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人生无常
上午九点，阳光照耀在陆苏的眼皮上，宿醉之后头脑一阵阵胀痛，最近他开始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次醒来都会悔恨一番，但不这样做的话，一个个孤独漫长的夜晚又该怎么度过。[燃^文^书库][www].[774][buy].[com]
这时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在案板上切菜的动静，陆苏恍了一会神，慌乱地穿上鞋子冲到厨房，正在做早餐的威莉转过头，脸上绽露出微笑，“喂，你醒啦！”
“你、你怎么在这？”
“我去了你以前住的地方，好不容易打听到这里。”
“我没有关门吗？”
“你以为你关门了吗？醉鬼。”威莉扮了一个鬼脸，继续忙活，有那么一瞬间陆苏以为厨房里的人会是锦断或者虫婷，他嘲笑自己真是做白日梦。
料理好一顿自认为丰盛的早餐，威莉兴致高涨地用托盘装起送到客厅，陆苏正在地上做单手俯卧撑，随着身体的上下起伏，匀称结实的肌肉从白净的皮肤下突显出来，威莉红着脸转开视线，刻意用大嗓门说。
“喂，你家里真乱。”
“单身汉的家，比猪圈好一点就不错了。”陆苏停下，看见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这段时间天天吃泡面，主要是嫌做饭麻烦。
“来，尝尝我的手艺吧，和你说哦，我连爸爸都没给他做过这么丰盛的早餐。”威莉夸张地说。
“我就不客气了。”陆苏果断无视掉她话里稚嫩的暗示。
陆苏在桌旁坐下，早餐是煎得焦黑的鸡蛋、没有弄熟的培根、切得大小不一的橙子和一杯牛奶，虽然自己知道做的早餐卖相很糟糕，但威莉还是心存一丝侥幸，也许味道没有看上去那么差劲呢。
结果陆苏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扫荡干净，威莉满心期待地问，“好吃吗？”
“我手上有枪的话，真想马上毙了你。”
威莉失望地塌下肩膀，“那么难吃，你还吃那么快。”
“这样舌头能少受点罪。”
“一点可取的地方都没有吗？”
“嗯？”沉吟半晌，陆苏说，“牛奶还是不错的。”
“那是超市买的啦！”
“对了，你突然跑来找我干什么？不知道单身汉的家是狼窝吗，小妹妹？”
“你又不会把我怎样！我今天放假，你陪我去玩……不，是买衣服，好不好？”威莉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怕他不答应，特意补充了一句，“我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啦，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好久了。”
买衣服，多么遥远的回忆，不过反正每天也是无所事事的状态，陆苏说，“你给我出去。”
“你赶我走啊！？”
“不是，我冲个澡，换身出门的衣服，你在外面等我。”
“知、知道了。”
******
“喂喂，看那个大喷泉，我都不知道这里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那边在搞活动呢，你喜欢我刚买的这件吗……”
威莉拉着陆苏的手走在街头，一兴奋起来她立即从文静的淑女变成了喋喋不休的小话痨，陆苏做了一个堵耳朵的动作。
“嫌我烦呀？”
“你能坚持一分钟不说话吗？能做到的话我请你吃可丽饼。”
“不说就不说！”威莉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陆苏笑了笑，算起锦断已经离开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出来走走感觉稍稍舒服了一些。
晴朗的初冬上午，空气冷咧清新，马上就要到新年了，人们熙熙攘攘地穿梭于各大商场，正在张罗年货。
他突然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这气味他很熟悉，是妖气。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妖，但感觉却比一般人要灵敏，而且也能嗅到妖气，陆苏四下捕捉，看见一个戴着奔尼帽的粗壮男人，正在那里打电话。
“狗栓哥，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商场啊，这里哪有什么蓝白相间的大楼，你再不给我说清楚，我不帮你带粉了……什么小声点，我就要大声说，我要带粉，我要带粉，看谁敢把我怎么样！”
陆苏感觉这个人不像是好人，他碰了碰威莉，准备带她离开此地。
“我已经一分钟没说话啦！你请客。”威莉举起双手欢呼。
“走吧。”
两人找了一家卖可丽饼的商店，电视里正在播新闻，依然在说前两天发生在C城的爆炸案，发生爆炸的是一家综合型商场，死了不少人，此前也发生过几起小型爆炸案，主要是一些赌场**之类的地方，远没有这次的程度厉害。
“哥哥，被炸死会很疼吗？”威莉问。
“疼，非常疼。”
一些往事浮现脑海，他还记得和仇牢决战的时候，满天的手榴弹爆炸，气浪几乎要把骨头震碎，滚烫的碎片钻进肉里，很疼很疼。
但是回忆起来，却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因为那个时候有她在。
新闻里回放的现场片段里，一闪而过几个黑衣人，陆苏认出来那是除妖师，他们会介入调查，说明这些爆炸案是妖类所为。
不知为何，他想起刚才那个奔尼帽。
“我吃完了，接下来去哪玩。”威莉笑盈盈地问。
“你接下来想去哪玩？”
“逛那个最大的商场。”
“行，走吧。”
******
这家商场是半年前开张的，主要经营服装、化妆品和鞋类，每天人流如织。
