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边境事件
联合历305年6月，在经历了一连串的事件之后，法兰格尔与同期的士官生们纷纷结束了实践训练，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然后准备再一次真正地各奔东西。
每一个完成实践训练的士官生，都会从自己服役单位的主官那里带回一份认定，这份材料上会记载自己实训期间的工作量以及长官的评价。凡是获得优秀或者合格的士官生，都会被授予少尉军衔，成为一名正式军官。不过，法兰格尔并没能带回这份材料，至于原因，却不允许他再向更多地人透露。当然，关于军衔，因为他在实践训练时有突出立功表现，故而授予中尉。法兰格尔自己则认为是因为舰队司令部更欣赏他在听证会时的表现，所以也不顾保密的问题，破格晋升。
当然，军衔的升降，并非儿戏，其有着一套完整的制度。国派联合集团共和国的军官，尉官的升迁，其权力掌握在各军种司令部，校官的升迁则由国防部管理。至于将官，必须由国会来决定。而且不同于中低级军官，将官的总数是额定的，要扩大将官的总数，哪怕是增加一个名额，都必须先由国防部提出议案，再经过议员们投票并超过半数后才能实现。因此，特别在第二次银河战争之后，高级军官的位置就一直很紧张，尉官和校官的升迁速度还不算太慢，但很多优秀人才都被挡在了将官的大门之外。这当然也会带来各种麻烦。不过，先辈们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局面可能带来的不稳定因素，所以法律同时规定，尉官和校官在分别满三十五岁和五十岁后必须强制退役，只有少数人会通过考核认证，转岗成为专业军士，继续为军队服务。
法兰格尔的这次破格晋升，其实也是有依据的，破格但非破例。其理由就是法兰格尔在实践训练时取得军功，故在实训结束晋升少尉之后，再补升一级，成了中尉。对此，其本人倒显得很平静，周围的人却显得更起劲，羡慕、嫉妒、恨的都有，当然，也有一些真诚地祝福。
那些为他送来真诚祝福的人，此时大都聚在花苑，纪念大家已经逝去的军校生活，同时也庆祝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军官。
“花苑少了安娜姐姐，真有点不习惯呢。”说话的是林山的妹妹林岚，虽然安娜不曾把自己的年龄告诉过众人，不过林岚却早把她当作姐姐了。
福卡接过话头，继续道：“是呀是呀，她也不肯说到底去哪里了，让倒是说过不是跑殖民地那条线就是在边境跑跨国的线，但也没个准头。”
一年前安娜虽然拜托法兰格尔不要再告诉其他人她与让的打算，但是福卡的实训单位就在露百媚，所以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离开的那天，福卡还特地去码头送行。不仅如此，福卡还真通过路易·洛克威尔的帮忙，替让·海鸥搞到了一台改装过的巡洋舰推进器。这台推进器是战时从缴获的瓦伦纳共和国战舰上拆卸下来，又被临时安装在受损国派战舰上的。大修时，又被制式装备替换，最后变成了无法处理的多余物资。
“假如他们在殖民地，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找？”塞西莉亚瞅着法兰格尔歪过头去轻声问道。
“免了……你到了新单位，自己安分一点就行了。”法兰格尔的手点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推了回去。
“哎！法兰格尔，你小子果然闷骚！不过，我可警告你，苏珊娜已经被你错过了，别再浪费了机会！”福卡一脸严肃，故意用一种说教的语气讲话。
塞西莉亚听到苏珊娜这个名字顿时来了兴趣：“哈？这么说来他们果然有故事！福卡，快说来听听！”
“咦？你认识苏珊娜？”福卡有些意外，看了看法兰格尔，见他那张脸上似乎写满了诸如口无遮拦、多嘴多舌之类的词组，显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其实，法兰格尔对于感情这种事情非常迟钝，而且总是消极避战，苏珊娜就是因为他这副熊样，所以跟别人跑了。具体细节，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说吧。啊哈哈~哈哈~”
“哼，的确是这样吗？”塞西莉亚又转过头看了法兰格尔。
“对了对了，塞西莉亚，这小子反正就这副死样了，不过人真的不坏，你应该也了解过了。”福卡决定开辟第二战场向法兰格尔请罪，“我听说我们系的赫德拉姆·威德尔对你颇有好感。”
“我哪里了解中尉先生，你可别瞎说。至于这个威德尔先生……”
“怎么？有点意思？要我传个话、捎个信吗？”
“他？我看他的神情觉得有点怪怪的，跟法兰格尔太不一样。”塞西莉亚歪着脑袋似乎在大脑的某处搜索着什么信息的样子。
林山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也有同感，他这个人……不过，反正服膺于同一面旗帜之下，不谈也罢。”
“哥哥，你好矫情……”
“你哥其实一直这样，你才发现啊！”
“福卡！你这家伙想教坏我的妹妹吗？”
