣诞,一个温柔的笑容,几个簇拥的人。

  “云月,我不知道云月经历了什么,但我想了解云月;我不知道我是否有什么温柔,但如果现在的我真有温柔,那我也会一如既往的这样与人相处,永恒不变……我是这么想的……不是说谎,也不是逞强……”

  烟雾慢慢散去

  一个黑色的人形站在双叶面前

  人形带着仿佛被烧焦般的身躯……皮肤下还有很多点点的火星,而浓雾,都是从那烧焦的肉体里出来的……对方沉默的看着双叶,有些慎人。而双叶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握住云月的手中,留着一些油腻的灰烬——

  有些恐怖,又有些恶心

  双叶心中也泛起了几丝混乱,但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些被扰乱的思绪再次平复,他开口问:“云月?……”

  “……”对方还是沉默

  “……身上,很痛吧?”

  淡淡的语气

  小声的关怀

  对方的眼睛里似乎留下了泪水,然后摇摇头,双叶试着靠近对方,擦了擦对方的泪水,终于,对方开口了:“走啊!我很可怕很恶心吧?为什么你不逃走……让我一个人呀!不要再装好人了!”是云月的声音……他往后退了几步:“我和你不同,在这个世界等待我的只有悲伤和痛苦……所以,不要再靠近我了,让我一个人吧……”

  云月的声音里充满着畏惧和哀伤

  无数浓烈的黑烟包裹住了云月,仿佛要阻隔一切

  而周围也开始缭绕起烟雾

  在烟雾中

  双叶的意识里似乎看到了一些画面,但他放不下云月,他试着往前走,试着让意识里的那些画面清晰:“云月……不要哭,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哀伤和痛苦的……”

  “不要过来啊!”

  愤怒绝望的吼叫,带来了更浓烈的烟

  双叶在烟雾中,渐渐看清了意识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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