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靖难 一

　　皇历2012年6月15日，即联邦历汉2404年4月。中常侍赵皓敬告天下，发五路大军征讨远东军区督师，领兵部尚书衔，加侍读学士，东极殿行走丹阳县侯陶真陶辞修。以其擅杀朝廷大臣为由押回朝中受审。随机又有诏书传来，将陶部诸军皆称作逆贼，号召天下人共诛之。消息传出，天下大哗。不久，远东就有檄文传出，言天子受难，群邪当道。北海诸军当为天下先，靖难讨贼，匡扶社稷。

　　不久，南北双方于锦州不远的松山一线展开激战，靖难之役正式爆发。

　　“建宁八年四月丙辰。中常侍臣赵皓稽首顿首上疏皇帝陛下：迩来国祚中兴，群臣奋起，当此之际，必用忠干之臣，以复旧制，以绍先业。远东军区督师，领兵部尚书衔，加侍读学士，东极殿行走丹阳县侯陶真，世受国恩，祖食汉禄，不思报效，反乱朝纲。伏惟陛下年少聪慧，群臣贤能，正是一统中兴之时。臣受先帝托孤之重，奋陛下之威，当奖率三军，北讨不臣，中兴汉室，取勒石之功，名传后世。臣昧死请。制曰可。”

　　五路大军迤逦而行，分作前后南北，四面合围，力求将陶真所部牢牢包住，再张开大嘴，将其吞噬殆尽。而一路南下，高举“奉天靖难”“清君侧，扶天子”旗帜的北军也同样将决战的地点，选在了松山一下，两军统帅，竟是不谋而合！

　　消息传来，远在京师的大宦官一方如同打了鸡血，各个面色通红，弹冠相庆，仿佛这场胜利，早已经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上！

　　唯有那黑暗中皱紧了眉头的老者，恍恍惚惚，心里却更添上了一层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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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校场地下室里，原本热闹至极的研发试验之中，此刻，却静悄悄地令人头皮发麻，黑暗中，唯有两个人，正静静的对视着。

　　“见过怀恩公公。”

　　说话的人浓眉大眼，中等身材，瞅年纪已经奔六十了。

　　怀恩虚扶一把，张开没几颗牙的嘴，冲着来人笑了笑：

　　“万工怎地如此客套，我老怀恩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莫惊慌莫惊慌，我这次来，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像你讨教讨教的。”

　　浓眉大眼的小老头，便是一代格物大家万户。联邦的钢髅和一系列匹敌Knightmare的战略人形兵器可以说大半都是这位垂垂老矣的匠作大家的心血成果。前朝著名的机械大师徐光启没了，连带其徒子徒孙，也全部被万户收罗到了自家麾下。怀恩也是病急乱投医，为了自己的一干后辈，可以说连政敌都舍下老练来求了。

　　才几天的功夫，老太监的脸上就添上了大把的皱纹，眼神死寂，胡须凌乱，就是那双一向保养得很是完美的手上，也一根根青筋像破了泥土阻碍的根须似的，更衬得一双骨瘦如柴只剩了张皮。

　　这担心的，还不是那帮不知死活的“八常侍”！真真是可怜天下长辈心了。

　　万户对怀恩可没什么好感，受这些年宦官集团各种无下限卖国的影响，虽说怀恩在前朝有着不错的口碑，他却依旧先入为主地把怀恩看做了阉人一党。虽然表面上并没有错就是了。

　　干脆起身，也不废话：“老朽是个直人，说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在老夫看来，你那一棒子徒子徒孙是在自寻死路！”

　　“怎么会？万工未免夸大其词了吧，我那几个小辈虽不成器，可毕竟有着大义名分，号令诸军，莫敢不从。这天下的人心，军备，乃至于大势，都在我手。便是打不赢那陶真小儿。弄个不胜不负之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怎么到了你这儿，反而就成了必败无疑了呢？”

　　“呵呵，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你那边？你真的确定？”

　　“咯噔”一声响，怀恩猛然发现，自己到底错在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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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不清自己的劣势，还整日间沉醉在过去里面。怀恩公公，我要是你，就该早点抽身而退，省的到时候平白浪费了你这些年来攒下的清名。”

　　踉踉跄跄的拐出了匠作监，怀恩只觉得眼前格外的黑，抬起头，只觉得两眼昏花，头晕脑胀。一屁股到倒在地上，怀恩仰望着灰蒙蒙的天，两行老泪，禁不住直流。

　　“老天啊，难不成我辈宦臣，就真的到了这么个地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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