经过了短暂地相聚，终于到了分别的那一天。法兰格尔·F·西庇阿中尉，调任第七舰队第二分舰队，担任驱逐舰的舰长。顺便提一句，驱逐舰的舰长军衔一般为少尉；福卡·艾齐那哈少尉，调任舰队司令部在乔治·伊南参谋长麾下服役；林山少尉，调任第四舰队担任驱逐舰的舰长；塞西莉亚·阿歌特少尉，毫无悬念地被安排去殖民地；赫德拉姆·威德尔少尉，调任舰队司令部继续在他实训时的部门服务。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人也离开露百媚踏上了新的征程。随着那个被苏珊娜视作灾难的新总统胜出，军队也进行了一些变动。夏洛特·弗莱明校长，晋升二级上将后退出现役，担任新一届政府的国防部长；英·布里奇少将调任第四舰队担任副司令官，成为第四舰队指挥层大换血的一个环节；蒙特·格列维奇准将调任第七舰队担任第二分舰队代理司令官，继师生关系后又与法兰格尔有了一层上下级的关系；高登·西德尼上尉晋升少校也被调往一线部队任职；最后还有林岚，这一年也完成了大学的学业顺利毕业，她在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随福卡一起前往首都谋生。
“福卡，我的妹妹就拜托你了。”码头，林山在与妹妹拥抱后，用力地与站在她身边的福卡握了握手。福卡这次没有多嘴，只是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到了就给我来信哦。我的地址可别弄丢咯。”塞西莉亚一边朝法兰格尔挥手一边大声喊着。法兰格尔也冲着她挥动着手臂，不过什么都没有说。人似乎总要等到了离别的时候才愿意认认真真地面对自己的真实感受，但那时却已经是离别了。
由于深渊号事件的影响，第七舰队自年初就被调往边境接管第四舰队的防务。于是法兰格尔与同样在第七舰队任职的新老舰长们，都搭乘蒙特准将的旗舰辛迪号前往边境。就在法兰格尔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地度过这段平静的时光时，一个人的出现毁掉了他的好心情。
“你就是法兰格尔·西庇阿？”一个皮肤黝黑的军官在过道里撞见了他。
“是的……”话音未落，这个军官就朝法兰格尔的脸上挥了一拳。他完全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一屁股摔倒在地。身后两个同被分配到第七舰队担任驱逐舰舰长的同学，连忙上前制止对方进一步的攻击行为。
“啐！今天是我揍了你，与旁人无关，你小子有能耐就去宪兵队告我！但别东拉西扯把一船人搭进来！”这个军官往身旁啐了一口自报家门，“我是马修的哥哥，哈伦·黑格！”
法兰格尔用手捂着脸，看着那个军官转身离开，心中的委屈使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两个同学围着他唧唧喳喳说了很多，但他却并没有听清楚。过了一会儿，才在同伴的帮助下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船舱。虽说公道自在人心，怎奈人心叵测。
对于这种发生在旗舰的违纪行为，蒙特非常气愤。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当然也有人揣测是由于被打的是他的学生。不过，当保安官前来调查时，法兰格尔却表示是由于两人口角引发冲突，并声明不愿深究。蒙特看着保安官的报告，苦笑着将“烂好人”这顶帽子又扣到了自己学生的头上。
之后三个月的生活显得很平淡。根据相关晋升的条例，尉官每三年接受一次全面考核，评定为优秀的人可以获得晋升。理论上来说，每次考核都得到优秀，那么一个二十岁的少尉，到二十九岁时就能成为少校。换而言之，假如不想在三十五岁就退役，每一个少尉在其所要面对的总共五次考核中需要获得三次优秀。法兰格尔虽然起点比别人略高，但假如没有主角光环的帮助，依照他的个性，估计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考核评定共分三档，“合格”占较大比例。当然，假如获得军功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这段时间里，法兰格尔的精力不得不花在熟悉人员和装备，以及指挥战舰开展一些适应性训练上面。之前，他虽然指挥过一个由十名同学组成的毕业考核小组，但一艘驱逐舰有三十名乘员，大家想法、年龄、阅历、阶级等都不相同，此外驱逐舰的运转模式与此前实训时接触到的巡洋舰又不相同，可以算全新的挑战。“人生就是不停地战斗”说这话时的法兰格尔带着多大的幽怨，当事人都讳莫如深。除了公务外，他也与塞西莉亚写了两封信倒倒苦水，考虑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三个月来去两封信，也算有那么一点点频繁了。
“舰长大人，下个星期我们就要随分舰队去执行巡逻任务了，可是行进间主炮命中率还比平均值低不少，而且一台主机的最大输出始终不达标。”说话的是副舰长，一个长着大叔脸的二十六岁青年。
“主炮命中率可以在巡逻时再训练……可为什么主机还有问题？不是司令部派人来修理了吗？”法兰格尔舰长对于事务性的工作缺乏热情，必须施加外部压力才肯好好干活，这是后来船员们一致的评价。
“难道因为主机有问题会妨碍逃跑，所以你才会担心吗？”副舰长似乎已经早于其他船员看透了法兰格尔。
“是不利于巡逻呀……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最好如此。”副舰长冷笑了一下，“因为主机的轴承存在故障，需要到大修时整个拆掉更换。”
