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四章 司马……玲?!
“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居高临下看着仿佛置身火海之中的朱禁城，陶真目光呆滞，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尽的悲哀中。
视线所及，无一处不是唉声震天，哭号遍野。趁火打劫的乱兵，哀嚎逃跑的平民，那一栋栋燃烧的房屋，让洛阳肖似了人间地狱！
“儿啊，我的儿啊！”
浑身是血的老妇拼命用手堵住孩子身上不断流血的抢眼，用手堵，用嘴吸，却怎么都不能挽救自己孩子慢慢流逝的生命。
“我的钱呐，我的金子！”
怀中的木箱被粗暴的夺去，双眼被打的乌青的商人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呆滞的眼睛看着天空，眼神绝望。
“苍天呐，祖宗呐，睁开眼看看皇朝的子孙吧，保佑大汉的社稷吧!”
这是留守洛阳的官员倒在诸葛京枪下前最后的祷告。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哭号，响彻了整个洛阳，也击在了陶真的心里。
朱禁城，自陶真这一世六七岁来到洛阳开始，还从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过如此颓丧的姿态。这座雄伟巍峨的国际都市，此刻却像个伤痕累累的巨人，在失去了最后的力量之后，终于倒在了地上。
青龙缓缓下降靠向了正燃烧着的洛阳城，怒吼的机枪不断扫射在趁火打劫的乱兵身上，此刻，陶真也唯有用这种方式，有限的给受苦的民众一点点有限的支援了。
“喂，陶真，小子！”
远远地，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喊着自己的名字，借用kmf上的雷达，陶真很快发现了不远处正向自己摇手招呼的霍韶的声音：“下来下来！”
“老乌龟！你还活着呢？”
下了青龙大步迎向呵呵大笑着看向自己的霍韶。惊喜的声音里带着怀念，对这个一向镇守后方给他们这些在前线将领提供有力支援的老者，陶真在心里除了尊敬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带着感激的亲切。
“哈哈哈哈，死不了！瞧我身后，有一万多大军跟着，怎么可能死呢？”
“一万多人，这么多？是羽林军么？”
惊喜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霍韶满是笑容的脸，逐一打量了霍韶身后那一个个兵丁身上的制服，陶真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并不正确。
“羽林卫一半被打残一半跟着叛乱了，现在跟在霍督身后的都是北军的弟兄。”
有些惭愧的声音在霍韶身后响起，金玮灰头土脸的露出身形，向陶真解释道。
“北军？”
打量着那一个个左胳膊袒露目露凶光的士兵，陶真乐了：“呵，不愧是当年跟着绛侯一起保住汉家江山的队伍，关键时候还是他们可靠啊。”
“可惜的是，除了掌握住了三分之二北军之外，整个南军，都已经完全不听我们的控制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自己的本部人马距离赶到还要大约一个时辰，依靠着洪古和北军的力量，如今自己这边控制的洛阳地盘，还仅仅只有城西的一角：“诸葛京害死了元翁已经自立为首辅了，之前被你们驱逐的司马严也粉墨登场成了次辅，留守城内的一部分官员也变节投靠了他们，辞修，咱们这边的情况有些的糟糕啊。”
“只要京师外的各部支持我们就用不着太过担心，不过老元辅死了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正埋头准备反击计划呢却冷不防被霍韶的话当头一棒砸了个眼冒金星，一把扭住霍韶的手腕，陶真红着眼大声问道。
“老首辅因为不肯投向诸葛京一派，坚贞不屈，结果就被诸葛京那兔崽子给杀了……”
“我去他的祖宗的！”
一声怒喝，攥紧的拳头一下就砸在了放着瓷缸的桌上。本就脆弱的桌椅哪儿还受的住陶真的含怒一击，在一声呻**吟之后就被陶真的拳头打了个粉碎。
“这家伙已经禽兽不如了他！不是说要提倡三纲五常么？他怎么就出下了手的！？”
作为当年将他们提拔进内阁至关重要的人物，张居正对陶真和诸葛京他们来说，可谓恩重如山，如师如父。而诸葛京竟然做出如此凶残的事儿来。虽然两人政见不同可一直对他的三纲五常持尊重态度的陶真，此刻是真正的对他动杀心了。
