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喝哈！”
“呀啊！”
哐当！！
犹如铁器破裂的声音响起，两把剑正面冲突。
摩擦产生的火花照着彼此的脸，空中混合着炽红以及黑色的火粉，两人的身体立刻因为冲击的反作用而弹开。
夏娜即使在离开的瞬间也还是不断发射火弹，而祭礼之蛇只是随意的向前移动着，巧妙地避开攻击。
银色的空间中不断地爆出被赤红的火弹击中而绽放出的光芒。
“夏娜，你是绝对不会屈从于我的吧。”
爆炸声之中，传来了一声叹息。
夏娜追在他后面，低声道。
“吵死了！”
“所以，我们之间的路，就只剩下这战斗一途了。”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悠二一甩龙尾打在路面上，一个反转跳了起来。
夏娜深知向着自己挥下来的这把大剑“吸血鬼”的特性，只用半秒时间掠过剑身，回身一转，口中大喊。
“吵死了！”
“我会战斗，通过这条路，走到你的身边去——”
“吵死了！”
夏娜没有再让他说下去。
祭礼之蛇沉默了。
空中，炽红的双翼往旁边一闪反转体势，与祭礼之蛇擦肩而过的瞬间掠到了他的背后，快如闪电的贽殿遮那刹那间杀到。
然而——
祭礼之蛇并没有背着突如其来的袭击击中。
他也同样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翻身反击了。
翻动的衣服之间宝具大剑吸血鬼快速闪出，使出了一击必杀，精确地瞄准了这一瞬间。
刀刃交接地刹那，刀刃宽阔地大剑泛起了血色地波纹。
“唔、咕！”
夏娜地双手裂开了好大一个伤口。
在剑中注入存在之力从而砍伤接触到地对手，这就是宝具“吸血鬼”的能力。
明明已经在警戒却还是受了伤，自己也未免太过大意了。
分心的自己，以及故意说话引开自己注意的祭礼之蛇，都让夏娜觉得痛心。
但是对方毫不留情的斩击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放慢速度，招招直击要害。
“喝啊！”
“唔！”
夏娜往后一转身避开，在翻转的过程中，利用背上的双翼产生的爆炸性推动力从斜下方以高速旋转的姿势逆砍而上。
摆出了上升姿势的祭礼之蛇以吸血鬼的刀刃迎接这从远距离袭来的攻击。
“唔！”
但是结果却是后头伸出来的龙尾取代了刀身进行抵挡，一甩之后，以尾端击出。
夏娜硬是接下了这一招，然后利用被弹飞的反作用力，再加上炽红双翼的推动，一举拉开了距离。
但是祭礼之蛇的速度比夏娜要快得多，只是一瞬间就来到了夏娜的面前，两人在空中翻飞，描画出巨大的螺旋轨迹。
——真是难缠的家伙！
这不是作为少女，而是作为【炎发灼眼的杀手】的想法。
虽然不想承认，仅只是战斗的技巧祭礼之蛇要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这并非天分的差距，也不是努力的区别，是时间。
存活了无数岁月的祭礼之蛇所积累的经验不是下那这样的孩子所能比拟的。
如果单论剑术夏娜可以说是占了压倒性的上风，但是每一次攻击都会被简单的抵挡，每一次机会都会被简单的动作回避，就算是难得的破绽却会在一瞬间失去，而且，还有那条龙尾的防御力。
——如果是平时的话
应该是此刻拿着剑对准自己的他，主动为自己解开这种僵局才对啊——
——不、不能这样想！
自觉到自己的软弱，夏娜不禁产生了一阵震惊和焦躁。
自己在这个城市中定居下来之后，似乎已经无意识地认可了跟他并肩作战这件事了。
夏娜猛地往背上地双翼注入力量，想要让自己甩开这种依赖性的想法。
两人不断的高速飞行，在笼罩了黑暗地底的银色浊流之中飞舞。
——我的力量，悠二是知道的。
