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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无底深渊


  徐行说的那是一间名叫[Mezzaluna]的意大利餐厅,每个人都知道这里大概是方圆三里内最有气氛且规矩不多的一个用餐点了,就算你穿着小背心打着宽领带或是白色裤叉配黑色燕尾服也没有服务生会不让你入内用餐。这家餐厅有烘炉当众烘批萨饼,每逢周二的”摩托车之夜”,总会有一些风头人物飙车来此狂欢,比如乔治.麦可,比如基努.李维斯。

  今天周二,十几辆摩托车各自排开,每一辆都可以比得上两架上等的跑车!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让这个餐厅里变得无比地噪杂,根本无法听到其它的任何声音!

  徐行正在浅浅地呡着一杯葡萄汽士酒,然后静静地看着那细细地气泡在杯里快速地上升,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从怀里摸出一张钞票压在杯下,转身走向大门口。

  一个小时前,在许多人下班的时候,他进入到对面大楼里,找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用电脑查到了有关杰奎琳的委托,这是昨天上传的任务,委托金额是十五万积分,目前是锁定状态,这意味着这个任务已经在进行之中,别人无法再承接。

  这个任务发布在一个叫菜场的网站上,光听名字你会觉得这是一个网上卖菜的电子商务网站,但实际上这个网站买卖的是人命,是武器和各种非法物品。

  或许有人会觉得可笑,认为这网站只要被官方知道是见一个就查封一个,但实际情况却是生意不错,因为没人从网站上看得出这里做的是非法的勾当,大家只看到各种食材交易。

  出于保密的原因,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查看任务,一个普通人就算进入了这个网站,也只能看到像模像样的一大堆商品,只有相应资格的人才能查看任务详情,同时要付出一定的资料费资料费用用户账户里的积分支付,这些积分有的是用钱兑换,有的是活动奖励。用户在查看任务详情时还要经过解密才能把详情解码成真正有用的信息。过程虽然挺复杂,但用户居然还都挺习惯,说明大家都把安全性放在第一位。

  除了安全性,网站还设定了保证金制度,发布任务的人支付的是百分之百的佣金,而接受任务的人通常要付出一定的保证金,从百分十到五十不等,这网站同时收上下家的钱,现金流相当充裕,在任务确认完成之后,网站会把钱付给下家,当然,这是扣除了佣金之后的事。如果任务没有完成,保证金将被没收,其中一部分会被支付给上家作为补偿。在网站上的货币是积分,但用户们都知道它和美元是一比一的关系,并且兑现毫无障碍。

  这样做的好处是双方可以根本无须见面,有任务就接,完成了就收钱,每一个任务的锁定期内目标人死亡都被判定任务完成,无论接单人是不是真的去做了。

  于是也有人打起钻空子的主意,放出一个高难度的任务,却标上一个较低的价格,多次失败之后居然可以赚不少钱,但网站通常就会马上要求提高佣金额度,同时直接把没收的部分保证金加到佣金上,这样一个单人发布的任务最终变成了一个集资项目。

  比如徐行看到网站上有一个叫西伯利亚土豆的商品标价只是每磅一百积分,总重为三百磅,区区三万美元,而这个商品交易失败次数已经累计到了三百次,以百分之十的保证金计算,从失败者的保证金里追加的积分也达到了九百零三万美元。

  虽然这不到一千万美元的佣金来对付那个无名的俄国土豪可能不够,但挡不住这日积月累,也许再过半年这佣金就会加到令人吃惊的程度,到时候等待西伯利亚土豆只会是被送进厨房的命运。

  而对于接单的这些杀手来说,保证金是一个门槛,挡住了那些想不劳而获的业余人士,同时保证金累积制度也保障了他们的权益,至少当他们任务失败,知道自己的事业一定会有人继承,死也死得没有遗憾。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付出保证金之后,任务就进入了锁定期,在锁定期内目标死亡的直接受益者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所以越是那种民愤极大仇家满天下的任务大家越是抢得欢快,有时候任务的锁定期短到只有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你要是超出一秒钟才完成任务,那好处可能就是下一个人的了。当然,也可以派专人抢单来争取时间,无非是多付出一些积分。

