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进是退
“啊”的一声惨叫，虫婷被烟脂倒卷着脚踝拖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她也是一副恶斗甫定的狼狈模样。[燃^文^书库][www].[774][buy].[com]
“嗯，怎么回事，头好疼。”虫婷揉着脑袋，随后看见地上被束缚住的那条蛇龙，惊讶地叫出来，“哇，这是谁做的。”
“你猜！”龙奎一脸得色。
“你啊？老爷爷也在这里？”她似乎不记得刚才自己性情大变的时候，对老头出手的事情。
“嘘，不要说话，老头正在找其它人。”
只见老头盘腿坐在石室中央，身上连接着数不清的烟脂细丝，仿佛据坐蛛网中央的蜘蛛，他瞑目存神地感应着，几乎处于一种老僧入定的专注状态，然而从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可以看出，此时此刻他的精神一定承受着巨大负荷。
这些石室彼此相联，循环往复，无论从哪一条路走都会触发内部的机关，被单独送到另一间一模一样的石室，这套巧夺天工的构造，其作用机理现代人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而老头的烟脂就如同他延伸出去的神经纤维，正在每间石室仔细搜索锦断和孟岩的下落。
两人屏神凝息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一条触须陡然绷紧，接着它向后回缩，稍后孟岩被拖进了石室。
落地之后，孟岩长松一口气，“差点死掉了。”然后看见地上被束缚住的蛇龙，“小鬼，这是你做到的？”
“那当然喽。”
“虫婷和老先生也——”
“嘘！”虫婷和龙奎一齐示意他噤声，“老爷爷正在找锦姐，不要说话。”
“哦。”
三人坐在那里休息，龙奎问孟岩，“你可以控制那东西吗？”
“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
孟岩朝蛇龙走过去，将手放在它的长吻上，发动妖技，两人静静地等着结果，然后五秒钟之后，孟岩却摇了摇头。
“控制不了？”
“奇怪，这东西好像不是一般生物，我的妖技竟然无效。”
“啥？”
这时老头睁开眼，延伸出去的烟脂探测网同时还原成烟，被源源不断地吸进他的身体，虫婷问，“锦姐呢？没找到吗？”
“找到了，呶，她到了。”
“啊——”
某扇门洞里传来锦断拉长的尖叫，龙奎叫了一声“小心”，几人赶紧躲开，锦断好像人间大炮一样从那里飞出来，掠过半间石室，笔直地撞在石柱上。
“怎么这么大动静！”老头讶然。
“因为锦姐只有四十公斤。”虫婷说。
“哇，比我还轻嘛！”龙奎说。
“对呀，连我都有五十公斤，胖死了。”说着，虫婷挺起高耸的胸脯。
锦断从石柱上慢慢滑下来，她并没有晕过去，只是不想起来，赖床似地趴在地上，悠悠地说，“骨头断了好多根。”
“好挫，我一点伤没受，就摆平了它。”龙奎骄傲地说。
锦断朝那条蛇龙瞥了一眼，不屑道，“一只罢了，我对付的可是三只。”
“三只？”众人惊愕。
锦断坐起来，抚了抚弄乱的头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里一团浆糊，莫名其妙就来到一间石室，只有我一个人，然后冒出来三只这样的龙，比起鹿王来差远了，可是它们的步调一致，实在太难对付了，后来看见老头发的信号，于是就跟过来了。对了，还有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我明明砍掉那东西一颗脑袋，没过一会，它居然又长出来了，我头一次见到这种事情，连脑袋都可以再生，那岂不是杀不尽吗？你们遇到了几只？”
“我那边只遇到一只。”孟岩道。
“我也是。”
“我也是。”
“老头，你呢？”锦断问。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加在一起总共八只，结论就是渊龙王有八只，你们认为呢？”他的语气显然是诱导性的。
“这也太多了点吧。”孟岩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刚才试着控制了一下，发现我的妖技对它无效，似乎这东西没有自己的意识。”
“没有自己的意识？”老头沉吟，“或者说，它的头脑在其它地方。”
老头一语惊人，众人惊讶道，“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从容地叼起烟斗，呼出一大口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形状，掉到地上，大家一看，那是一只可**版的章鱼。
“懂了吗？”
“大章鱼！？”