“……为什么不去大修呢……”
“如果去大修的话，我们怎么搞训练？！包括舰长在内二十一个新人，不训练怎么执行任务？！舰长大人！你不觉得我为了这些事已经比三个月前衰老很多了吗？”
看着大叔脸的副舰长，法兰格尔觉得自己有种深深的负罪感：“那还是只能依靠另一台主机超负荷工作咯？”
“是的。所以舰长在执行巡逻任务时别动不动就要求全速前进……”
“我知道了……知道啦！”
当法兰格尔为了自己的首次出击而不得不忙忙碌碌时，边境另一端的诺斯王国，也有不少人在为着各自的利益忙碌着。正所谓，天下纷纷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诺斯王国一共拥有七颗可供人类生活的星球，是一个君权至上的国家。虽然国内的立宪改革派近二十年来越来越不容小觑，不过就目前而言，仍然是一个专制的国家。国王拥有绝对的权力，希望获得这个权力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由于老国王去世时没有活着的继承人，因此王位继承权在差不多三十年前落到了王室家族的一个支脉，也就是库尔库诺斯家族手里。但是，似乎对国王及子孙的诅咒也伴随着继承权落到了库尔库诺斯家族。老国王登基不久就撒手人寰。现任国王育有三子一女，但两个大儿子也先后死于意外，仅存一个六岁的小儿子作为第一继承人，一个十七岁女儿是第二继承人。假如他们再离奇死亡，王位的第三继承人则是国王的弟弟西培公爵卢基乌斯。
……
“父亲，博尼先生求见。”西培公爵位于诺斯王国边境利贝尔省的府邸内，一个金发男子正向坐在露台品酒的中年人行礼道。
这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但很快就变成了平静，抬起头微笑着说：“让他进来吧。”
“博尼先生，今天又带来什么消息与我分享呢？”
“公爵先生，在下打算回国一次。”
“博尼先生真是颇具英雄气概呐。”卢基乌斯示意侍从替对面的男子斟酒，“老朽虽然是王国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其实是被圈禁在这封地的犯人。能够获得像博尼先生这样青年才俊的帮助，才使老朽的生活不至于那么平淡。”
“先生言重了，之前的事情让先生费心了。”
“怎么能不费心？博尼先生，你与福克斯先生都太自负了，尤其是福克斯先生，居然会栽在一个学生手里，三年的投入全白费了，一网打尽啊，令人心痛。”卢基乌斯举起酒杯泯了一口，继续说，“现在货都运不出去，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销售网络都要报废了，这样的损失真难承受呢。”
“大人，这一次福克斯的确太大意了，不过他也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这次我回国，就是想弥补一些过失。”
“博尼先生，你的想法很好。需要老朽怎么帮助你呢？”
“是这样的大人，这次我打算多跑几个地方，再去疏通一些关节。而且，您知道，我现在还被国派政府通缉着……”
“好了，我知道了。随我的侍从去支取一些经费，你走吧。”
待客人走后，那个金发男子走到西培公爵身旁低声发问：“父亲，这是一个废物，为什么还要投资在他身上呢？”
“他的确是个废物，不过即便是垃圾也是放错地方的资源。我需要一个朝向国派的窗口。他现在是个逃犯，除了尽心尽力替我办事，别无选择。”
“但是父亲，陛下的调查团就要来了，我们的货该怎么办呢？”
“你去处理掉好了，把实验室和生产线都处理掉。”卢基乌斯顿了顿，见自己的儿子有些意外，继续说，“我并不想当个毒贩，手段与目的可不能本末倒置。”
“是的，父亲，我明白了。”
联合历305年10月，法兰格尔指挥他的驱逐舰进入边境区域，接替兄弟部队执行为期三个月的巡逻任务。
有必要注明一下的是，根据舰队司令部的条例，只有巡洋舰可以单独执行巡逻任务，原因是巡洋舰可以配备舰载机模块，其它战舰则必须组成舰队执行任务，以免势单力孤遭遇不测。因此，法兰格尔指挥的驱逐舰也不例外。不过与其他舰队不同的是，由于第七舰队配备的高速战舰挤占了一部分战列舰编制，所以常见的一艘战列舰搭配两艘驱逐舰的小队模式，也就是法兰格尔毕业旅行时福卡爸爸指挥的那种，往往会被简略。这一次，法兰格尔在进入巡逻区域后，便是与另一艘驱逐舰组成两舰编队执行任务。由于法兰格尔是中尉，因此他也就成为了这个临时小分队的队长。
在宇宙，虽然是所谓的边境，已知的可通航区域狭窄，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这些地方的巡逻，往往会以一个配备三千艘各型战舰的标准分舰队为单位，三分之二的兵力散开，各自负责一部分区域，其余的兵力则集中待命，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特殊情况。
巡逻任务其实非常单调，有时候一个多月遇不到一艘船，只能从前来提供补给的友军那里获取一些信息。顺便补充一句，在这种非安全区进行补给，一般会派配备补给模块的巡洋舰去完成，因为主要是补充一些食物和淡水，所以绰绰有余了。法兰格尔和伙伴们就这么非常无聊地晃悠了一个多月，虽然他本人对这种平静颇为满意，但部下们都有些烦闷。期间，他也组织了几次炮击训练，但是除了将命中率又拉低了一些之外，一无所获。就在大家意志消沉时，情报军士的喊声打破了平静。
