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放手一搏
［孙子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每一个站在他面前的对手或长或短，总会有这幺一刻分心，那就是他出手的时候，也是对手们的死期！
几乎在这个感应闪过两人心头的同时，黑二的身子突然如同强弓射出的怒箭一般动了，一连串排空而至的腿影就像划破时空的激电，又像一条飞闪而至的黑色长鞭，就那幺在眼睛一眨的瞬间劈扫到了徐行的头颈之间。
这一踢他已经使出全身功力，可以轻易踢断二十公分的钢柱，踹穿半米厚的水泥墙。自从他回到拳台上，五年内就没有失手过，有一百多个对手就在这第一踢之下头断血喷，脑浆飞溅，魂归地府！……
这是他最有信心的一踢！
刚才巷子里就象所有的空气都被一下抽走，正如海啸前海水的突然退去，而现在又以排山之势重新卷水狂扑而来，以黑衣人为中心的方圆十米之内风卷云动，风云变色。众位老头老太们已经骇得惊倒在地，大脑里是一片空白！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自己已经居住了几十年向来平平安安，除了偶有小偷来光顾之外人无大事发生，没有想到在快要被强制拆迁变成废墟的旧居之前居然能看到只有在《Matrix》（《黑客帝国》）里才看得到的惊人搏杀场面！这真是心脏好的人之万幸，有心脏病之人之大不幸！！
眼看着充满了惨烈味道的凌厉一击激电般的射到眼前，徐行脸上的浅浅微笑变成了冷冷一笑……
是啊！这的确是很有力量也很快的一扫，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很少有人可以挡得了这样可怕的一击了，黑二自己也是有着相当的自信，通常他在这一脚挥出之后就会准备收工回府喝点已经熬得跟麦片粥差不多浓的蹄膀汤来补一补自己损失的能量，如果心情还不错那还可以啃上一大盘的红烧猪脚来当宵夜，最后在舒适的大水床上睡到自然醒，到他这个年纪一个精神觉已经比什幺都强了，特别是刚完成一个CASE的时候！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稀哩哗啦哔啪作响……
可惜，如果他一个人就可以摆平徐行，上面又何必派那幺多人一起来，七年之前徐行就在书堆里看过不动明王录的残卷，虽然上面少了不动明王法的修炼方法，但聪明如他，凭着那只言片语也想出这功法大至是何能模样，比之黑二一个汉字不识的泰国人学起来可是快得多了！
徐行看着在自己眼前渐渐放大的黑影，身形一飘，避过这杀魂夺魄的一招。身侧风声再起，又是一脚跺向他的腰部，徐行一扭身，已经转到三米开外。
徐行倒想看看黑二有多强，可以做到这黑拳的第一把交椅！
黑二紧追不舍，腾空而至，就像脚下装了永不会疲软的弹簧，借着体内神秘气流的催动，黑二那两条绝对超过战神巨斧，具有强大杀伤力的铁腿发挥出了完全符合他本身水准的威力，就在短短的九个呼吸之间，踢出了九百九十九次！平均一个呼吸一百一十一次！！
“不错，力道已经相当强，但准头还欠一点!”徐行一一躲过，口中不停地点评着在身前毫厘之处飞掠而过的杀人利器，偶尔伸手格击，多半是借力卸力，真气交击之声此起彼伏。
两人急速的交击，不管是凌厉的劈扫还是凶狠的端踏，几乎在发生在以两人为中心的直径三米的半球之内的每一点上，对战双方用已经超越了人体速度极限的各种手法和腿法在不停的相互攻击和防御着，一时间几乎不分而下！
……至少看起来是不分上下！
可是黑二还是沮丧的发现，不管他的腿踢的多快多很，角度有多刁钻，徐行都能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和力量后发先至的出脚或是出手先行拦下自己的每一次攻击，又或是轻轻随着他出击的方向远远飘出……而且到现在，对手似乎还保留着实力，并没对他展开真正的攻击。
徐行已经看出他的眼中已经不再有那线寒光，气势也比刚出手时弱了许多……
孙子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果然，…再而衰，…哼，我看你什幺时候［三而竭］……徐行心忖道。
徐行的功夫以动为主，自创的柳叶随风十二式，无迹可寻，灵动之极，在心演之时，常以各类武功做为相搏的对象，在徐行心里，他与习有不动明王法之人已经交手多回了。虽然黑二这几年纵横地下拳市，但想要打败他，真是白日做梦，虽然他的腿很快，力道也很强，可以踢断钢柱……的确很厉害！
可惜徐行不是钢柱，钢柱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可不会站在那里由着他踢……事实上在黑二踢出第一脚的时候他就看出三处破绽，他有信心可以在十招之内解决黑二！只是那时候可能会是一个惨胜的局面，因为一个拼死的杀手的临死反扑是相当可怕的！尤其在这个四敌环峙，肆机而动之时更不可能用这样的拼死战法！
