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坦诚的晚上 上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风景，连温度也都似乎丝毫不减，回家的路上，但是这一切在我心中感受来却是天差地别。
不仅是因为陪着我看这些景物的人不一样，更多的是因为刚才音乐会结束后田中同学和我说的消息——菜子将会在不久之后离开这里。
我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先不说在菜子这里没任何消息，甚至连绪花、菜子的双亲那边我都没有收到过任何情报，简直就好像刻意被某人隐藏起来一样。
这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人才能做到，想到这里，我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走在我们前方的菜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对这事闭嘴不提？
在我纠结的时候，小鸟和菜子两个人心里的心思却也是复杂纠结，虽然方向性不一样。
一时之间，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三个人都没人说话，我将车停在车库内，菜子就自然地下了车，然后习惯性地往大门走去，而小鸟和我则是跟在其后。
“菜子走那么快？她...”
小鸟话音未落，菜子就从口袋里掏出我家的钥匙，打开了大门，小鸟张了张嘴，尴尬地什么都说不出。
“啊哈哈，怎么说菜子都是在我这里兼职的嘛，对对，兼职！”
我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
然后，菜子就顺手将门关了，只听见屋内传来‘啪嗒啪嗒’的跑动声，不一会从窗户间就透出光亮——让这一切看起来都温馨多了，这是一个细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菜子在，每次我晚上回到家，家里都是灯火通明的，即便我和她一起回，她也会特意这样做，随后再打开门，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欢迎回来，浅一。”
“我回来了。”
我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旁边小鸟还在，糟糕了，习惯成自然...
小鸟在我和菜子之间不断来回扫视，最后愤愤地憋出一句话。
“这个兼职的范围还挺广的啊。”
她明显想到不好的地方去了。
但是菜子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相比我，她更毫无顾忌。
从容。
不，从菜子的行为中我看不到那种竞争的意味，倒不如说这只是一切如常。
······
“那个~菜子，调味料你放到哪里去了？”
我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四处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前些天菜子都将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现在我打算亲自下厨煮几味家常小菜，难得她们两个都在，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的情况。
我内心并不平静，原因不是因为这种情况，而是刚才田中同学跟我说的话，不过，现在我只能将如潮水般卷动的情绪压下。
“啊，我昨天放到左边顺数第二个柜子里面了，就在上面的隔间，抱歉呢，没有考虑到这点...”
本来在客厅的菜子听到我的话之后跑了过来，她一脸歉意。
“果然还是我来帮忙吧，浅一。”
她如是建议道。
“不用啦，这种时候就让我来吧，你和小鸟在外面好好坐会吧。”
我根本不用犹豫就拒绝了，我现在不找点事做的话，思绪究竟会飘到什么地方去，我已经不想再胡思乱想了。
“好吧...”
菜子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
“菜子~冰箱里面的鸡肉怎么不见了？”
片刻间，我有些模糊的声音又从厨房里传出来。
“真是的，昨天不是才刚刚吃完了吗，还是让我来吧，浅一。”
菜子有些无奈。
“好了，你就乖乖坐着就好！”
厨房那头还是有些逞强的回答。
“真是拿他没办法呢，”菜子坐下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对席而坐的小鸟，“就这种时候他才会这么顽固，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是吗？”
双手捧着塑料杯的小鸟喝了口水，看着摆在菜子身前精致的陶瓷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是啊，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菜子不太在意地回了句。
“是呢，以前，他一直都是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呢，在工作上非常能干，但是，在微妙的地方却有着沉郁的自卑感。”
小鸟看着自己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看起来是在回忆。
“啊？”
菜子愣了一下，本来已经打算今晚蒙混过去的她并没有意料到小鸟这时候会这么认真地回答她，自己最终的决定已经做好了，小鸟，她，有着自己并没有的东西，她能够察觉到浅一更多。
小鸟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用菜子听不清的声音呢喃着，“这全部都是因为你呢...”