“舰长！通信器接收到微弱的求救信号。是否展开搜索？”虽然这是疑问句，但从伙伴们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有些跃跃欲试。
“能确定方位吗？”法兰格尔问。微弱的通讯信号可能代表两种情况，一种是信号源本身功率太小，另一种则是信号源距离很远。法兰格尔默默祈祷是第一种情况，但情报军士的报告粉碎了他的幻想。“应该在靠近诺斯王国的区域。”
“等我们赶到估计诺斯王国的巡逻队早到了……”法兰格尔有些打退堂鼓的念头了，“呼叫僚舰，看看他们什么意思。”
经过一番沟通之后，法兰格尔最终还是同意朝发出求救信号的方向搜索前进。
“向司令部通报一下方位，通信间隔缩短为半小时一次。自动发送就可以了。”
应该说，这条补充命令在之后的事态发展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只是当时，包括法兰格尔在内，没有人意识自己正被卷入一个大漩涡。
八天前，西培公爵府，卢基乌斯一脸阴沉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金发的男子低垂着脑袋不敢正视自己父亲的脸。
“瞧瞧我这个自作聪明的儿子呀！居然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为父的特别交待东西都处理掉，为些蝇头小利居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看来父亲在你眼里果然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卢基乌斯的声音不大，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容质疑的气势。
“父亲，是我无能，我没有预料到索菲娅也在调查团。”
“所以调查团要搜查公爵府的库房时，你就不敢阻拦了？”卢基乌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现在他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仓库里的东西被拍了照，不过我们可以推说仓库是外借给别人用的，最多算是管理不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调查团还抓走了几个人，他们有一些知道点内幕……”
“哈哈哈哈哈……人证物证俱在，老朽这是要被捋去爵位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父亲……儿子愿尽全力补救！”
“哼。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事已至此，也只好把他们都处理了。”卢基乌斯目露凶光，“你去联系些海盗，让在他们离开利贝尔之前都消失。”
“啊！”金发男子发出一声惊呼，“公主殿下也在调查团的船上。”
“怎么？你舍不得了？舍不得你的妹妹了？”卢基乌斯冷笑一声，“你可别忘记了，她终归是要死的，否则怎么得到王位？”
“父亲说的是……只是调查团有军舰护航，海盗怕是难以应付。”
“难道你的智力退化了吗？”卢基乌斯瞪了儿子一眼，“赏金可以多一些，再从舰队里弄条船改装一下借给他们用，但是记住！一定要处理干净！”
……
六天前，利贝尔省码头边的酒吧内。一伙海盗正在聚拢在酒吧的一角商量着什么。
“老大，这打劫调查团风险太大啊。是不是不合规矩呐？”
“我们这是接了单子做事，怎么不合规矩？”
“人家有四艘驱逐舰护航，这买卖没法做啊，得赔进去多少弟兄？”
“放心吧，雇主会给我们找个帮手。”这个被称为“老大”的海盗头目，名字叫做罗杰斯·杰里科，是一个长期在国派与诺斯王国边境流窜的老手，“雇主会派一艘巡洋舰给我们做帮手。”
一阵喧哗，各种脏话。待众人平静下来后，一个老海盗开口道：“老大，这单子是官面上的人下的吧？这官面上的人定是做了什么要命的勾当被发现了，这是要灭口呢！”
不等别人接口，老海盗接着说：“这雇主借我们的手干掉了对头，那然后会不会灭我们的口呢？”
“对啊！这买卖做不得！”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叫嚷起来。
“不。这笔买卖不得不做。”老海盗继续说，“做，或许还有条活路；不做，恐怕我们活不过今晚。”
听了老海盗的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现在只能按照雇主的意思办，那巡洋舰可以说是帮我们也是防我们。但是，只要等打起来，这局面一乱，咱们就放开一条路让调查团的船突围出去，等走远了再劫住它，然后上船找着雇主的把柄捏在自己手里，这样就能保自己不死……”
海盗们时高时低的声音，引起了旁边一个人的注意，他听了个大概后冷笑笑将钱放在桌上，悄然离开。
两天以前，利贝尔省附近区域。
“船长，护航舰队传来信息，有海盗袭击！”
“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袭击调查团的船队……”船长话音未落，一侧的爆炸令他目瞪口呆。爆炸是一艘驱逐舰被大口径舰炮从后部命中引起的。