两人在一层逛了半天，威莉好像钻进花丛中的小蜜蜂一样，兴奋地从这头跑到那头，陆苏则像一只闹罢工的老狗，被她拖着走，女装店这种地方对于正常男性来说，就是一个一走进去就会持续掉HP的魔窟。
“喂喂，你说什么？我根本没看见有穿格子衫的男人，你TM是不是又在骗我——”
服装店里，有个嗓门很大的男人在打电话，引来不少侧目，陆苏朝那人瞥了一眼，心脏猛得抽紧，是那只妖，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快点离开这里！”
“哥哥，怎么了？”
轰然一声爆响，白光瞬间席卷一切，剧烈的颤动令整层楼瞬间土崩瓦解，只觉得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瑟瑟抖动，脑袋里嗡嗡作响，脑浆如同沸腾一般，接着一切归于死寂。
意识重回身体的时候，借着缝隙中微弱的光线，陆苏看见自己的双手在不停颤抖，肺里火烧火燎地痛，鼻子里淌着血，他用后背撑起一大块石板，双手的空隙间，威莉瑟瑟颤抖地缩成一团，她吓得快哭出来了。
看见她没有大恙，陆苏松了口气，他开口说话，发现声音好像很遥远，大概鼓膜被震穿了，“威莉，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右手边有一根钢管，试试能不能拔出来。”
威莉拽了一下，根本拽不动，她沮丧地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什么能挖洞的东西？”
威莉又一次摇头，陆苏感觉灰心到了极点，此时此刻他的背上顶着上百公斤的碎石，身体随时会崩溃。
如果还是妖就好了，如果还有力量就好了，哪怕是最低阶的妖也不会被些碎石瓦砾困住。
“我这里有一把折叠刀！”威莉叫道，“这是爸爸让我带上防身的。”
“太好了，你试试能不能从侧面挖开一条通道，那里的碎石应该很松散。”
“我知道了，哥哥你千万要撑住啊。”
“放心好了，就是死我也会保持这个姿势。”
“不许说死啦！”
“快挖吧，不然就真死了。”
威莉用那柄小刀一点点地掏着碎石，有些大块的石头不得不用手指去抠，为此折断了指甲，痛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中途有好几次停下来，甩甩酸痛的手腕，或者擦擦脸上的汗，狭小的空间里异常闷热，汗水刺激得眼睛很疼，濡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非常难受，整个过程是漫长的艰难的，而陆苏一直在给她打气。
一道光线透了进来，威莉一鼓作气将洞口扩大，终于挖出一个可以容她通过的洞口，这时她却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陆苏没法从这个洞出去，只要他稍一移动，上面的碎石就会垮塌下来，把他埋在洞里。
看见她在那里犹豫，陆苏催促道，“快走，不要管我！”
“不行，我要带你出去。”
“消防员应该在外面救人，你先出去，让他们来救我，懂了吗？”
“哦。”
看着威莉从那个洞口消失，陆苏不禁想，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高尚了，他仅有的撑住石板的力量也是锦断给予的，否则的话早就骨折筋裂而死，用这点仅残的能力救下一个女孩，也算是值得了。
刚刚钻出去的威莉又钻了回来，陆苏怔了一下，她勾住陆苏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哥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等我。”
“好，我等你。”
看着威莉从洞口消失，陆苏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威莉刚走不久，外面传来交谈声，像是两只妖。
“大哥，又让那小子跑了，我们回去可怎么交差啊。”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能力，怎么就炸掉整层楼的呢？”
“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人肉的味道，啊不，是妖气，好像在这里。”
一张狰狞的脸凑到洞口，和陆苏四目相对，那个人像有了重大发现，“哈哈，一只妖，肯定就是他了，你给我出来！”
哗啦一声，背上的石板被掀开，那感觉就像被压了一万年的老王八解脱了似的，刚出狼**又入虎口，陆苏被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一把揪了起来，其中一个朝他身上一个劲猛嗅。
“是同类？不对，这气味太弱了，不像是同类。”
“说，你到底是谁，这是不是你干的。”
“拜托，你见过哪个炸弹狂人自己被埋住的。”陆苏说。
“说的有道理，你滚吧。”
“喂喂，大哥，不能就这样放他走了，我们还要回去交差呢。”
其中一个朝陆苏看了一眼，狞笑一声，“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
“去见爵爷！”
“哪个爵爷？韦爵爷？”
“小子，装傻？当然是纳兰爵爷了！”
陆苏在心里暗骂，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刚遇上爆炸案，又被两个苦于无法交差的小卒子抓去充数，人生咋就这么无常呢。
两个喽罗正要带他走，一转身看见废墟上站着一排黑衣人，威风八面的样子，其中一个喽罗舌头都打结了，“大大大哥，是除妖狗。”
“鬼鬼祟祟、贼眉鼠眼！”为首的除妖师大手一挥，“统统给我抓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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