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身份不明
昨天纽/约下了第一场雪,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在人群中,有个很奇怪的家伙总是莫名其妙地挡在别人面前问道:“你认识我么?”
往往被问的人都面带异样地回答:“不认识!”然后迅速离去。
……
街对面的一个中餐馆里,一个中年男子在窗口坐着,把大衣披在椅背上。
“来一杯热咖啡。”他叫了一声。
老板端了一杯咖啡上来。
中年男子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那人问道:“那家伙是谁?”
“不知道,很久之前就在这里出现了,总是走在路上,见人就问你认识我么?开始谁都说不认识,后来有的人熟了也会说认识你,接着他就会问那我是谁,就这么一路问下去,边上的人都习惯了,知道他脑子里有病,可他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人。”
“警察呢?不管么?”
“管什么?有人说这大概就是一种失忆症,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有这毛病的人多了,不过这么年轻倒是少见。”
“就这么一天天在街头问别人自己是谁?好奇怪的人。”中年男子摇摇头,拿起桌面的报纸看了起来。老板站在窗口看着对面。
“现在怎么样?”
“恐怖分子多了之后唯一的好处就是你不小心忘记拿行李后会很快来一群警察保护现场。”
……
几天后,老板打开门,发现那个失忆的男子正站在自己的门边,呆呆地看着天空。老板皱了皱眉,一个精神病在自己门口可是会影响生意的,是不是要叫个警察来,可警察正忙着到处找恐怖分子。
他打量着这个男子,发现这男子头发上带着雪花,衣服也相当单薄,这样的人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出于某种恻隐之心,他开口问道。
“喂!”
那男子扭过头看着他。
“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男子摇摇头。
“你有证件么?”
男子还是摇摇头。
“进来吧!”
老板把男子带进后厨,让他在一张桌子边上坐着,又拿来一些面包。
“吃吧!”
男子看看桌上的食物,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老板又拿过一瓶牛奶,示意他喝。男子点点头。
“偷渡过来的?”
男子没有回答,老板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心想这家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
等男子吃完了,老板用手指头敲着桌子,想了想,又问道:“会做什么?”
男子看了看厨房,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知道?帮着洗碗吧!没有工资,管饭!”
男子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男子就在后厨洗着碗,后厨原本有五个人,两个厨师两个小工还有一个传菜的钟点工,加上这个男子现在是六个人。男子没有地方可去,就让他睡在大堂里,就当是看门的了。
周六一早老板就来了,但店里只有那个传菜的钟点工叫阿朱的和这个失忆男子在。
“今天要给街道组织的餐会供快餐,该死的家伙们怎么不在。”老板怒气冲冲地来到后厨,“都快一点。”
阿朱脸色很差,她悄悄地在老板耳边说了几句,老板的脸一下就胀红了。
“他们说不涨工资就罢工。现在正在外面抽烟呢!”
“罢工?当年我想买切菜机他们说要去工会告状,现在我刚接了一个大生意,他们要罢工?”
“你们先切着,我去买机器,希望还来得及。”
那个男子突然走了上来,拿起刀子,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一大盆子的土豆切成了细丝。
“我是眼花了还是什么?”老板瞪大双眼。
“这家伙手比机器还快。”阿朱心想。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法更快了,这些菜光洗切就得四个人,还要烧菜。
“两百人份的自助餐,要在三个小时内送到那里,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做菜。”
老板对着男子问道:“你会不会做菜?”他拿出订单,“扬州炒饭,麻婆豆腐,辣子鸡丁,番茄炒蛋,杂菜沙拉,紫菜蛋花汤?”