“快请钦差大臣来舰桥……”船长的话才开了个头，便被一阵剧烈震动打断。
“船长！超空间通信发射塔被炸毁了！”船员适时地为上司做了解释。
“怎么回事？”一名官员来到了舰桥。
“大人，海盗突袭，超空间通信发射塔也被毁了。”船长颤颤巍巍地汇报情况。
“哼！海盗……哪家海盗那么大胆，敢打调查团的主意……”钦差大臣的思路还是很清楚的，“对方不是打劫，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快想办法突围！”
飞船的动力系统是经过改装的，因此得以踉踉跄跄地撤出了战斗，但还没等众人喘口气，海盗的战斗艇又追了过来，于是不得不继续逃跑。就这样追追逃逃地飞一天，离国派的巡逻区域越来越近了。
“能进入超空间跳跃飞行了吗？”
“还是有强干扰……”
“继续发送求救信号……”
“大人！海盗又追上来了！”船员的报告声听起来很凄惨，“大人！前面也有海盗船！我们被包围了！”
“关闭动力停止抵抗！否则杀得你们鸡犬不留！”海盗的命令通过扩音器传到了舰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该死的！”说完钦差大臣咬着牙一拍大腿离开了舰桥。船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理智”终于战胜了热血，关闭设备，服从了海盗的命令。
很快，一艘海盗船靠了上来，通过对接好的舱门，一群膀大腰圆的海盗登上了船。
“你带一队人去舰桥，你带人去动力舱，我带人去找把柄。注意保持联络。”罗杰斯给手下安排了任务，临走还不忘补充一句，“不需要俘虏。”
舰桥和动力舱很快被占领了，那些“理智”的船员们为自己的聪明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船长的脑袋被砍飞在一旁，瞪着的眼睛似乎在控诉不守信用的海盗们。
钦差大臣与手下们并没有被虚假的说辞所迷惑，他们在海盗登陆的同时武装了起来，双方在船内展开了激战。
“老大！他们有装甲步兵啊！”一个小海盗惊慌失措地跑到罗杰斯身边大喊。
“事已至此，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他们肯定守着什么宝贝！弟兄们跟我上！”在这种僵持的紧要关头，“跟我上”与“给我冲”所带来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调查团虽然装备精良，但双拳难敌四手，架不住海盗人多势众。当钦差大臣也被海盗们用便携式反器材武器洞穿了身体缓缓扑倒在船舱门口时，有组织的抵抗终于结束了。海盗们跨过尸体，走过被鲜血染红的通道，站在了调查团成员拼死守卫的舱门口。一个小个子用力踢开包裹着装甲步兵战斗服的钦差大臣尸体，然后朝着舱门开了数枪。
门被打开后，海盗们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船舱的地板上，三个年轻的女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从着装上来看，两个年龄稍长的似乎是女侍，中间那个则像是个贵族。
经过了短暂的安静，海盗们发出了淫荡的笑声，嘴巴里则吐出了各种污秽的词句。可能被这些声音所激怒，年龄较小的女子猛地站了出来。
“放肆的东西，我是诺斯王国索菲娅公主！你们胆敢造次，就不怕被灭族吗？！还不退下！”声音虽略微有些发颤，仍王室的气场仍然展露无遗。
“啪”的一声脆响，罗杰斯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地将她扇倒在地，随即跨步上前，不容分说，揪住她的头发就往床边拖拽，一边扯还一边大发感慨。其他的海盗见到这一幕，也按捺不住，兽性大发，涌上前来上前瓜分了另外两个女侍从。
“老大！探测器发现有两艘驱逐舰正在靠近！”正当海盗们准备快活快活、发泄一番的时候，内部对讲机传来了报告。
一阵咒骂，罗杰斯停止了进一步的动作：“你们都给我停下来。该死的！听好了，这个女人是老子的，你们谁也不许碰，要是我回来发现她少了根寒毛，就把你们都宰了！你们几个跟我去舰桥。”
扫了海盗们兴致的，正是法兰格尔率领的巡逻小队。差不多五个小时前，求救信号消失了，但根据信号强度推断，已经离目标很近了。不仅如此，通讯干扰的强度也越来越严重。法兰格尔经过与僚舰讨论，还是决定继续搜索一段距离。
“是国派的巡逻队吗？”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朝舰桥走的罗杰斯问他的手下。
“是的老大，有两艘驱逐舰。我们该怎么办？”
“真该死的，搅了老子的兴致。今天一定要给他们放放血！”罗杰斯恨恨地说着，“我们有多少人跟过来了？”
“还有三条船。不过刚才跟那些人打得太惨，人手不多了。”
“没有关系，又不打陆战。你去通知一下，留一条船隐蔽在大船的阴影里，别让对方探测器发现，我马上过去；另外两只船沿国派战舰前进的相反方向撤退，退出驱逐舰探测距离后待机，等到我们与他们交火后再折返回来，从背后攻击。”
与此同时，法兰格尔也发现了已经停止动力的商船。
“通知僚舰，使他们与商船的连线保持我舰与商船的连线夹角为九十度，减少探测器死角。同时侦查周围区域，看看情况再说。”法兰格尔才说完，就从监视器的大屏幕上看到僚舰已经一马当先朝商船冲去。