“没错，这就是渊龙王的真面目，它只有一只，而八条蛇龙分别是它的八根爪子——”他朝那条蛇龙望了一眼，意思再清楚不过，“仅仅这些爪子就够我们喝一壶了，而且像丫头说的一样，这些龙头是斩杀不尽的，更不要说等这怪物现出真身，到时恐怕诸位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渊龙王！”孟岩一阵骇然，“跟鹿王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嗯。”老头继续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里有八扇门，根本就是为渊龙王量身订做的屠宰场，这座塔根本不是什么镇压塔，有人建造这里是为了把妖引进来，源源不断地送给渊龙王作食粮！在我们之前，一定有许多和我们一样杰出的妖来过，可渊龙王还活着，这就证明他们统统失败了，山外有山，这只渊龙王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级别，我的意见是放弃这次猎杀。”顿了顿，他继续说，“如果你们认为还有的一搏，想搞什么举手表决，对不起，我这条老命可不是拿咸盐换来的，我一定会走，谁也拦不住。”
“丧气的话居然说得这么义正词严，老头你还真是天底下第一墙头草！”锦断轻蔑地说，随后站起来，两手叉腰，雄轩地环顾众人，“那你们呢？”
“虽然有点丢人，不过我只想说，撤吧，其它任何古妖都可以，除了渊龙王，我连想也不想去想。”孟岩说。
“那我听锦姐的。”
“我无所谓啦，我一个人就搞定一只，这玩艺也不过如此嘛。”龙奎枕着双手说，如果不是应声虫的庇护，他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锦断扬起下巴，面露微笑，“你们是不是觉得，到了这个份上，我还会无脑地说，‘前进，不放弃，战到死！’抱歉啊，只有这一次，我也想软弱一次，放弃吧，我们马上回家。”
她一挥手，无比豪迈地又宣布一遍，“回家，不打了！”
“有时候，放弃也是种勇敢。”老头点头称赞，只是不知道称赞的对象到底是谁，“比如我老人家就一直这么勇敢。”
“万岁，回家，我要吃牛排。”龙奎举起双手欢呼。
“我要吃炒饭！”虫婷边畅想边淌着清澈的口水，“就是那种把水果、肉丁、咖喱拌在一起的东西！”
“说的我都饿了。”老头抹了一把辛酸的口水，这一个多月来吃鱼吃得他们想吐，只要不是鱼，都是最棒的！
“走啦，走啦！”锦断笑着催促，“再不走我们该成渊龙王的食物了。”
“对了，提醒大家一下，如果再感觉到有什么在支配自己的意识，千万要保持清醒，不要被拖过去。”孟岩说。
“晓得了，同样的招式对我没用，那我们该怎么走？”锦断问。
“原路返回，我会在前面阻止机关运作，走吧。”老头说。
就在这时，那只被束缚住的蛇龙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身上的铁链被摇晃得哗哗作响，众人一阵骇然，从那八扇门洞里传来一阵风声，以及软弱躯体迅速滑行的动静，有东西就要来了。
“糟糕！”锦断立即发动妖技，“小心，它们又来了。”
一条蛇龙从门洞里钻出来，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三条蛇龙昂然挺立，它们额头上的红宝石发出诡异的红光，除了龙奎之外，其它几人都痛苦地捂着头。
锦断调转匕首，狠狠地刺进自己的腿，用痛楚保持清醒，她伏在地上，对准一只脑袋发出妖吼，尖厉的长啸震动着周遭的空气。
那条蛇龙也在同一时刻发出妖吼，两股音波在半空中激突，仿佛连空气都被摩擦得吱吱作响。
“乌鸦信！”
虫婷大喊一声，乌鸦信灵犀相通地化作大铁锤，飞旋到半空中，精准地敲碎蛇龙额头上的红宝石。
蛇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锦断调转方向，与虫婷背靠背，对另外两颗脑袋同时发动妖吼，强悍的妖吼震慑住它们的同时，乌鸦信在空中飞旋，连续敲碎红宝石。
另一条蛇龙却猝不及防地袭来，众人闪避到一旁，虫婷凌空接住乌鸦信，化作巨型斩马，正准备落下时，蛇龙却“嗖”地一声钻回洞里，另外两条也趁机逃跑，地上只留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上面还缠着龙奎的锁链。
“糟、糟糕！”
原来这三条蛇龙发动奇袭，是为了把这条被困的蛇龙解救出去，它们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把被束缚住的脑袋咬断。
石室中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八扇门洞里不断传来呼呼风响，它们准备一举出击，将他们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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