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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洛神貂蝉


  在两汉时期,诗歌并不占据主导地位,赋才是盛行的主体,就是所谓的汉赋,在后世与唐诗宋词相提并论。在两汉时期,诗还不成熟,四言诗,七言诗基本也只是附属于赋里为主,五言诗到了东汉才渐渐成熟,而词还没有从诗歌中剥离出来自成一体。

  即兴创作的话,一般都是作诗歌,因为诗歌是体物写志,以抒发主观感情为主,行文较短,凡稍有文才者,都能合辙押韵的即兴创作一首。

  相比之下,赋要比诗歌更加高雅,它将诗歌融入其中,是介于诗歌与散文之间的文体,韵散兼行,对诸种文体兼收并蓄,以描绘客观事物为主,铺陈其事,感悟言志。所以,赋也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文采,若要作赋,必须要精通诗歌,也是很难即兴作出来的,能即兴而作赋者,兼是大才之士。

  听到朱旭要即兴作赋,王允心中自是极为期待,示意众人静下。

  朱旭摆足了姿态,优雅吟道:“光和六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貂蝉。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末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貂蝉。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日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壤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王弟]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遢,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休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

  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虽潜处于太阳,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督。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朱旭吟完之后,许久许久,大厅内都安静得像一潭静水,没有半点波澜。

  “此赋如何?诸位不妨点评,点评。”直到王允失神地开口,才打破了静谧。朱旭在赋将貂蝉当成了洛神,相互倾情,虽说只是梦幻的想象,但也有对小女貂蝉的亵渎之意。可是,此赋太过完美,具有一种勾魂摄魄的力量,让人生不出气来。

  蔡邕叹道:“此赋大似《九歌》!”

  众人大吃一惊,蔡邕竟将此赋与《九歌》相提并论,这可是极高的评价了。要知道,《九歌》是屈赋中最精、最美、最富魅力的诗篇,它代表了屈原创作的最高成就,流传千古。

  不过,回头细品,他们不得不承认,此赋不亚于《九歌》。

  马日磾点头叹道:“不错,伯喈兄品评的极为恰当。此赋想象丰富,词藻华丽而不浮躁,清新之气四逸,令人神爽,为当世之冠也!”

  这时,袁隗道:“二位此言差也!”

  众人不由一愣,杨彪道:“莫非太傅大人觉得此赋有什么不妥之处?”

  袁隗道:“不,不,不是!此赋既有《湘君》《湘夫人》那种浓厚的抒情之妙,同时又具宋玉诸赋对女子之美的精妙刻画。其中在洛神率众离去,与屈君《离骚》抒发的悲怆远逝的景象,有异曲同工之妙。此外,它的情节完整,手法多变和形式隽永,乃古今之赋所不及。老夫敢说,此赋绝对可称为古今第一赋!”

  众人哗然,朱旭也不由暗暗脸红,心道:子建啊,子建,真是对不住了,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你这么一号人了,为了让你这篇千古绝唱的名赋流传后世,你就别怪我了。

  太仆邓盛道:“老夫也认为次阳兄的品评最恰当。此赋想象绚烂,浪漫凄婉之情淡而不化,令人感叹,惆怅丝丝。不难看出,即继承大汉的抒情辞赋的传统,又吸收楚辞的浪漫,为我大汉的辞赋发展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足可称为古今第一赋!”

  邓盛对着王允道:“子师啊,此赋如此错综变化,巧妙得宜,给我等一种浩而不烦、美而不惊之感,使我等感到就如在看一幅绝妙丹青,个中人物有血有肉,而不会使人产生一种虚无之感。在对洛神貂蝉的体型、五官、姿态等描述,完全呈现出貂蝉之沉鱼之貌、落雁之容。同时,又有刚出清水的芙蓉般的清新高洁。在对洛神与之会面时的神态的描画,使人感到斯人浮现于眼前,风姿绰约。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王允虽然身为司徒,位列三公,但他对于邓盛却是如同老师一般尊敬的。没有邓盛,就没有他王允的今天,道:“您老放心!奏乐!”