“……”法兰格尔看了看副舰长，摊了摊手，“仔细侦查周边区域看看有没有海盗船。”
“发现两艘船，正在驶离，应该是参与袭击的海盗船。”情报军士回报。
“没办法，我们也靠上去，希望船上的船员和乘客还都活着。”由于一台主机无法达到最大输出，于是两艘舰慢慢拉开了距离。
过了不久，当僚舰离商船越来越近时，躲藏在探测器死角的海盗船突然探出头来，向僚舰射击。这艘海盗船，在船头装备有两门一百二十毫米的粒子炮，理论上在有效射程内可以击穿驱逐舰的防护，当然由于质量原因，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不过这一次，双方已经接近到了几乎零距离，加上对方早已计算好了射击诸元，一轮齐射就击中了僚舰的动力舱段，造成了重伤。
“不好！有埋伏！”副舰长惊呼的同时，僚舰也被击中了。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本舰失去动力！”僚舰的呼救紧随而来。
“规避动作前进，炮术军士长，掩护射击。”法兰格尔倒没有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描述一遍，而是非常冷静地下达了命令。他很冷静，但火控组的成员就差多了，一边扭动舰体一边前进，第一发便打飞了。
“还一艘驱逐舰开炮了！”海盗们有些紧张。
“快躲到大船后面。”罗杰斯作为海盗而言，经验非常丰富。他打算用商船作掩护：“他们不敢炮击民船的，我们等他们靠近了再打。”话音未落，作为掩体的大船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炮。
“你瞄准打啊！别把商船炸了！”法兰格尔看着命中点惊呼。结果第三发又击中了商船的尾部。
“火控组都是白痴吗？！敌人都躲到大船背后了为什么还开炮？”副舰长坐不住了，“到底谁是海盗！？你们想上军事法庭吗？”
商船被连续两次命中，也令罗杰斯非常紧张。本以为依托商船，会令国派的巡逻队投鼠忌器，谁知对方毫无顾忌。假如商船被击毁爆炸，自己也可能受到波及，躲着似乎不是办法。法兰格尔此时也很着急，探测器显示背后的两艘海盗船正在返回，假如不快点解决正面之敌，就要腹背受敌了。
“后方的海盗船越来越近了！”情报军士的报告令人心烦。
“停止前进。”法兰格尔突然下达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舰长你疯了！？”副舰长瞪大了眼睛盯着法兰格尔。
“我们的命中率太低了，停下来打才可能打中，何况如果再打中商船影响太恶劣！”法兰格尔作了简单的分析后，又对这炮术军士说，“你现在马上计算射击诸元，下次对方探头你就开炮，必须打中，否则我们没得玩了！”
“它怎么停下来了？”罗杰斯看着监视器有点莫名其妙，“刚才不是挺生猛的嘛？”
“是不是想转向对付后面的兄弟？”一名海盗在旁边道，“或者刚才的攻击是失误？”
“嗯……也有可能，不管怎么样，我们就等后面兄弟一起夹击！”
“法兰格尔，是否转向？后面的家伙马上进入射程了！”副舰长的大叔脸都有些扭曲了。
“僚舰能掩护我们吗？修理得怎么样了？”
“不行，一台主机被打烂了，我们在抢修另一台！而且我们失去了动力，就是活靶子，必须避免引起敌方注意！”法兰格尔听完僚舰的报告，冷笑了一下不做声。
国派的驱逐舰，与其他国家的造型相似，全长一百七十米左右，各改型长度略有不同。排水量接近两万吨。在舰首装备八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粒子炮，加长炮管埋于舰艏内，也可以发射动能弹，没有类似战列舰和巡洋舰的可转动炮台，改进型换装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粒子炮。此外，舰体中部布置有四座小口径防空速射粒子炮，以及大量的防空导弹。部分改进型还搭载四枚远程导弹。应该说，驱逐舰在舰队中的定位，主司防空。
“僚舰不能牵制正面的敌人，我们假如转向，后背交给谁呢？”法兰格尔自言自语，“或许可以全速前进越过当面之敌再转过来打？”
“发现第四艘海盗船！也在我们后方！正高速逼近！”情报军士的报告声很响亮，似乎较大的音量可以舒缓他紧张的情绪。当然，实际效果是将他的紧张情绪感染给了其他人。
“海盗自己打起来了？！”
法兰格尔一愣，副舰长的耐心明显没那么好，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情报军士身边查看：“第四艘不明身份的飞船与后方两艘海盗船交火了。”
“哦？哪里来的赏金猎人吗……”法兰格尔话没说完就被炮术军士的吼声打断了。
“主炮齐射！”原来罗杰斯也发现了自己布置在敌后的两条船遭到了攻击，他决定在友军被干掉前采取行动，结果自己一露头就被击中了。
“万岁！打中了！打中了！”炮术军士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舰内对讲机也传来了火控组欢呼的声音。“好！准备第二发！”
“停停停！”法兰格尔快被部下们弄疯了，“没看到对方已经被打残了吗？别打了。”