  确实是个好的商业模式,可惜见不得光,要不然放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估计能超过微软。徐行关上网页,开始入侵服务器,很快就拿到了任务的完整资料,从发布者的不完整信息里追踪到原始发布点是纽约的某大学电脑,这当然也可能是伪装过的地址,但也可能是真的。

  十五万美元,又是在这样一个高度审核的网站上发布的任务,又是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点,显然只能找到三流以下的杀手,当然如果某些二流家伙穷疯了也可能会接下任务,但目标居然是杰奎琳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这点就值得怀疑了,要么是发布任务的人认为杰奎琳只值这些钱,要么就是只为了给她身后的组织找点麻烦,当然,如果杰奎琳运气不好没遇上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不过现在已经累加超过了二十万美元,就在徐行最后看到它时,积分又加了一万五,显然有人又失败了,但很快任务又进入了锁定状态。

  或许之前没有太重视,但徐行知道,只要杰奎琳身后那个组织认真起来的是非常可怕的,敢号称无所不知那不是说说玩的,说不定现在那几个接着任务的杀手已经被追杀得屁滚尿流了。

  想像着杰奎琳像一个放光的灯泡挂在黑沉的夜色之中,无数杀手像蛾子似地扑着刺向她飞去,而黑暗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这些飞来的小生命,随手掐成肉泥,这场景太美简直可以拍成好莱坞大片。

  清除自己的所有痕迹,关上电脑,在离开之前,徐行想到一件事情,黑杀是如何给组织成员定级考核的,在这之前他认为可能有那么一个人是专门对他进行审查和考核,这个人可能是老方,也可能是老方身后的人,但现在看来未必如此,如果真的有那个它在黑杀之后操纵一切,那么应该有更为数据化的标准用来考评每个人的成绩。

  他拨打了老方的手机,是的,老方有给过他一个手机号,手机其实是很好追踪的,因为它总是时时刻刻与最近的基站保持着联系,但既然老方能给出这个号码,自然也不会担心被跟踪。

  电话在经过几次呼叫转移后被接通,里面是一个带着爱尔兰口音的男人,但徐行还是很容易听出是老方的声音,人的声纹当然也是唯一的。

  根据约定,徐行先报出自己最新的暗号,对面似乎松了口气。

  “完成了?”

  “没,打听个事。这次积分可以加多少?”

  “你问这做什么?”老方当然不知道徐行之前并没有任务积分的概念,他也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件事,但也不排除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两人之间的沟通从来就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反而是在合作的前提下相互提防。

  “关心一下。”徐行又随口问起老方自己下周的安排。

  “法国那边需要你过去。”老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从老方那儿确定了两个信息,一是积分确实存在,所以黑杀隐在暗处的模式越来越显现出它的身影,二是应该自己的任务里绝对没有这一项,这倒是让他稍松了口气,他并不想面对组织无穷无尽的忠诚考验,当然,他也不想去杀死杰奎琳这样一个人,比起这世界上其它几十亿人,她倒更应该活着。

  这时大门一开,一个黑衣骑士驾着一辆哈雷直开进来,径直向徐行冲来,徐行一眼就认出是那个在纽约见过的与自己相当像的男人!他一把按住了车把,车子就立时不动了!

  “对不起!没有撞到你吧?!”骑士已经紧紧地捏住了车刹,他的眼睛向徐行望来,眼里有一丝奇怪的神色,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没有。”徐行微微地笑了一笑,手放开了车把。

  “基努,你已经迟了!”一个声音大声地叫道,是另一个骑在车上的骑士,他的手里居然拿着一个扩音器。

  众人齐声大笑,一起用力按下了喇叭,把油门加得更加起劲........

  “只要来了就不算迟!”基努大声回叫,只不过他的声音已经淹没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他无奈地耸耸肩,惊愕地发现本在眼前的徐行已经不见了,他转过头,亦是毫无踪影!

  ........