  于是,众人托朱旭的福,再次欣赏到了貂蝉天人一般的舞姿,由于《洛神赋》的烘托,诸人发现貂蝉更加的美了,完全是那洛神下凡。

  一曲舞后,貂蝉离场之时,偷偷地往朱旭所在的方向回眸一望,刚好与朱旭的目光相对,她顿时秀脸飞霞,快速地华为一缕香风飘走了。

  可是,朱旭的心也随之飞走了……

  “子阳,子阳……”

  “啊,德瑜兄,何事?”不知道多久,朱旭的心魂被伍琼摇了回来,不由暗暗心惊:此女的**力竟如此势不可挡?难怪历史上的汉末第一霸主董卓和第一猛将吕布强强联合,面对十八路诸侯联军都没事,却败于她一个芊芊女子之手!若换做自己,是董卓或者吕布,会不会也被她所惑呢?

  伍琼道:“呃,没事,我等在说子阳凭这《洛神赋》,明日名遍洛阳城了,不久便将名满天下,让我等好生羡慕啊!”

  刘陶不无羡慕道:“是啊,子阳,来我等敬你一樽,祝贺你即将名扬天下!”

  朱旭道:“此乃小道尔,附庸风雅罢了,与文若兄的经天纬地之才相比,就有如繁星比之皓月,不足道哉。”

  朱旭为了赢得荀彧的好感,绝不错过任何夸张荀彧的机会。

  荀彧道:“子阳太谦逊了,你之前的法治和德治双管齐下的论述,发我深省,令我获益良多。”

  伍琼笑道:“哈哈,你们两都是大才,就不必互相谦逊了。”

  何颙突然道:“对了,子阳,你怎么会对那罗马帝国如此了解的?莫非你去过那儿?”

  荀彧也好奇地看着朱旭。

  朱旭为难道:“这个……我并没有去过,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他去过那儿。”

  “哦?”刘陶好奇道:“尊师是哪位?”

  朱旭道:“呃,我师父是方外之人,也许你们不知道,他道号乌角先生。”

  “雅帝左慈?”荀彧却吃惊地说道。

  朱旭讶然地点了点头,想不到荀彧如此见多识广,果然识人能力天下稍有。

  伍琼等人感叹道:“雅帝左慈?道号乌角先生?我等真是孤落寡闻了,竟不识此等异人。文若见过这位高人?”

  在他们看来,一个能教出朱旭这般人才的,岂非是能人异士?

  荀彧摇头道:“没有,我也只是听长辈提过,乌角先生精通五经,兼通星纬,懂奇门遁甲之术,云游四方,行踪飘忽不定,很少有人见过。大汉若有人去过远在千里之遥的罗马的话,也只有乌角先生了。”

  说罢,他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朱旭,因为他还有一样没说,传闻左慈擅长房中术!

  朱旭见荀彧神情怪异的看着自己,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总不会发现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伍琼好奇问道:“子阳,那你师父还有没有说过其他的国家?那西方,就一个罗马大国吗?”

  朱旭道:“嗯,那倒不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两大强国,一个叫贵霜帝国,一个叫帕提亚帝国,又名安息帝国。这两个帝国虽然强大,但比起我们大汉还是有所不如的。帕提亚帝国,坐落在罗马帝国与我们大汉之间的丝绸之路之上,成为大汉和罗马的一个商贸中心,所以他们比较富有,国力强盛,兵强马壮,不差于我们大汉多少,周边邻国诚服,有万王之王之称。当然除了贵霜帝国,贵霜帝国又坐落在我们大汉与帕提亚帝国之间,它虽然不如帕提亚帝国那么强盛,但也有自保之力,是有月氏人建立的一个联邦大国,该国信奉佛教,和我们大汉交好,所以我们大汉的高僧,大多都来自这个贵霜帝国。”

  诸人感叹道:“原来如此,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

  朱旭谦虚道:“哪里,哪里,这些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朱旭只能把事情往左慈那推,心道:师父啊,对不起了,您就帮徒儿担待点吧,不然,徒儿迟早会被他们问出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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