男子点点头,看了看码成小山似的食材:“可以。”
“快快快,你们帮洗菜,起火炒。”
几个大灶同时开了起来。那男子站在案板前,手快得几乎看得到残影,只见一垛垛洗好的食材变成了适当的小块被堆在硕大的盆里,又被分别拌上调料备用。
烈火雄雄,热气朝天。
四个大锅时摆着同样的食材,男子轮流翻锅,像是拿着一片树叶那么轻松。很快一道道菜被倒进了不锈钢制的器皿。
老板和阿朱都有点不安地拿汤匙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很快露出惊喜的表情。
“太好吃了!”
老板很快激动起来。想不到自己还捡了个宝。
“你们快点做,我去叫车,准备打包。”
车子停在后门,大家齐心合力打包装箱。
厨房里,男子正在做最后一道菜。
“你小子做什么?!”后门突然冲进来四个人,正是要罢工的那几个工人,他们看到这个本来只是洗碗的临时小工突然化身厨神坏了他们的如意算盘,自然心中恼火,其中一个脾气最坏的怒气冲冲走上前要去推男子。
男子稍稍偏头看了他一眼,手中微微一抖,锅里的一个辣椒飞了起来,正好飞进那家伙的嘴里,呛得他连连后退。
老板冲了回来,指着那几个家伙,厉声道:“你们几个给我滚,再捣蛋,我就叫警察!”
“叫警察?你让这家伙打黑工,你看警察抓谁!”
男子拿起大锅,把最后一锅辣子鸡丁倒进容器里。拍拍手,转过身,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平静但带着一种奇特的压力。
“切菜的时候,就像是在粉碎一个完整的生命,做菜就是把这些生命的碎片融成另一个生命,经过温度时间的变化,除了供给能量,也带给精神上不同的感受。在这个过程里,最奇妙的是不可复制性,一道菜在不同时刻,不同的人的感觉里不会完全一样,这就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当生命逝去,生物变成食物的时候,人们都会变得稍微友好一点…你们听过这段话么?”男子慢慢地说出一番话。大家都在摇头。
“虽然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有道理的感觉。”老板小心地说道。
男子微微摇摇头,有些失望的样子:“你们认得我是谁么?”
“不认得!”大家相互看了看,又是摇头。
“我走了。”男子转过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等一下,”老板突然想起什么,他回到柜台,打开收银机,拿出些钱,跑回来追到门口递给男子,“拿着这个。”
男子点点头,接过钱,放进口袋,转身离去。
……………
走到一个公交站台,男子坐了下来,看着来往的车子,似乎在发呆。
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在他的身旁坐下。
“还要再试一次?”
“是你?!”男子,也就是在这里呆这么久的徐行,惊讶地看到那个中年人。
“你在这里呆了太长时间了。”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微微的怒意。
“我知道,事实上,我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坐过每一天每一路的公交车,每一次,无论我在哪个车站下车,都是一样的风景,就是这里。”徐行轻轻叹了口气,“我正在想办法是不是搞点破坏。”
“幸好你还没这么做,要不然麻烦会很大!”中年人摇摇头,“你来来去去都回到这里,因为这里是一个扭曲的思维空间,实验场,你其实可以把这里看成是一个没有建造成功的地区,在它被删除之前,我得把你弄出去。”
“怎么弄出去?”
“跟我走!”中年人站起来,徐行跟着他往前走去。
“只有一个通道,没有人知道在哪,除了我。”
“我都不明白我是怎么进来的,我上了一辆车,然后在这里我下了车,后来就不停地回到了这里。”
“难怪你一直在问别人认不认得你,他们当然不认得,以后也不会认得。你本不应该在这个空间里。”
“是不是很可笑,一个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徐行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像个失忆者的生活,感觉满嘴的苦涩。
“人要找准自己的位置,这句话有着远比表面更多的含义。”中年人带着他转进一条小道。
“嗯!?”