  比佛利十六号的法式豪宅里。

  费尔先生很满意,准备回去就给秘书涨工资和奖金,他很有眼力,他物色的这娘们,法国人,二十大几岁,一张很性感的猫脸,体态丰盈。这会儿,费尔先生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她,做了个决定。

  “索菲娅,喜欢游泳吗?”费尔想起了那个温水游泳池,想得更多的是与眼前的美女共享一池春水和一夜春宵。

  “非常喜欢!”索菲娅想到了那个温水游泳池,但想得更多的是在与眼前这个大胖子泡过澡后是不是可以得到一张面值惊人的支票或是以后可以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时间!

  “那好,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游泳池,非常适合像你这样的人在里面游泳!”

  “这里有你需要的一切!”费尔带着索菲娅来到池边的一个更衣处,里面挂着各种非洲民热带雨林里的民族服饰。

  看着那些碎布片,索菲娅心里一跳:“看来这个费尔还不是那么好对付!”

  费尔心道:只要你下了水,那还不是由我怎么样!因为他想起自己原来陪老婆挑衣服的惨痛经历,他的人生已经有一半是在等女人穿衣服上,可不能再把另一半耗在等女人脱衣服上!

  “我先出去!我去书房拿点东西!”费尔走了出去,留下索菲娅对着那些碎布不知道挑哪一种好,平时都是设计师帮她选好她穿就是了,如果是在店里当然也可以挑挑拣拣让服务员给些意见,可现在不但没有人会给她意见,就算是有恐怕也是让她干脆什么都别穿!

  十分钟后,费尔已经吃好了两片蓝色小药丸,顺手拿了瓶白兰地酒,若从正门到泳池,约需走十步左右,但在屋里头,只要走到偏厅,把玻璃门拉开,便是游泳池。玻璃门拉开后,有一个阔大的平台,不但可以在那里做日光浴,还可以在那里做爱,因为别墅的四周,不会有偷窥狂出现,所以他特别喜欢这个设计。但是现在他开始担心药力发作得太快了,看来女人挑衣服时间的长短和衣服的多少并没有关系,就算是在两件完全一样的衣服中间她们也要挑上老半天!

  半个小时后,就在费尔全身发烫半身膨胀,脑子发晕眼睛发红,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践踏人间法律的关键时候,索菲娅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就挂着两片布条,少得足以让纺织业的资金全部流向时装界。紧接着她摆了个造型,她以右脚为重心,左脚微踮起,正要踏步向前,肩膀微微倾斜,两手往前后自然摆动,流线形的身体如螺旋转动般,显出强而有力的动态;裸露的上半身却现出柔滑细软的肌肤,与脚下地板的粗糙褶纹形成强烈对比;迷人的眼神与安祥的神情,把一静一动的美态表露无遗。如果用块布把她的下身包起来,再把上面那块布拿掉,再去掉两支手,看起来几乎就是米罗的维纳斯(VenusofMilo)了。

  可惜她无法用这个姿势保持太久的平衡,而且她也看出费尔并没有竟识自己这个POSE的深刻含义,所以她只好进入下一个步骤――台步进行!

  看来索菲娅没有白看上一期《花花公主》中那一篇《如何让男人变成发情的公猫》短短的十米,她用猫步走了二十步,让费尔看得心动不已,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像在T台上那样到头就摆个POSE抛上几个媚眼就扭着臀部转身向后走,而是直接往台下里跳去,好在池里有水,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此刻,遥远的天空,闪烁着无数的星光,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倒映在泳池里,无数的星光在水上荡漾,真是一片诗情画意的夜晚。

  当费尔先生努力在水里把束缚自己的最后一件衣物褪下时,他感觉自己自由得像是一条鲨鱼,而前面又白又嫩的猎物正等着自己下嘴。

  生命来自于水,费尔觉得如果可以在水里先发射一弹会是很不错的体验,可惜当他伸手拉住猎物中段那又大又白的屁股边上的小绳子时,猎物很快挣开了,并且向前游去。

  这里确实有点深了,浮力太大不好用劲,费尔也是学过物理的,他拿起小布片在鼻子边嗅了一下,没啥味道,或许一会儿可以再仔细品尝一下它主人的原味。

  猎物打着水花离开越发远了,还带着挑逗式的娇笑。

  费尔希望她能够在池边停下,那里水深刚好不过腰,活动起来省劲,抽添起来肯定别有一番风味,而且还省了事后洗澡的过程,月光、泳池、性感的胴体、激烈的游戏,这一切绝对能组成令人难忘的回忆。

  ........