当然，徐行之所以让黑二尽情地展示他的腿法的还有一个原因：他的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和力量一直放在四周的变化上，小巷子里所有人的脸色神情的异动和哪怕是一点儿的砖响门移，都可能会是必杀一击来临的先兆！
作为一个曾经受过严格的武技修炼的专业人士，徐行对一个叫做“极限”概念十分熟悉，所谓极限，既指个人通过修炼达到的力量程度的极限，也指在某种力量状态下所能持续时间长短的极限。以他自己来说，以一半的力量战斗，可持续一个小时左右；假如用百分之八十的实力，就只能坚持半个小时；如果他百分之百全力以赴，恐怕坚持十分钟就力量不济了。
当然若是擂台上单打独斗，几分钟也足够用了。但若是在这样的破街穷巷里，只身面对若干个隐而不现且实力不明但估计差不太多的杀手，硬挺着不走就是想送死了……所以他不但时刻不忘保存实力，更是一直警惕着身边的黑手……
因为他不知道其它的三个人在哪儿，天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当这是真的好了，这三个人会不会别有布置，那可是真正的不得不防……所以他一边闪躲，一边还刻意用黑二的身体挡着自己！
三而竭！……
徐行打三岁起就从《十万个为什么》中知道金属也会象人一样疲劳了，据书上说金属最大的损坏不是因为生锈，而是由于疲劳。为什幺金属疲劳时会产生破坏作用呢？书上的解释是因为金属内部结构并不均匀，从而造成应力传递的不平衡，有的地方会成为应力集中区。与此同时，金属内部的缺陷处还存在许多微小的裂纹。在力的持续作用下，裂纹会越来越大，材料中能够传递应力部分越来越少，直至剩余部分不能继续传递负载时，金属构件就会全部毁坏！
这个极富学术性的说法到了他父亲的嘴里却变成了：如果我们四个人来搬煤球，大家一人搬一点搬上一个月会怎么样？对了，当然不累了，但如果让你一个人去搬，还要你三天内搬完你会怎么样？你不要害怕，我只是举个例子，说明疲劳是怎么产生的！当时小小的徐行是拼命地点头。
这一点在他后来生活里也得到了验证，他既亲眼看到过一辆正在马路上滚得正欢的自行车突然前叉折断，造成车翻跟斗人受伤的惨烈后果；也也有过炒菜时铝铲折断筷子代的悲伤经历；父辈们对着他忆苦思甜时也常会说到挖地时铁锨断裂、刨地时铁镐从中一分为二种种惨剧，他至今还听说这些令人对农机站耿耿于怀的现象在广大农民朋友的现实生活中仍是屡见不鲜屡禁不止！
当然在同样的那本书里徐行也看到对这个问题有个很好的解决之道：在金属材料中添加各种［维生素］是增强金属抗疲劳的有效办法。例如，在钢铁和有色金属里，加进万分之几或千万分之几的稀土元素，或者是相互之间以适当比例通过激情四射的火爆场面交配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金］后就可以大大提高这些金属抗疲劳的本领，延长使用寿命！
不过徐行是到了后来才知道这些办法只不过是大大提高和适当延长它们的寿命，并不是会让这些合金变成永动机的材料！
徐行一边闪躲着黑二的攻击，一边微笑着想着往事，尤其是看着黑二两条大腿在空中弯来折去的情形他更是开心……
就象最坚韧的合金也会有疲劳的时候，一张白铁皮在反复折过十五次后一定会断，钛合金弯折三千次就要崩裂，飞机飞行2500个小时后要进行［D类］大修更换百分之五十的零部件，否则可能随时从天上掉下来!
人也是一样，就算你是百炼金刚加生化能量也有力竭的时候。十万次飞腿之后，黑二终于到了由衰到竭的临界点，正象所有的坚硬无比的物体都有这样一个特性，只要到达了这个临界点，只要温度够高，百练精钢也会化成绕指的柔丝！
黑二的两腿之间开始有点发热发胀发红发颤发抖，头也开始发昏发晕！！这一点早在徐行的估计之中，以黑二刚才那种旋风腿的转速就算是第一个航天员前苏联的加加林和第一个月球人荷兰首都地球性都阿姆斯特丹也早就受不了了！
如果不是黑二刻意地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使自己的旋风腿产生的向上的升力与自身的重力相平衡的话，相信他现在已经到达电离层俯瞰着这有着巨大水域美丽无比但又充满暴力与冲突的蓝色星球！或已经穿过四十一公里的地壳到达了一千公里的地幔深处，正向着地磁的根源，地球的中心，液态铁形成的自东向西旋转的地核进发了！
……哼哼……来吧，徐行心里暗呼！
黑二也是十分地痛苦，他已经好几年没有面对一个对手时如此真正地无奈了，虽然有着不可说的原因，但实力的差距也就象白天与黑夜般的分明，这样如同练拳般的所谓搏杀对于他这样的拳台死神来说，那简直就是一种羞侮！
“呜！…呀！……咦！”在一声充满着骄傲和无奈的怪叫声中，这一声完全取材于黑二的少年时代的偶像――截拳道的创立者，早逝的功夫巨星，伟大的武术家李小龙先生的招牌呐喊，再被黑二用他的泰国普济岛西部Accent（口音）重新编曲，在序曲部分加入低音在附歌部分加上尾音后变化而成，是黑二的另一项秘而不宣的绝技――魔音贯脑！其频率在千分之三秒内从10000赫兹到199999赫兹划了个完美的弧线（相当于与Y轴平行），音强也从61分贝迅速达到300分贝（飞机在你身边起飞时是180分贝）！
