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似真似幻
“露易丝，露易丝，起床了，喂”
轻声的呼唤，将她从梦境拉了回来。
“哎，不是你叫我今天早点叫醒你的吗，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也要自觉一点啊”，床边的男孩自顾自地抱怨着，然后将她拉了起来。
‘噗’，折叠整齐的衣物被他准确地扔到被子盖着的膝盖上。
“换好衣服了叫我”
还有些发愣的露易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拎起沙发边的宝剑，推门走了出去。
‘吱呀’，房门被缓缓打开。
“哦，换好了吗，今天倒是快”，背靠着门框，将宝剑抱在胸口的男孩侧过脑袋，望着仍旧一身睡袍的女孩先是一呆，然后道。
“怎么回事···哎”
女孩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胸口，无声哭泣着，泪水很多，很快打湿了他胸前的衣物。
“那个，怎么了吗，露易丝”
他有些奇怪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疑惑地问道。
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嘛，每个月那几天女人的情绪都会有些失控，习惯就好，拍档”，被他抓在手里的宝剑自动出窍，铿锵调侃道。
“是，嘛”，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但既然怀里的女孩没有反驳，他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那个，还去吗”
女孩总算是有了反应，微微地摇了摇头。
“哎”，摸了摸她的脑袋，男孩继续建议道。
“那么，回去继续睡觉？”，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但你也要先起来啊”
“抱我”
“哈”
“抱我”，女孩头也不抬，轻声嘟囔着，似乎是生气，又似乎是在撒娇。
“呃”，无奈的男孩只得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脚后跟随手将敞开的木门踢上，最后将她放在了床上，原本强硬骄傲的少女今天却是空前柔弱，被抱上床后竟往里坐了坐，然后垂着脑袋，拍了拍身体右侧，最后才小声道。
“你也躺下”
“哈？”
“躺下！”，女孩猛地扬起头，一双通红大眼睛里还带着泪水。
“是，明白了”，男孩无奈地举手投降，将手中剑放到一边，脱下黑色的风衣，披在沙发上，掀开被子，半躺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娇小柔软的身子竟是贴了上来。
“等一下，露易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男孩蹙着眉，将被中迷路了般乱摸索的小手拉了出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女孩嘴唇颤抖着，眼泪肆意涌动。
“不讨厌”
“那为什么”，带着哭腔，她这么问道。
“我不属于这里，迟早都要离开的”，瞳孔微微一缩，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肃，望着那双粉色的眼睛，他很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留下”，露易丝颤声问道。
“我不属于这里啊，笨蛋”
沉默良久。
“那你什么时候走”
望着那双通红的粉色眼瞳，他少见地抚上了少女的面颊，轻声说道。
“我···父亲说过，人的诞生伴随着某种冥冥的指引与责任，生儿育女、保卫国家、改变世界，既然如此，那我的到来也必将伴随着任务，我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只知道，一旦它结束，也到了我离开的时候”
露易丝咬了咬牙，竟意外地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露易丝，你这是在···”
温软的感觉，如同触电般刺遍全身。
“我不要你走，既然一定要走的，那我就给你一个留下的理由”
女孩面色通红，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大胆，又似乎是因为之前那股触电般刺激的感觉。
感受着唇间遗留的余韵，男孩有些错愕，但有些事或许还是要说清楚。
“你看，反正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使魔，你就当做是一场梦···”
“不是的！！”
她猛地揪住了他的领子，意外激烈的反驳着，直接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给压了下去。
“你不是梦！你不是梦！你是真实存在的！混蛋，混蛋，既然早知道自己要走，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你啊！混蛋！我不管，我已经忘不了你了，你必须得负责才行，即使是珊，我也绝对不会输的，就算是抛弃贵族的身份，就算离开这个世界，我也要和你一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笨蛋！！！”
男孩微微愣了愣，随后竟是笑了，‘咔嚓’，裂缝，于他嘴角延伸而出，‘哗啦’，眼前一切，就仿佛是镜子般破碎成了无数碎片。
露易丝猛然一愣，旋即软下身子，跪倒在地，无助地乞求着。
“求求你，求求你让他回来吧”
‘这一点···我，办不到’
突如其来的回答声，猛地传入耳中。
“你，是谁”，望着周围的黑暗，女孩面上仍旧挂着两道泪痕。
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不行吗，怎么都不行吗，那我该怎么做，就···这么嫁给别人吗”
‘为什么···不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呢’
“我怎么可能···”
‘你忘了吗，那股力量，从出生就伴随你的那股力量’
“虚无吗”，自嘲地笑了笑。
“我已经被它抛弃了”
‘真的是这样吗，强大的力量本身，需要强大的意志才能掌控，你在知晓你的使魔离开的那一刻，你的意志，你的精神，乃至是你的肉体，都在逐渐削弱’
“果然是这样吗，果然就像母亲说的一样，我太懦弱了···吗”，她心下一怔，似乎有些自暴自弃。
‘剑有两刃，力量更是如此，当你无法控制它的时候，也注定了失去，但这失去的真正原因却不全是因为你的弱小’
“那又是为什么”
‘虚无的力量非凡强大，从它诞生的那一日起，它，便有了意识’
“意，识”，露易丝呆住了，五大系统尖端的虚无之力，竟然，有意识。
‘虚无的存在本身就是独特，就因为此，你被虚无的力量所选召，并继承了最为强力的爆破之力，虚无的力量是永无止境的，身负如此力量的你，亦无时无刻不在成长，无时无刻不在强大，就像一个没有承载底线的容器，几乎没有承载满的一天，但是，成长过程伴随着融合，伴随着苦痛，伴随着灾难，也时常伴随着抉择’
“抉择”
‘你一直在犹豫，露易丝，一方是家国的重担’
这么说着，黑暗的世界中，亮起了一片光芒，那里，出现了她的父亲、母亲、两位姐姐、以及公主陛下。
“一方是你所喜欢，所爱的人”
另一侧，光芒再次闪耀，但这次，出现的却仅是两个人的生活片段，短暂的相处，很快便接近尾声，但又继续从头而来，往复不停。
她呆呆地左右看着，心情却变得愈加繁杂。
‘你知道的，露易丝，它不愿意伤害你，却也相信你，正因如此，它才静静等待，等待你主动将它唤醒’
‘你的人生属于自己，自己的幸福，或是家国的责任，两者之间并无对错，所以。做出选择吧，露易丝’
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远，她的意识也逐渐模糊，直至···一片漆黑。
“露易丝，你醒了吗”
姐姐的声音，无论如何，都是如此温柔。
“卡特莉亚姐姐”，露易丝紧紧抓着她的袖子，紧咬嘴唇，空洞的双眼内仿佛有莹莹光芒闪烁。
“露易丝，我会和妈妈谈谈的，先下去吃晚餐好吗”
原本不抱期望的卡特莉亚，竟意外地发现···怀中女孩，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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