  “宝贝,你别走啊!”看着猎物没有停下的意思,费尔赶紧叫道。

  “快来追我啊!”

  索菲娅一阵娇笑,她爬上岸向里面的卧室走去,相信大家看到这里应该知道这是一种序曲,是什么序曲就不说了。反正因为池子太大,费尔还在池中央向边上游着。

  “你到里面等我!我马上就到!”

  “你可得快点!”索菲娅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门中,”我很少等人的!”

  “臭**!”费尔一边游一边骂,他本想在水里先来一次的。眼看快到池边,他的手已经扶到了把手,脚已经踩上了扶梯!突然一个黑影挡在他的面前。

  “你是谁?”费尔大吃一惊,后面半句[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没有来得及问出,他便只听到黑影轻轻一笑,然后自己就不由自主地转了个身,一头扎进了池里,只是这一回,他的不但无法蹬腿,手更是麻木不堪,虽然这里的水深只到他的胸部,可是他根本无法让自己的头浮上水面,他想叫,却吞进一大口水,他想哭,又是一大口水,只是一会儿,他就神智昏迷地睡去,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一件事:为什么是今天?

  卧室那张心形的全自动按摩水垫床上,我们的名模索菲娅小姐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睡衣半解大腿半露,一手撑腮一手贴臀,用这样困难但又极具有诱惑力的POSE躺在柔软的水床上,她一面脸带微笑一面心里暗骂死胖子连十米都要游这么久,想来今天晚上的任务一定很轻松!

  三分种过去了,她的手开始发麻........

  五分钟过去了,她的腿也开始发麻,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七分钟过去了,她开始娇声呼唤:“达令,你到哪里了?”

  又是一分钟,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喊道:“可不可以快一点,我感冒了!”

  终于她不耐烦地仰面倒下,再也顾不得摆什么性感妩媚的造型了,用了五分钟给自己作了简单按摩后,她冲了出去。

  冲到池边,准备好好地骂上一句然后冲回卧室。

  池水还在轻轻地晃动,还在映着淡淡地星光,今天的月亮很圆,水中也有一个巨大的形状很奇怪的月亮倒影,还在随波飘荡……。

  哦!不!

  那不是月亮!

  那是一具人体!!

  索菲娅试图用手按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可是当她的声带已经开始震动的时候,就算是抗洪大军都不能挡住那脱口而出澎湃汹涌的无敌声波........

  “啊!!!!!!!”

  所以,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宁静的夜空中如闪电般地划过一声惨叫

  叫声直接传遍了整个比佛利地区,导致六个街区有三十八起连环或是不连环的车祸,三千辆高档轿车在各个车库里厉声狂呼以示声援,四千个正在各种酒吧CLUB里喝酒的酒鬼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大脑变得有生以来无比地清醒,他们痛苦地意识到今天二十四个小时的努力想把自己灌醉的计划已经彻底破灭。五千对正在享受鱼水之欢的家鹌鹑和野鸳鸯们突然中断了动作,用一种弹射的方式直接从地下床上水中草里蹦了起来,其后果是世界上多了一万个做爱期间歇性左顾右盼患者,救活了一个专门卖耳塞的工厂!

  ........

  次日中午。

  坐在落地大玻璃窗边看着在阳光下闪着碎光的游泳池,徐行轻轻呡着一杯香槟酒,老方走到他身边,坐下。

  “晚上的机票,明天到,你只能在飞机上睡了。”老方轻声说。

  徐行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没有反应的雕像。

  “还好,我原以为你会安排一个飞机上的任务。”

  你以为我不想,哪有这么老多任务,老方轻轻咳了一声:“天气挺好,应该去游个泳,外面的妹子也挺不错的。”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只有一条泳裤,披着大毛巾。

  “你不也游泳了么刚才!我看你有点喝多了。”徐行扬了扬眉,他的窗子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的游泳池,这是一种福利,有时酒店也会安排些美女帅哥在池子里,好让贵客们饱饱眼福。

  “味道倒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差…”老方他刚才潜水时被刚下水的一群女生踩得差点死在水底,虽然也摸到几条大腿,但那种情况下也根本没有揩油**的心情了。

  服务生过来,老方挥了挥手打发他走开。

  “怎么不喝点?”

