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出发

　　这一说不打紧，岳大哥的一张大脸“腾”的一下全红了，这么个湿冷的天，好像脑门上还有细微的汗珠浮现。我心里这个“美”啊，调理老实人就是过瘾。

　　见岳大哥被说得真有点“下不来台”，我赶紧话锋一转，“大哥别上火，小弟和你开玩笑呢。”回头朝山洞看看，我接着说，“趁小丫头没跟出来，我俩说点正事吧。今天可是把我吓坏了，让你去引点群居的妖兽把他们给灭了，你怎么会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我记得以前这方面你挺在行的呀？”

　　提起这事，岳古立时一脸委屈，“北川兄弟，你哪知道啊，他们打斗的地方只是刚入阳山深处，那里大多都是散居的低级妖兽，就算有几个厉害的主儿还都是独居的。再说，俺又不是狸叔，也得顾及自己小命不是。最后没办法，只能往阳山深处一边走，一边找，好不容易才碰到一群火焰蛮牛。”

　　“找到了，就赶紧引呐。”边听岳古讲述引牛的经过，我边忙着手里的活计，“把火折子给我。”

　　“给你！”岳古从“石锁”里取出火折子递给我，手却开始熟练地把兽肉切成小块，“你以为引那帮畜生来那么容易啊，俺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偷杀了头牛刚生下的小牛犊，然后把小东西的体液涂在一张兽皮上，一路学着狼叫跑了整整二十里路。二十里啊，还得学狼叫。”岳古说到激动处，伸出两个手指不停地朝我比划。

　　不知道还以为你用嘴跑了二十里呢？本少爷尽管心里抱怨，可嘴上还得奉承不是，“大哥辛苦，大哥辛苦！”

　　岳古果然吃这一套，只见他嘴角白沫浅显，说意更浓，“那群牛跑的可真快，几次差点被追上，幸亏俺机灵，对林子的路又熟悉。否则还引什么蛮牛啊，俺早就死那几个猴崽子前面了。”

　　听了大哥一席话，我才感到有些内疚。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哪有那些十拿九稳的好事等着你啊。事已至此，我只能说了声，“是小弟错怪大哥了。”

　　岳大哥岂是斤斤计较之人，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少来这套。真想赎罪，现在就是机会，今晚上烤肉这活儿就交给你了。有外人在，你小子也好好露一手，俺可是好久没吃到你烤的肉了。怎么样，给大哥解解馋？”

　　我俩在一阵打闹嬉笑中，点燃熊熊篝火。这是我和岳古大哥初次合作退敌，虽然计划稍有缺陷，但首战告捷，还是挺高兴的。

　　闹够了，肉也烤得差不多了，我让大哥把一块早已烤熟的腱子肉送进洞去。其实，少爷我早就看见小丫头一直在洞里偷偷关注我们这边的动静，山洞正好处在篝火的下风区，肉香恐怕早飘进去了。只是人家一个姑娘家，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出来罢了。

　　填饱肚子后，我又叫岳大哥在他的石锁里取出点儿以前储备的野果，在里面挑了一些汁液丰富的果子拿给云姑娘，让她给昏迷的少女弄点流食。

　　说归说，笑归笑，说心里话，自打脱险之后岳古对我更加言听计从，看来本少爷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然是“高大上”了。

　　月上柳梢头，我们回到山洞准备睡觉。因为这次那个黄衣大汉跑掉了，出于谨慎起见，晚上我和岳大哥决定轮流守夜。之所以没安排云姑娘守夜，是考虑到连续的精神打击已经使她心力憔悴，急需休息，再就是洞内病人时刻需要人照顾。尽管小丫头极力要求，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按我们的方案执行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的太阳没有让大家失望，一如既往的从东方升起。

　　洗漱完毕，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我们草草开了个碰头会，研究一下接下来何去何从的问题。云姑娘说她要去会和三叔，尽快赶回玉锦门，因为他父亲生命正在和时间赛跑。着急归着急，小丫头自然也没忘记我们这两个大恩人，还问了“我俩有没有加入门派？能不能邀请我俩和他们一起回门派？以后有什么打算？”之类的。

　　我和岳古二人面面相觑，毕竟我们最初的打算只是想去修士的地盘锻炼一下，压根儿就没什么长远计划。

　　云姑娘何等聪明，见我俩面带囧态，便没再继续深究。进而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既然恩人暂时没地方去，那就委屈二位先行去玉锦门落脚。等二位恩公日后有了更好的打算，再自行离开也不迟。待家父身体恢复，必定会好好报答二位救命之恩。”

　　没必要深思熟虑，我迅速做出决定，就去玉锦门，总比两眼一抹黑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好，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于是乎，本少爷对云姑娘一拱手道：“我二人乃山野之人，自小在林子里长大，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懒散生活。此番随姑娘一同去贵派叨扰，人生地不熟，恐会有诸多不便，还得仰仗云姑娘多多费心。”

　　云飞燕一摆手，“恩公这样说，可是折煞死小女子了。请放心，只要有我云氏家族在，定保二位恩公性命无忧。”

　　“云姑娘。”大概是本少爷昨晚的调侃起了作用，现今儿个岳大哥说话时，脸已然涨得通红，“听说山外修士都有身份，俺和北川兄弟可没那啥令牌。”

　　哇塞，岳大哥的智商，我到现在才算真正领教。怎么形容呢？那叫一个“高”啊！

　　云飞燕倒是未加思索，就爽快答应，还说这是小事儿，玉锦门每年都要招收新弟子，到时候混在里面弄个身份就是了。

　　既然做下决定，我们一行人也不再耽搁。在本少爷的指导下，岳古找来两根粗大竹竿，用藤蔓捆扎成简易担架。把唯一的伤员轻轻放在上面，我和岳古分别抬着两端。

　　离开山洞，大家先去了一趟原来打斗的现场。暴风雨过后，地面已经没有了厮杀后残留的血迹，那些人牛死尸也大部分被林中妖兽分食殆尽。由于林子里妖兽众多，大多数都是以肉食为主，所以找了半天，才发现云飞燕二叔的遗骸。其实，也没找到什么完整的尸骸，只是简单把认为“是”的骨头收敛一下。人死有“叶落归根”一说，这也不足为奇。

　　做完这一切，云姑娘冲空中发了一个玉锦门特有的信号。没过多久，在林子东北方也同样有一股烟雾腾起。接下来，云姑娘引路，我和岳大哥抬着担架，一同朝烟尘腾起的东北方、阳山外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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