平常总会让自己欣喜的这种想法，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
双翼一摆，利用喷射的力量往旁边一闪身，然后保持着速度一瞬间反转，顿了一下之后喷射出火焰，向着跟数秒之前截然相反的方向突进。
夏娜接近的速度让追击过来的祭礼之蛇十分吃惊。
哐！
一刹那短短的剑光交错之后，两人再次擦肩而过。
剑身撞击的响声余韵还留在耳膜中，但是夏娜已经再次反转体势。
“哈啊！！”
炽红的大太刀再次从剑尖放出了攻击。
那膨大的热量跟一般的火球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级别，厚重的火焰团块径直撞向少年的后背。
跟对象发生冲击的火焰迅速膨胀，伴随着一声震烈天际的巨响，放出了大朵大朵的火花。
“——”
“——”
这时候，身穿盔甲和衣服的少年一甩龙尾，单手挥舞大剑迅速飞近。
“————”
包围着他的身体的球状结界，对于夏娜来说并不陌生。
那是他用绳子系在脖子上的宝具，避火指环【蓝天】，只要是由存在之力燃气的火焰便无法穿透那层防御，就算是【真红】也一样。
——果然，悠二对我的力量了如指掌。
大剑“吸血鬼的斩击，绝对不能随便接下。
如果只是释放火焰弹的话，就连炽红大太刀的斩击，那个宝具“蓝天”也能全部挡下。
这是相克的最坏情况。
跟他一起作战的宝具所释放的攻击就在眼前——
——究竟能够具现化到什么程度？）
夏娜左手握着大太刀轻轻的卸开攻击，右手抓在腰间。
擦过的悠二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喝啊啊啊啊啊！！”
凝神静气，挥出了右手的拳头。
火焰从前端喷出，形成了巨大的拳头形状。然后伴随手臂的伸张，形成了一条巨臂。
这一下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通过具现化的拳击，正正击中了举剑砍击过来的少年。
“咕！咕哇！？”
因为身边有结界护卫而一时大意的祭礼之蛇，受到了这一下看起来像是火焰的巨臂的痛击，一下子弹飞了，那像是燃烧的流星一般的身体一瞬间陷入了银色的浊流之中消失不见。
消失了，在没有一点声息，就连原本明晰的存在之力的感应也变得模糊不清。
就好像被击败了，被杀死了一样。
可是银色的浊流还没有消失，而浊流之外的黑色火焰依旧在燃烧。
“阿拉斯特尔？”
“那家伙用遍布于这片空间中的存在之力遮盖了自己的存在。”
阿拉斯特尔沉声说道。
“小心了，夏娜，他可能从任何地方发起攻击！”
“是的，我知道了。”
双手握着大太刀贽殿遮那，夏娜警戒的浮在那里。
闭上眼睛，倾听着四周的声响，炽红的火粉从身上向着四周扩散借此感知周围的一切，可是当火粉散布到夏娜身体外五米之后就被银色的浊流吞噬了，不能再远了。
明白这一点的夏娜不再试图探查更远的地方，只是控制着存在之力存在于半径五米的圆中以应付任何可能出现的袭击。
这个时候，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一个声音。
“夏娜能够保护好所有你喜欢的人吗?”
“咦!?”
突如其来的漠然提问，让夏娜不禁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祭礼之蛇滔滔不绝地开始了作为“坂井悠二”的演说：
“如果正在世界各地东奔西走的父亲被‘红世使徒’袭击了的话怎么办?要是母亲去旅行，然后被袭击了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在不远的将来，长大了离开了御崎市的同学，我们所认识的人，难道你都能派火雾战士跟着他们吗?”