“天子呢？天子在哪儿？”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这些，还没有因为张居正的死丧失理智的陶真不等霍韶提醒，就已经想到了关键。
“天子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不过如果天子她们已经落入了司马严的掌控的话，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局面也就不像现在那么简单了。”
“是么？但愿如此吧。”
满是担忧的目光里，陶真深深吸了口气。洛阳的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儿本就浓重，这么一吸，反倒让自己本就压下来的火气变得更大了。
“走，速度找间空下的屋子，我们立刻开会！”
眼下，也唯有这样才能平息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火气了吧。
……
叛军再一次追上了携着天子向西移动的队伍。再也经受不住这种添油战术打击的禁军一哄而散，不是他们对国家不忠，实在是再没了抵挡的勇气。用弹尽粮绝连烧火棍都比不上的枪械去和那帮兵精粮足的叛军玩肉搏，有这样觉悟的人，不是在之前的断后战中牺牲了就是在叛乱开始前就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此时此刻，弹尽粮绝，已经尽到了一个侍卫应该尽到的所有职责的他们，不愿意就这么籍籍无名的死在这里，也算是为天子尽了力了。
潘集心情舒畅，带着叛兵叛将大步踏入了包围圈内！负责保护皇帝的侍卫死的死逃的逃，那些宁愿一死也不愿投降的大臣，自己也用花生米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迎面扑来数百名宫女侍卫，手里只剩下可怜的砍刀各式各样的棍棒扫帚，这样的武器，可伤不了他这边武装到牙齿的骄兵悍将！
“杀！”
喊杀声陡然响起，冲过来的宫女们被这杀气和气势一吓，顿时明白了自己和面前这些百战精兵的差别。于是大多数人转头四散逃命，不过仍旧有那么二三十号不怕死的咬紧着牙关就冲了过来。
只是简单的向前扣了扣扳机，几声惨呼之后，一切又重新归于了死寂。叛军踏过血泊，继续向目标走去，在这些满是气节令人钦佩的侍卫和宫女的尸体之后，端坐在椅子上的天子蒋丽华手持高祖皇帝的赤霄宝剑，神色是紧张还是气愤已经分辨不清了，不过有一种感情潘集是绝对能分清的，那就是恨不得叛军都被五马分尸的仇恨神色！
在天子座椅之侧，一名苍老的文官手持枪械护卫着身后的蒋丽华。银发苍苍老态毕露的，身形佝偻，颤颤巍巍拄杖而立，可那不怒而威的一腔正气却让潘集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数步。这是朝中硕果仅存的老一辈官员太仆陆浑。
无言，无语。带着数千叛军看着这老幼俩，潘集的心中感慨无限。若是平日，打死他也不愿去接这样欺凌老幼的任务，可如今的情况不同，若不能将这名老者身后的娃娃抓在手里，那么等他们的，只有死！
心里向老者说了声抱歉，手中微冲前指，潘集大喝道：“臣等来此救驾，太仆与陛下缘何不纳耶！？”
“逆贼背国，何必巧言令色蛊惑我君臣二人！今日落入尔等逆贼之手有死而已！”一句话没说完，老人提起手中枪械呼喊着就像叛军扫了过去！
“陛下！老臣先走一步了！”
悲呼一声抠枪前冲！可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又哪是沙场百战之兵的对手，仅仅不过突死了两三个猝不及防的倒霉鬼，手中的枪械就在潘集的瞄准下“铛！”的一声，应声脱手。
数十支枪的枪口同时喷吐火焰，射进了陆浑老迈的身躯之内。可怜老人空有满腔报国之志，灭贼之心，最终却只能仰面倒地，双目怒睁不暝而亡。
“陛下，现在的话，您，还愿意随臣移驾天帝陵么？”
“锵”一刀砍下了老太仆的脑袋，潘集抬起贱满了忠臣鲜血的脸，看着天子，笑的狰狞！
“朕，宁死不……”
不等蒋丽华颤抖着手将宝剑架在自己跌喉咙上，一直缩在身旁的一声不吭的司马玲却挺身而出，双手大张着，挡在了天子的身前：
“我是司马家的大小姐司马玲，我要命令你们，安全地护送我们前往天帝陵！”
“你居然是司马家的？！”伸长的小手直直的指向司马玲，默念着少女报出的姓名，蒋丽华的小嘴微张，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挡在了自己身前的少女，年幼的天子，惊的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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