“你知道动物是如何运动的么?”他走到一个带着救生梯的地方,开始往上爬。
“嗯!”徐行抬起头,这是一座老旧的十六层楼,红色的墙面,斑驳的水渍。他跟在中年年之后向上攀去。
“无论它们如何运动,都首先要确定自己的位置。这个位置是由身体的感官对环境的探测形成的一个反射中心,这个中心就是本体的位置。”爬到顶上后,是天台。他站在那里,看了看方向,接着开始向前跑了几步,飞快地跳到几十米外另一个大楼的顶上。
徐行也跟着跳了过去,似乎根本不为这距离而感到奇怪,只是问道:“为什么不从大楼里走?”
“因为那楼根本没有上天台的路。”中年人不耐烦地说,“跟着我就行了!”
“好的!”徐行点点头。
“从自然界进入社会进化后,这个反射中心变得更加复杂,以我们经常看到的那些孩子举个例子。”中年人一边快步走一边说着。
“孩子往往用啼哭来提醒父母自己的需求,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也往往用不断的喊叫来唤起别人对自己的注意,这正是自然反应在社会化中的变形,社会定位。”他走到天台的中间,提起一个铁盖子,下面露出一个长长的楼道。
“不要离我太远。”他跳了下去,徐行毫不犹豫地也往下跳,结果就是很结实地踩在中年人的身上。
中年人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我怕失去你的位置。”徐行赶紧解释,“你刚才说到社会定位,然后呢?”
“我们在社会中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认作为复杂组成的社会人的位置,最终形成我们的社会角色与位置。”中年人在黑暗的通道里往前走。
“在这里我们可能发现无论如何在社会演进的过程中,我们还是比较动物性的。对照与参考可以看得出人在社会中越早得到定位的,他就越稳定。”
走到通道的尽头,那里是一面墙。
没路了?徐行看着中年人用什么办法继续往前走。
中年人面对着墙,一动不动。
“越晚得到定位或是在不稳态中过长时间容易造成人的精神问题。”
“而社会的发展在特定的阶段,扁平化的人在面对整个世界时,得到的响应跟不上自己的需求,也就是说,人容易在定位过程中被过多的社会噪音所干扰。”
“那些能够紧守本心的人往往是很早就确定自己人生定位的人。”
“当然,他们定位并不意味着思维僵化,只是用另一种说法是比较有人生原则。”
“精神方面进退失措是常见的现象。”
“你说的这些和打开这里有关系么?”徐行忍不住问道。
中年人露出一点笑意:“当然有。这扇门什么时候打开,取决于我们自己。”
徐行点点头。
“稳定的社会组织可以带给人稳定的反响,这就使得定位变得容易。”中年人慢吞吞地说道,“我们总是一开始从身边的人得到反馈,以确证自己的人生与定位,当然,如果有一天一个陌生人给了你一些反馈,也有助于定位的形成,但人的定位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总要通过欲望的体现,就像是生理上的投射,发射超声波或是红外线。定位产生满足。”
“通道是欲望满足的象征么?”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只是这样。”中年人看着墙,对着徐行说,“把手放上去。”
当徐行把手放上去时,墙消失了。
“这意味着我的欲望得到了满足么?”徐行看着新出现的通道。
“这仅意味着你有了一个出口。跟我来,它随时可能关闭。”中年人拉着徐行飞快地走进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打开的门,两人跑进门的时候,身后传出门被合上的声音。
“这是那个小屋子!”徐行想起自己刚在这个世界醒来时的那个屋子,就连墙上的那些花纹也都一样。
中年人点点头。
“我现在还在那个地方么?”
中年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既然他不想正面回答那徐行也就不问了,他准备回到那个空间时和纳塔丽了解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有没有消失过。当然他并不知道现在的纳塔丽自己也在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还有一点时间,我把你需要知道的一些东西告诉你,省得你到处乱窜。”
徐行点点头,这再好不过了。
“刚才你问我,那墙是否代表了你的欲望,答案是,否!墙是代表着限制,是规则的象征,而你想要回来的念头才是欲望的本身。你回不来,除了因为你确实进入了一个单向迷城之外,还因为你还没有拥有时空定位和转移的能力。当然,我仅指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世界是纯精神的么?”