正如法兰格尔所言，被八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粒子炮在极近距离同时命中，这种打击，即便是战列舰的侧舷装甲都能被打穿。罗杰斯的海盗船，船体被整个贯穿，多处爆炸起火，舰桥一片狼藉。他也顾不上半死不活的弟兄们，满头是血、跌跌撞撞地爬上救生艇回到了商船。法兰格尔身后的两只海盗船见状不妙，脱离战斗逃跑了。
“第四艘船要求与我们通话。”得到法兰格尔的许可后，情报军士在副舰长的注视下将信号连通了。
“让·海鸥！怎么会是你？”监视器里出现的熟悉人影令法兰格尔又惊又喜。
“哟！法兰格尔，好久不见啊！居然当上舰长了！”让的微笑里也充满着惊喜，“本来只是想跟过来看看捡些便宜，没想到那么有缘。”
“你还好吧？没被打中吧？”
“开玩笑，这些菜鸟怎么可能打中我？他们连你都没能命中呢。”让·海鸥笑了一阵，继续说道，“不跟你闲聊了，大船里可能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另外，我身后有大部队过来了，你自己动作快点，改天我会再联系你。”
法兰格尔还想再问问，比如最近过得如何，比如安娜怎么样。但让已经切断了联络。他那句身后有大部队过来了，则并没有引起法兰格尔的重视。
“商船要求与我们通话！”
“呃？商船？快连到监视器上。”屏幕上的影像一出现，法兰格尔就后悔了，随即鼻血便流了下来。屏幕上，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衣冠不整，准确地说是衣不遮体地被一个大汉掐着脖子，已经哭红的双眼惹人怜爱，而曼妙的身材又令人有些血脉贲张，“关掉影像，只保留声音就可以了。”副舰长得令后连忙催促情报军士操作设备。
罗杰斯在自己的海盗船爆炸之前逃回了调查团的专用船，走投无路的他打算利用人质要挟法兰格尔。
“舰长，怎么办？他手里的可是诺斯王国的公主！”
“原来公主长这个样子……”法兰格尔有些心猿意马，不过副舰长的怒吼很快使他恢复了正常，“不用管他，我们登陆上去。放心……他不会杀人质的，杀了人质他还怎么逃跑呢？靠他近点容易下手。”
驱逐舰与专用船对接完成后，法兰格尔带着一半的舰员登上了船。除了炮术军士是被特别点名的之外，其他人都是志愿者。驱逐舰不配备陆战队员，不过自卫的枪支还是充足的。虽然如此，上船之后法兰格尔还是有些后悔，船舱里的惨象令人作呕。他们小心翼翼地慢慢搜索，一路上又干掉了几个海盗，终于来到了大船的舰桥。残存的海盗似乎都聚集在那里，人数在十个以内。
“你已经被包围了，大部队随后就到，趁早投降吧。”形式上的喊话还是有必要的，毕竟流程还得走一走。
“少废话！投降不也是个死？你不想这么漂亮的小妞陪我一起死，就按我要求的去做。”这应该算是歹徒的标准流程了。
“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和他们几个一起瞄准点，等对面稍有分神就开枪射击。”法兰格尔躲在人群后面悄悄对炮术军士等人说，“这可是一锤子买卖，千万别搞砸了！”
安排完了之后他分开众人，走到罗杰斯对面，问道：“你是头目吧？谈谈条件吧？”
他问完之后也不等罗杰斯开口，就接下去说：“是要我的驱逐舰吧？那就不好意思了，那艘舰主机有毛病。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那属于国派政府的财产，我没有权力跟你做交换。”
听完这些话，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公主更是差一点哭出声来。罗杰斯气得拿匕首刺戳着人质的脖颈，血顺着嫩白的肌肤往下流。他狠狠地说：“你当真不怕我把公主给杀了？”
“随你。”法兰格尔平静地看着罗杰斯，“只是有点可惜罢了。反正她又不是国派的公民，我没有保护她的义务。你打死她之后，我就把你们都干掉，然后收工下班。”
“你、你……你……”罗杰斯被法兰格尔那种平静的眼神给唬住了，有些语无伦次。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枪声响起，数道光线穿过人群，几个海盗应声倒地，其中一枪射偏还打中了索菲娅的手臂，她整个人随着冲击力倒下。法兰格尔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就是一顶，将罗杰斯撞翻在地。其他人看到舰长已经冲上去了也不再迟疑，双方混战成一团。很快，海盗们就被士气高涨且人数占优的官兵压制住了，纷纷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举手投降。罗杰斯却趁人不备冲了出去。
“不要追了，我们要走了。联系一下驱逐舰守住舱门就是了，他估计会用救生舱逃跑。”法兰格尔的脸颊不知被谁划了一下，有一个浅浅的伤口，“再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说完，法兰格尔走到索菲娅公主跟前，她的身上已经披了一件军服，手臂的伤口则被简单地包扎着。他刚想开口打个招呼，公主却站起身，朝他脸上就是一把掌，亏得这次反应快，一手握住。索菲娅怒视着他，手臂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绷带上却渗出了鲜血。法兰格尔连忙松手，愣愣地看着她，心中暗忖：她一定经历了太多可怕的事情，似乎刚才的话说得太过分了。
“法兰格尔，探测器发现有一支舰队正在靠近，数量大概一百艘，估计是诺斯王国的救援部队。”对讲机里传来副舰长的声音。