“这个——”
只能够回答“不能”的自己，感觉上未免太过无情，所以结果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如果是在一年前的话，她肯定马上就能回答，但是现在，连这一点也做不到了。
“这个世界太大，不是你一个人能够保护得了的，不管是谁，都有可能遭到‘红世使徒’的侵袭，就像命是别人给的，什么时候会被收回去也不知道一样，但是，光是在这个城市，光是在这个仅仅度过了十多年时光的这个地方，就已经有那么多人我不得不去保护了。”
不知为何，祭礼之蛇的语调中燃烧着一丝对世界的愤怒。但是脸上的喜悦表情仍然保留着，两把重叠的声音，同时说出了一句来自心底的誓言。
“我会用这双手改变‘这个世界的真相’，会把所有不合道理的可能性，从这个世界清除出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喜欢的人，保护我喜欢的所有人。”
黑色的火焰从他咆哮的口中喷出，能够把一切颜色尽数染黑的，创造神所具有的、独一无二的黑色火焰。
“然后，被这些因果所囚困的我们的同胞——【红世使徒】，我也会让他们有所保留的，我会建立一套理论，让他们能够变成确实的身份，这才是我所拥有的存在的本义。”
这并不是荒唐的话语，也不是未经思考就吐露的狂言，这就是【化装舞会】一直以来所遵从的大愿，也是祭礼之蛇身为神响应自己的信仰们所要做出的努力。
天罚神于是以疑问的形式提出了警告。
“可是，到了现在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一次你同样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那么你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
创世神的声音如此回应着。
然后，话语的目标再一次转向了夏娜。
“战斗都不能战斗，夏娜，终有一天疲倦到极限，倒下，消失，这就是火雾战士的命运，我会为你改变着你被赋予的宿命。”
祭礼之蛇以坂井悠二的身份，说出了这句誓言。
“我，会保护你。”
春日的眼睛慢慢的睁开，有些虚弱也有些混乱的眼睛先是开了一边四周，最后把目光投注到抱着自己的凌梦飞身上。
“我还活着啊。”
“为什么不是死了呢？”
“如果死了，那么你的脸上为什么会有担忧的表情啊？”
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春日的身体一如平日充满了活力，可是她的精神太疲倦了，就连普通的一个微笑也如此勉强。
“你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带你出去。”
“做不到的吧？”
轻轻地摇头，虽然声音显得虚弱却已经看穿了两个人所处的困境。
而且——
“我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怎么会，你才十七岁而已。”
“那么我这一生也只能活到十七岁了。”
语气并没不哀伤，神情也显得淡然，只是，眉宇间还有一点点的不舍。
伸手，却因为没有离去在半途滑落。
凌梦飞急忙握住了春日的手，未经组织的语言自口中说出。
“没事的，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会让你活下去，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SOS团不能没有你这位团长。”
虽然已经看到了未来，虽然知道一切不可逆转，但是少年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语，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不过是拙劣的安慰。
是的，拙劣，拙劣到春日都不想揭穿的程度。
“SOS团啊，是啊，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们也还没有找到外星人和异世界人呢，超能力者倒是到处都是。”
笑着，虚弱的笑着。
“呐，梦飞，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的。”
“呐，梦飞，你喜欢我吗？”
“可以说假话么？”
“说实话吧，假话我才不听呢。”
“你是我的朋友。”
“是啊，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你就不会说谎骗我一下吗？”
“那个，可是——”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会喜欢你啊，笨蛋，把我放下。”
“可是你——”
“好了，没什么时间了，而且你已经看到了，对吧？”
“是的。”
低着头，将春日放下，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能拉着我的手，摸一摸你的脸吗？”
点了点头，默默地按照春日的言语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脸上。
春日微笑着，双手摩挲着凌梦飞的脸。
“你这家伙，去拯救世界吧。”
“嗯，交给我吧。”
“可不要死哦，绝对。”
这么说着，一只手臂从春日的胸口探出，那是的力量局限化出来的手臂，手臂前端，那包裹着铠甲的手掌正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么，我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把那个叫资讯统合思念体的家伙给我干掉，这是团长命令！”
“是的，我的团长大人。”
缓缓地点头，从那手掌上接过了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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