“一半一半吧!”中年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现在我告诉你一些事,如果你可以理解,就听着,如果不理解,那么也可以随时发问,我尽可能解答,但不要期望在这些对话中有所有的答案,因为那根本不存在解释一切的答案,你能明白么?”
“明白!”徐行点点头。
“之前的那个人,银面人,你称之为校长的那个,你可以忽略这个具体的形象,它代表的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在这里打上一个问号!”
“不明白,但请继续!”
“很好,先说现实世界吧!真实的地球生活。人类的文明发展过程中,有很多人无数次在现实世界中推演过未来,结论都让人沮丧,除了那些看起来浮华瑰丽的画面感,但实质上还是为了生存和繁衍所进行的动物式争斗和迁徙,我们观察着动物,却很少有人想着自己,直到有一天,有人认为科技的发展应该把人类个体的自我实现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带着整个种族满宇宙挖矿。”
“现实还存在么?”
中年人点点头:“存在。”
“那就好,请继续!”
“后来有人资助了这个想法,尝试着让人脑单独存活下来,就像是培养一个身体组织,因为他们觉得,身体只是一个容器,大脑才是真正不可复制的,所以让大脑单独成长才是最有效最经济的存活方式。”
“大脑自我实现一个虚拟的世界,这是那个缸中的大脑故事的由来么?”
“差不多吧!我不知道是哪个更先一点,但在科学界,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随着技术的进步,这个系统开始变得可行,最终被建立了。”
“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具体的时间,没有被记录下来。”
“为什么没有?这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件么?”
“我是指这个时间没有被我们所获知,可能的原因有几个,但出于对它的尊敬,我们先不做猜测。”
“好!”
“最初的想法是,把那些对人类最有意义的人的大脑保存下来,让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继续为我们做贡献,去掉了杂念和欲望的那些科学家们,在无尽的营养供给下,是不是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解决那些我们的难题呢?”
“听起来很不错!”
“当然,还有那些艺术家,音乐家,那些公认为出色的人,他们因为身体的死亡而没有能再为人类文明再做贡献真是太可惜了。”
“是的,可能所有人都会这么想。”
“从另一个层面去想,人类的生物性如果被剥离后,那么精神世界将成为发展的主要方向,绿色环保,无限可能。”
“精神并不能独立存在,总得有什么来作为物质支撑。”
“没错,把精神保留在矿物中的那种设想在实验中被证明是失败的,所以使用大脑作为基本单体成为了主要的技术路线。”
“我们的大脑和机器的结合?”
“是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就必须有两套系统,一套是维生系统,至少别让这些大脑死了,另一个,是解读系统,我们得知道它们在想些什么,那些成果,总得读出来吧!有些重要的发明和创造,总得拿出来放在这个世界上应用。”
徐行点点头。
“现在我们才知道,原来最伟大的成就,其实就是这个系统本身。”中年人笑了笑,“现实中的人们想要探索宇宙,其实宇宙就是他们自己。”
“多重世界也通过这个办法实现了?”
“经典的多重宇宙是不存在的,因为由可能性分化成的无限宇宙违反了能量恒定法则。”
“能量恒定法则?”
“是的,能量恒定,结构不同,在宇宙中表现出的方式就不一样,你看,这里最关键的其实是组织形式,这个决定了我们所感知到的一切。”
“组织形式,那确实很重要。”
“说回欲望,你知道精神世界越丰富的人,越可能在这方面得到更大的挫败感。”中年人指着头笑笑,“这是因为大脑的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是什么?指的是这里么?”