  “刚喝过。”老方尴尬地笑,”一小口,没什么胃口。那水看着还挺干净的。”

  徐行看也不看他一眼。

  “都会换水的吧,我听前台说每天都换水。”

  “你这情报不对,我了解的是只要这水从来就没换过,只加不换,看到那个拿着杆子的人么?他就是看到池里有什么脏的东西就往外捞。”

  “我什么没喝过,自己的尿当啤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方强笑道。

  “一般这种泳池里面不只是有尿,有口水,有各种毛发,皮屑耳垢,还有放屁时崩出来的屎,女人不小心带进来的大姨妈,………”

  老方捂着嘴冲了出去。

  徐行又轻轻呡了一口香槟,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把人恶心死,这倒是个好办法!”老方这次过来,除了了解昨天任务的情况,也同时带来下一步行动的目标,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一个,而是一组。

  老方吐完回来了,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上面印着昨天夜里发生的意外,只不过因为昨天美军在阿富汗的空袭而被挤到了第四版上。

  内容差不多是费尔先生在游泳时意外身亡,原因可能是腿部抽筋或是突发中风,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也没有外人入侵的录像,虽然费尔先生的家人和同事都在给警方施加压力,但有警察私下说可能与兴奋过度有关,小报的记者还得到了一张某名模包着头被保护上警车的照片,或许几天之后案件就会被定性为一场意外。

  “啧啧,看看,伟哥过量,还敢夜泳,找死不是!”老方感叹地拍拍报纸,大模大样地让服务生把原属于徐行的那份套餐拿上来。

  “这么急有什么事?”徐行平静地看着他,如果只是来发些感慨,那就不是老方了,当然,徐行也不会以为他是过来蹭饭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像。

  “等下,菜来了。”老方等着餐车推到面前,拿起光洁的金属盖子,看了看里面被摆得体态诱人的小牛排,示意服务生把菜上好,随手又塞给他十块钱小费,打发他走了。

  等服务生走远,老方拿起刀叉开始消灭眼前的牛肉。

  “怎么?胃口又来了?”

  老方摇摇头,不理会徐行话中的讽刺:“昨天我都没好好吃东西,就是为了等开战的消息。”

  “这和你吃不吃东西有什么关系?”徐行有些不解,“难不成你在为阿富汗人民担心?”

  “你怎么不说我在为石油白面的价格担心?”老方不满地放下刀,“你不能想想别的,比如说咱们的前途什么的。”

  “只会更好吧!难道说上面觉得一打战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还是说你会被裁员?”

  “小布这是没办法,这战他肯定得打,他也肯定很高兴有这么个事,话说回来,不打战的美国总统不是好总统,对不对?”

  “难道你和他是朋友么?叫得这么亲热,还是说你投过他的票?”

  “别打听我的国籍啊!”老方诶了一声,“我是说现在我们的工作量大了好多,估计和这件事有关。你别这么不在乎,我可告诉你,一不小心把自己折进去。”

  “怎么个意思?美国人打战关我们什么事?他就算加税也加不到你头上。当然你要是买了石油期货涨那还情有可原。”

  老方叹了口气:“美国人要出气,这倒是情有可原,不过我听到消息说他们在查在这次事情之后金融市场上的所有受益账户。”

  “全部冻结会是多少钱?”徐行眯着眼问。

  “超过一万,可能还更多。”老方叹了口气,“这件事给我们带来的麻烦不小,以后如果我装一麻袋钱带给你,你可别生气。”

  “你知道我拿钱没什么用。”徐行冷静地看着他,“所以你还是直说吧,到底什么事?”