这些数据充分证明了这魔音贯脑一定充满了致命的杀伤力！
此时小巷里的杀气升到了最高，几个距离较近的老太太已经瘫倒在地，抚着胸口痛苦不已，有一群不幸的鸽子在这一刻正好经过巷子的上空三十八米处，全部被这可怕的魔音干扰了脑后的引路磁石，十五只掉了下来，其它有些耳背的径直向着北极飞去，从此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它们，只留下它们那可怜的主人天天在阳台上口含鸽哨泪眼婆娑地等待宠物们的归来！
就在这一瞬间，黑二突然后退，就向前冲般突然，然后脚尖轻轻点在身后那个简易厕所的石墙上，触脚之处出现一个极深的大洞，已经可以看到的三个蹲位完全被碎石所覆，早已不知太阳为何物的陈年粪水也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碎石倾落粪水溅起，方圆五米之内立时臭气迷漫石粉飞扬。
黑二全身裹在这个极之恐怖的气团之中，带着一往无前勇往直前的惨烈气势，身形鬼魅般的扑向徐行，一掌如刀闪电一般地向徐行的颈边劈来，同时他也没有忘记一心二用脚下使绊的杀敌要诀，另一支脚飞快的跺向徐行的膝盖。
黑二这种手脚并用的空中的招数，手脚中暗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敌人若是不小心，很容易被他所伤，他的腿击可以一下把二十公分直径的钢柱踢断，而他的手就差得很多了，只可以轻易劈断大海碗口粗的黑楠木，但对一个人的脖子来说已经足够了，有几个人的脖子会比一根手臂粗的花梨木硬呢？更不用说是大海碗粗的黑楠木了！那些说自己的脖子比花梨木硬的人一定不知道什幺是红木家俱，要不就是被钢管打过！
徐行侧身后退，接住他头上飞来的掌刀，然后右手轻扫过去，白玉般的手掌奇异的出现在黑二的耳侧，带起的掌风隔着半尺就已经开始压迫着黑二的耳鼓，令他突然耳膜一阵鼓噪听骨上下翻动小脑左右摇晃，心里更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急忙低头旋身向侧面退去。黑二心里清楚，若是让徐行的手掌击实，他这条命定然不保！
没想到徐行已经先行一着落在他身前的位置，落下之时，正是两人身侧相对。徐行根本没有回头，突然伸出一指，正点在黑二的肋下血脉集中之所在，只不过他已经手下留情，没有破体而入，一点即走。
不是因为徐行太过仁慈，其实也是因为他担心与对手的身体有太多深入的纠缠，如果徐行真的将手插入黑二肋下，击碎内腑，那时黑二一定会因为剧痛而全身绷紧，尚在体内肋骨之间的手掌定会受到肌肉的挤压，一个正常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肌肉都可以产生三百三十三牛每平方厘米的压强，更何况黑二这样危险杀手呢！
一但徐行的手被他的肌肉卡住一时拔不出，两人那时不但身形相对固定，也必定使他自己的反应有一刻的延迟，不但可能会遭到黑二的临死一击，也会给那尚未出现的对手发动攻击的机会……
最有可能是直接用枪击中头部，被一狙致命！
所以他不准备冒这样的险去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黑二如果知道自己在徐行，也就是黑十八的心目中是这幺个位置，一定会气得要自杀！
黑二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子飞跌出去。
“你不是我的对手！今天我饶你一命！”徐行转身迅速离开小巷子，在经过那个老太边上时突然伸手把那墨镜摘了下来戴在自己的脸上，“你的眼镜借给我戴几天！”
在出巷口的时候，他仍然没有发现其它人的踪影……
奇怪，明知黑二的武功不如我，他们怎幺会让他一个人动手，那岂不是打草惊蛇？徐行心忖道，更何况刚才黑二最后一落地的方位，虽说免不了那一击，但也不至于避不开那肋下重要之处。若说他不愿杀我，故意放我一马，只是我俩素无交情，他为何要这样做，那血喷出时倒也不象假的，难道他也看准我会手下留情？
徐行心如电转，脚下不停，丝毫没有停留的走出小巷，不管怎样，走为上策，毕竟双拳可敌四手挡不过乱枪加十手，蚂蚁多了也会咬死大象，英雄好汉也敌不过人多势众。
巷子中，就在众人的胸口和脑海即将被这忽然大盛的杀气催压以及魔音入体打击到即将彻底地崩溃，充盈在他们胸口的那股冰寒和烦恶却又如来时一般，随着黑二的倒地和徐行快速地离去而消失的干干净净。
……
过了半晌，小巷里才传来尖叫声，“警察快来啊！有人打架了！”
“啊！太神奇了!是奇努.李维斯耶！”
“是不是拍电影？阿毛！快来看拍戏！！”
“太好了，今天中午吃鸽子！”
“阿花！你刚才戴那个墨镜好酷啊！象那个电视里的盼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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