“大脑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原本是身体的一个部分,现在却要以一种假态进行生存。”
“我们在培养的过程中,原谅我用培养这个词,似乎有点不够尊重,但我们实际上要建立的是一种共生系统,稳定又可以持续发展的共生系统。”
“你看过之前我们人类文明中所产生过的作品,其中不乏对物种发展进化的设想,人类只是其中之一,在进化的路上前进并不只是人类这一支,进化也不是在平坦的公路上赛跑,如果非要进行类比,那就像是在迷雾中摸索,脚下或许是坦途,也可能是荆棘,是深坑,是水塘,是悬崖,是一切你可能想像不到的东西,这是场无尽的征途,但我们面对的未必是星辰大海。我们在历史上有过多次失败的经验和教训。”
“是这个系统么?”
“不只是这个系统。”
“大脑在这个容器里生长,但似乎有一段时间进入了休眠,虽然可以看到体积在增长,但脑波显得毫无意义。我们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解决这个问题。”
“那问题是解决了?”
“我们发现,从原本在社会化的人体中剥离大脑会存在相当长的不适应期。大脑对原本身体环境有一种依赖性,不只是我们所想的,只要供血就可以了。大脑需要兴奋,需要刺激,需要很多特别的营养成份,就像是维生素,当然这里的维生素只是一种比方,我们所要的比这个复杂得多,这很令人沮丧,我们的技术还没办法完全生产出那么复杂的物质。”
“但还是解决了,不是么?”
“是的,解决了,这也就是我们认为这个系统不能独立存在的原因,我们建立了分级,其中一个基础级别就是为了产生足量的这类物质而存在,这个级别主要依托于现实世界。”
“那么这些物质是在人体内产生的?怎么检测分离呢?”
“你说到一个非常关键的点上。这些物质太过复杂,我们称之为社会情感类物质,这些特别物质是通过我们对脑波的监测来定性的。”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很多这样的物质,来维持整个系统的运作。”
“那么,你是在那天离开我们来到这里的?”
“可以这么说。”
“可以?”
“其实我一直没有离开你,就像你从来没有忘记我一样。你还记得我说过,只要你不忘记,我就不会死么?”
“是的。”
“生命是由许多片段构成,也有很多层次,对于每个人来说,生命中有些人是永远活着的。”
“是的。”
“其实真相比这个更复杂,但探索真相是一种乐趣,我不想剥夺你的权利。”
“这里,真的很安全么?”
“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安全,而我们的敌人,往往就是自己。”
“那我能帮助你做什么?”
“做好你自己。”
“做好我自己?”徐行慢慢思索着这话其中的含义。
“我知道你在思考着一些东西,那也有助于你的成长,但别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情感。”
“和他说的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情感,这究竟有多重要?”
“除了这个,我们一无是处!”
“……”
“你可以推开门,回到之前的地方。快!”
徐行推开门
……
睁开眼,看到纳塔丽大大的眼睛,脸上是内疚和担心的表情。
“你终于回来了。”
“是那个人,把我送回来的。”
“回来就好。”纳塔丽轻轻抱住他,拍了两下,突然问道,“这次你又带回来什么问题?”
“我,自我,本我,大我,小我,你了解这些的含义么?”
“是不是都是人对组织形式的思考呢?”纳塔丽歪着头回答。
徐行想了一想,觉得暂时应该放开这个问题。
“徐行,他是你爸爸么?”
“是的……”
“你好像不太确定。”
“或许是太久不见了。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我不知道,这需要我自己找出答案。”
“你要走了么?”
“是的,如果一切顺利,我很快会离开这里。”
“我要跟你去。”
“我不知道怎么带你去,”徐行摇摇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但我会想办法回来看你,很快。”
“很快有多快?”
徐行站起来,抬头看看这里的天空,苦笑着摇摇头:“时间,在这里还真没意义。”
“时间在我们心里。”纳塔丽轻声说道。
徐行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那我闭上眼睛唱一首歌,睁开眼要看到你的脸哦!”纳塔丽轻轻闭上眼睛。
徐行摸了摸她的头,想起自己的妹妹,叹了口气。很快他的双眼变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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