  老方闪烁着眼神不敢看他。

  徐行沉默了一阵,点点头:“我的账户有问题?”

  “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去看那些钱,但确实有人动了你的户头,前几天有五个亿的资金从你的账上流过。”

  “洗钱?”徐行莫名地想起诺娃和安娜,这事会与她俩有关么。

  “有可能,知道不是你做的,但这笔钱太大了,大得就算我们的关系户也不能装作看不到,现在所有的关联户头都被那边监管起来,你之前的身份也要作废。可能麻烦还不止这点,……”

  “还有?那你快说,如果因为你太啰嗦咱们被包围那你就干脆拿内裤出去投降吧!”

  老方对徐行的玩笑只是抽动了下嘴角。

  “昨天你和一个女人在街头散步,后来她又来找你,你们逛了一下午的街,你知道她是谁么?”

  “她是谁?”

  “查无此人!但昨天在你和她经过的路线上有六个杀手消失,你知道这件事么?不知道?好吧!”

  “比我想像的还神秘,”徐行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不应该吧,会不会是因为你们查的方法不对?”

  “我们的密级够高了,不过显然她的密级更高。我说的这个事是因为你和她昨天在一起又帮她买了那么多东西,……”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又要消失了对不对?”徐行看了看周围,“那你跑来和我这么说话又有什么目的?引火上身还是自寻死路?”

  “我这个身份当然也不能要了,这次我肯定得死在外面。”

  “好吧,我提前祝你安息!”

  “不客气!”

  ………

  纽约警察局,艾丝利飞快地走进来,见到她的人都惊讶地张开嘴说不出话来。她径直走向走道尽头的一个小小的审讯室里。

  “发生了什么事?”艾丝利像往常一样问道。

  “在一次谈判过程中,他突然用笔插进了受害者的脑门。”一个警察告诉她。

  “真可怕。”安迪叹了口气,“听说那笔还挺值钱,现在只能当成证物,以后都得放在证物室,好浪费!”

  她在门边停下脚步,推开了边上的门。

  透过单面玻璃,她可以看到那个坐在桌边的年轻男子,干净,瘦弱,完全不像一个暴力犯。

  “你如果看到受害人的尸体,就不会这样想了。”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不记得了。”他痛苦地抚着头。

  “这是他的资料。”

  “哈佛法学硕士,毕业进入安永大企业部,一年内成为”

  艾丝利粗粗翻看了一下:“看起来他是个好好青年。”

  “还记得今天你做了什么?”

  “我……”男子犹豫了很久,似乎脑子里进了许多水总是倒不干净,“我不记得了。”

  艾丝利紧紧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昨天你做了什么?”

  “我去看了医生。”

  “你有什么病么?”

  “最近有些失眠。”

  “医生怎么说?”

  “压力大。”

  像这样的人,总是有着很大的压力。

  压力可以让人成长,也可以把人压垮。

  “他给你开了药么?”

  “没有,他让我睡了一觉。”

  “他会催眠么?”

  “不知道……他给我一杯红酒,我喜欢那种红色。我不记得喝了没有。”男子突然抱住头,似乎痛得不想说话。

  艾丝利回到小屋这边。

  “这是一级谋杀。”

  “当然。”安迪向房间里看了一眼。

  “他只是个工具。”

  “那谁是凶手?”

  “也许是那个医生。”

  “那个会催眠的医生。”

  “找得到他么?”

  “他想不起来那个医生是谁,可能是无照行医的,也可能是从国外来的。”一个警察分析道,他们觉得最恐惧的并不是这个男子犯下的那个罪行,而是这之后的可怕模式,这样的华尔街精英,是有资格与国内最顶尖的人相谈甚欢的,这几乎是防不胜防的暗杀方式,想像下总统被自己身边的文员小秘用签字笔插进脑门,这会让整个情报系统蒙羞的。

  “必须知道他隐藏了什么,是随机还是有特点对象,这资料上说死者和他曾经见过三次次,都是在正式的会议室里,并不是私下的会面。”

  艾丝利楞楞地看着那个男子。安迪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

  “我看你是被他迷住了吧!准备甩了莫停么?”