“？小鸟你说什么了？”
菜子发现自己其实还是不习惯去跟别人争东西的。
“没有，”小鸟吸了口气，重新抬头环视房间一周，“这里看起来还挺整洁的啊，跟上次我来的时候相比好像变了不少呢，能带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
菜子欣然答应，正好趁浅一做饭的这段空白时间。
玄关，多了鞋柜，小鸟穿的是客人用的，而菜子和浅一穿的都是成对的居家装。
洗手间，一个漱口杯里摆放着两根牙刷。
庭院里，晾着两个人的衣物。
“呵。”在上楼转角处，小鸟突然伫立在原地，笑了出声。
“怎么了？小鸟。”
菜子疑惑地转过身来，直到刚才自己还是很正常地在介绍的啊，在庭院的时候就介绍花草种植情况，在玄关的时候就说一下新买的家具的事。
“啊，你是对这里墙纸感兴趣吗，”菜子恍然，误以为小鸟是在意墙上改变的墙纸，“有一天浅一突然心血来潮说要换更加暖一点的颜色这样的，所以才换的，那时候还真的是很累人诶，跑来跑去的。”
看着菜子似乎在回忆的笑容，小鸟眼里仿佛看到当时他们在换墙纸的场景，没有自己存在的场景。
还真是严厉啊。
小鸟觉得自己就快要撑不下去了，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小鸟将压抑在胸腔内的情绪连带着呼了出来，来之前就已经有想过这种情况的出现，但是——
小鸟心中苦涩感怎样都消之不去，从刚才开始自己就像一名有勇无谋的士兵扮演间谍，身无装备却孤身深入敌阵大本营，真的是非常严厉啊。
明明这屋子是如此宽敞，明明装饰是如此温暖，但是为什么自己就是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比前天自己在面对着奶奶的时候更加严重——前天就浅一的事，小鸟的奶奶找她谈了，并且勒令要她和浅一分开，就像当年南大鸟那样。
似乎是南大鸟将事情都告诉了奶奶，所以她才会这么要求，在她眼里这是容不得的错误。
小鸟保持了沉默，将事情延后了，并没有任何回答。
“呐，菜子，你觉得我们两个应该是什么关系？”
小鸟的手抚摸着墙纸，‘不经意’地问了这样一句直戳菜子心房的话，使得菜子心底一颤。
“怎...”小鸟认真的眼神将菜子推搪的话压了下去，菜子沉默了。
“好...朋友。”
菜子如实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小鸟在自己内心里面和绪花她们是不一样的，小鸟是别样的好朋友。
“扑哧，”小鸟笑靥如花，“奇怪呢，我也是这么想的。”
明明两个人相伴的时间不长，真正相触的时间加起来少之又少，但是两个人都觉得彼此都很熟悉——只因为她们之间都有一个接触的间接平台。
我真的很羡慕你啊，小鸟——菜子。
我真的很佩服你啊，菜子——小鸟。
两个人之间不知何时已经结下了微妙的友人关系。
事到如今，自己已经没有顾忌了，也没有再后退的余地了，小鸟紧了紧心中的念头，不仅是浅一，自己这段时间来也改变了很多。
有些事，不去争取是不行的，小鸟已经受够那种自己喜欢的人被带到远方去的那种空虚落寞了。
想到这里，小鸟眼神炯炯，将一切纷扰的杂念都放置，这一切都是自己错失的，这时候才是真正要自己夺回的时候！
“我可不会这么简单认输！”
小鸟挑了挑下巴，这件关乎自己命运的事将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着的好胜心唤醒了。
“......”
菜子呆然看着小鸟，小鸟在闪闪发光，她已经直视自己的思念——这是自己做不到的事。
但是这里应该...
“嗯！我也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菜子强打起精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黯淡。
从真姬来找自己的那一刻，不对，从和浅一发生关系的那一刻，自己的心灵每日都处于边缘，这是崩溃与否的一线，这是对自己内心的拷问，自己成为了浅一逃避的借口，但是浅一何尝又不是自己逃避的借口。
菜子认为，自己和浅一之间更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互舔伤口的小兽，不知何时，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已经成为自己内心深处的伤疤。
“喂！你们两个快点下来，菜都快要凉了！”
下方传来男人夹杂着些许不满的呼唤声。
其实这一切都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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