法兰格尔吐了一口气，对索菲娅说：“公主殿下，你们国家的救援部队来了，你可以安心了。刚才多有冒犯，实乃无可奈何，并非真意，还望海涵。”
法兰格尔静静地等着公主言辞的反击，但却见索菲娅流露出非常惊恐的神色，然后不停地摇头。“公主殿下你怎么了？不至于乐极生悲疯癫了吧？”
“他们，他们不是来救我的！他们是真凶，他们才是真凶！他们会把你们和我都杀死的！”说着说着索菲娅竟颤抖起来。
她的话点醒了法兰格尔。他连忙招呼舰员撤离，见索菲娅一动不动，又折回去拉住她往外跑。
“遇上大麻烦了！僚舰修好了吗？”法兰格尔一边跑一边通过对讲机询问副舰长。
“应该可以走了！”
“马上撤退，叫他们先走！真凶来了！快撤！”
回到舰桥，法兰格尔坐回指挥席，不停地喘气，驱逐舰则已经调头后退。
“舰长，估计跑不掉的，僚舰才一台主机可以勉强使用，我们也差不了多少。我们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副舰长看了看被法兰格尔带回来的唯一幸存者，已经由医务室处理过伤口、清理干净的索菲娅，问道。
“海盗是他们雇用的。”法兰格尔想了想，给出了这样一个简单明了的解释，这下轮到副舰长等人惊讶了。
“僚舰发生爆炸了！”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果不其然，僚舰动力舱的位置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船缓缓停了下来。
“法兰格尔，这下子我们跑不掉了。”僚舰的舰长传来通讯，“对方干掉我们的几率有多少？”
法兰格尔看了旁边的公主殿下一眼，回答道：“恐怕是百分之百。”
“既然这样，我们假如把这个女人交给他们呢？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
索菲娅听了这句话脸色变得煞白，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一旁的法兰格尔。法兰格尔通过监视器冷冷地盯着僚舰舰长的眼睛，说：“可能有百分之五十吧。不过……”
“不过你做不出这样的选择是吗？”他苦着脸笑了笑，继续说，“没想到竟然会命丧此地……不过，我会服从你的命令！我的船走不了了，留下来掩护你们。”他的回答令法兰格尔有些意外，但作为一名舰长来说，这样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或许当一个人失去生的希望后，反而会展现出牺牲小我的高贵品质吧。
“等等！”法兰格尔此时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他思考了很多可能性，最后决定赌一把，“对方有上百艘船，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不如冒一次险吧。”
望着众人狐疑的神情，法兰格尔简单地解释了他的计划。商议完了之后，两艘驱逐舰都关闭了动力，慢慢地停靠在一起，修理队若无其事地出舱维修主机。很快，诺斯王国的舰队将他们纳入了射程。
“这里国派的领土，诺斯王国的舰队你们已经越界了！”法兰格尔连续呼叫了几遍后，对方有了回应。
“我们并非越界，而是在搜捕海盗，不知贵方是否了解那只大船的情况？”监视器上出现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金发男子，躲在角落的索菲娅看到他的影像则显得非常痛苦。法兰格尔本打算让公主离开舰桥，但她却想留下来看看究竟是谁在追杀自己。
“我部收到求救信号后就赶了过来，但到达时海盗已经撤离，非常遗憾。”
“哦？”金发男子犹豫了片刻，与身边的军官低语几声后笑道，“我的属下报告说有一个自带信号发射器的包裹似乎在贵舰上，不知是不是被贵方的人员不小心带上船了？”
“……”法兰格尔暗骂对方狡猾无耻。
“请务必允许我派人登舰寻找……”金发男子的神情有些得意。
“国派的战舰怎么可能允许别国的人搜查，你描述一下包裹什么样子，我派人去找，找到了就还你。”
“你！”就在对方即将发作时，形势突变，探测器上出现了大批光点。
“是我们的人！是援军！”法兰格尔的部下不顾他人感受地欢呼起来。
光点所表示的不是别人，正是作为应对突发事件而预留的机动兵力，总数有一千艘战舰。当法兰格尔的定时通讯因干扰而中断之后，蒙特便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于是率领部下追随巡逻队最后发来的坐标，经过一小段超空间跳跃航行后赶赴现场。
金发男子肯定也发现了国派援军的到来，他切断通信时留下的那个表情相当扭曲，充分暴露了当时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心理状态。很快，诺斯的舰队便调头撤离了。他们当然清楚，当着国派大部队的面把眼前的巡逻队干掉，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仅自己会遭到毁灭性地打击，还可能进一步引发两国的战争。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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