  “开什么玩笑!我干么要甩了莫停?等他回来看他不打肿你的脸!”艾丝利不高兴地说道,脑海里却想起了那个黑衣人。

  有人推了推安迪,在他耳边说道:“她男朋友还在那个大楼里。”

  安迪悚然而惊,但艾丝利却像没事人一样,飞快地翻着审讯资料。大家看着她,有那么几分钟时间,小屋的气氛很沉重。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艾丝利会来这里而不是到大楼边上去等,或许这是一种逃避,就像现在很多人在做的那样,把自己放在另一个空间,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往常一样。

  ………

  “Wine,通常就是指的是葡萄酒。而杯,指的正是人的身体。红色的葡萄酒象征血液。那些品酒大师们一辈子都在轻轻摇动着酒杯,其实正是在轻轻品点着生命之秘。”安迪摸着下巴分析,“摇晃的酒杯旋起的红色有种让人眩晕的力量,听说有种催眠术是采用这个方法。”

  “所以你说当耶稣拿着酒和弟子们说话时,是在催眠他们好让犹大说真话?”一个警察白了他一眼。

  “有这个可能,耶稣应该是会催眠术的,让人追随跟从的人应该有这种能力,反过来就不一定,充分不必要!”

  有人继续进去和男子对话,艾丝利坐在那里,手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那场景如此熟悉,朦胧之中,莫停轻轻拿起那根白烛,递给艾丝利,又举起另一根,在金色烛台上点着。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庄重而幸福的神情,嘴里轻声说着:

  用我的手,

  解去你的困苦。

  你的杯永不干涸,

  因为我,是那杯中之酒。

  用这支蜡烛,

  照亮你的生命。

  用这只戒指,

  请你成为我的妻子!”

  “这不是真的!”艾丝利紧紧盯着那双充满爱意的双眼,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艾丝利!”莫停轻轻碰了碰艾丝利的手,脸上带着一丝担心,“你还好么?”

  “我,我只是太感动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誓词。”艾丝利用力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手的冰冷。

  “它来自一个古老的传说,我听了之后,就记了下来,它正是为这一刻而准备的。”莫停低声说道,“我练习了很多次,希望你没有在梦里听我说过。”

  艾丝利抚住眼睛,松了口气:“真美!”

  “是啊!”莫停轻轻拥住她,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一下。

  “这样的美妙誓词,总让我有些不详的预感!”艾丝利低声说。

  “亲爱的,你想得太多了,美丽的誓词代表着幸福。”莫停安慰她。

  艾丝利轻轻坐了下来,看着烛光,低声道:“小时候我看圣经,就会问大人,善恶之树是什么?生命之树究竟又是什么?他们就摇摇头,说那是神树,不是世间的。”

  “后来,我知道了善恶之树是苹果,生命之树是橄榄。只是这么听人这么说过。”

  “我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些典故很有趣。”

  “还有人说,亚当夏娃在上帝面前结合时,曾举行过一个仪式。”

  “是什么?不会是这样吧?”

  “很有意思的,很多年来,人们一直都有个说法,圣杯就是抹大拿的玛丽亚。”

  “是有人这么说过。”

  “想想刚才那誓词中那句。你的杯永不干涸,因为我,是那杯中之酒。所以你会一直在我怀里对么?”

  “在你的心里!”莫停指了指艾丝利的心口。

  …………

  “艾丝利,艾丝利,你还不走么?”

  “走?”

  艾丝利抬头,发现安迪在推自己,屋子里空空的。

  “去哪?”

  “回家!”

  “不,我不能回家!”

  安迪苦恼地摸摸头:“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

  “莫停说要给我个惊喜,你猜会是什么?”

  安迪咧咧嘴:“戒指?”

  “肯定是的!不过我还得装作不知道,你知道男人不喜欢女人太聪明,对吧!你觉得他会把戒指装在哪里?会不会装进蛋糕让人推过来,还是放在布丁里让我不小心吃到?”

  “是啊!”但也不喜欢女人笨到无视事实,安迪心想,这样的痛苦估计总得一年时间才能消退,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别自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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