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灭天门 五
逢场作戏是王潇潇的拿手本事，她装着若无其事的聊着过往的事，一边有意无意的看山暮的反应。[燃^文^书库][www].[774][buy].[com]但山暮的表情一直冷冰冰的，真是一个冷血的人，王潇潇心想。
“流烟现在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你们不要去李清思家里找他了。”就在气氛开始融洽的时候，王潇潇突然这样子说道。
她的话让山暮和黑人当道僵住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黑人当道看了一眼山暮，也许是他告知的呢，但是山暮摇了摇头。
而说漏嘴的王潇潇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犯错，仍笑嘻嘻的演戏。黑人当道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异样，但这团疑云沉甸甸的压在了心里。
这次的行动本就是严格保密的，更何况一个外行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呢？
早饭过后，山暮便以出去买食材为由，支开了王潇潇。
房间的调度压抑起来。
“你在和我想一样的问题吗？”山暮问道。
黑人当道沉默的点点头。
“走漏风声是很正常的事。”
“一般的任务走漏风声倒没有什么，而这件事是道可亲自告知我们的，如此的谨慎，消息怎么走漏出去的呢？”黑人当道分析道，“况且王潇潇知道这个消息，流烟肯定也已经知道，甚至门天都知道了……”
“那有什么，照样杀他，”山暮说，“你怕什么？杀这些杀手和对抗那些猎杀手又有什么区别呢？多少大有来头的猎杀手死在你我的枪下。”
其实山暮分析的也不无道理，杀手和猎杀手本在难度上本就没什么区别，何必去执着于杀手不好灭的牛角尖呢？
“更何况，根据你的报告，流烟本就是一个几近残废的人，杀一个残废之人，你又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山暮步步紧逼，黑人当道也无言以对。
黑人当道的忧虑当然事出有因，在接到任务之后，他便去找了自己的师傅流白，流白甚是觉得惊讶，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师哥还活着，更不相信他现在和门天在一起，并激动的称这乃天意。
天意不天意黑人当道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叫流烟的人是自己师傅的师哥，论辈分还该叫他一声师公。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又怎能下得去手。
但流白并没有劝阻黑人当道不要去加害流烟，反而说道，人各有命，你自己做的决定，就好好走下去，至于走到哪一步，那就看自己造化，更怨不得别人。
如果流白一口咬定黑人当道不要做欺师灭祖的事，那黑人当道一定不会做。可流白的话，让黑人当道更加的困惑。
人各有命！
好一个人各有命。
告别师傅之后，黑人当道就一直活在忧虑中。而另一方面，门天也是他不想加害的对象，如果不是敌对，一定会和他成为莫逆之交的。
可黑人当道要做的事，却是一举歼灭此二人。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流烟的去向。”
杀手寻找一个人，并不算什么难事，因为隶属于红盟会的“鼠线”遍布每个角落，无论是失散的小孩，还是某个只有一张照片的人，鼠线可以统统帮你找到。
在黑人当道这里即将展开攻势之时，怪柴那里也开始发难了。热血杀手怪柴，在与双胞胎猎杀手一战后，整个人燃的更凶猛了，这段日子杀人杀的甚爽，比之前更猛更烈。
真不愧是一个杀人机器啊。
这是他徒弟涅槃对他的评价。
“在这个世界上呢，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怪柴笑道，“你只有不停的杀人，让别人惧怕你，你才能长命百岁啊。”
涅槃不知何时起，开始听不进怪柴的各种听起来很有说服力的话了，他心中有自己的如意算盘，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每当杀完一个人，他都会问自己，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在他刚开始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还会同怪柴讲。可每次怪柴都会说，什么样的生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活着对杀手而言，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杀手把活着看的很轻，也把活着看的很重。
后来涅槃有什么心里话，慢慢就不再对怪柴讲了。明明是一个杀手，却渴望成为另外一种人，一种商人，就像自己每天杀的那些人。
可是，成为那种人真的好吗？涅槃无数次的问自己，他们那么富有，那么成功，却某一夜之间死在自己的枪下，他们那样活着真的好吗？为什么自己会羡慕猎物的生活呢？真是可笑之极，就像一匹狼，他每天都捕杀羊，但是久而久之，却更加渴望自己也是一只肥羊。
这真的可笑吗？
涅槃就挣扎在这种情绪中，人也变得很有深度，眼神看起来更加的深邃。
怪柴拿出一个盒子，是那种带着密码锁的铁盒子，看起来精致无比，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A4大小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名字。是的，名字。只是从下往下看，名字都被划上了叉。
怪柴一张一张看着。
这些名字都是死在他手里的人的名字，很奇怪，他就是喜欢把这些名字保留下来，是某种癖好也好，是什么都好，每当看到这些人名，怪柴心里总有一些慰藉。
怪柴拿出一张只写了一半的纸张，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嘴角翘起，然后把纸摊在盒子上，在上面写上俩个字：门天。
“他是下一个了，”怪柴云淡风轻的说道，就像在说一个极其普通的人一样。
“每天都这样杀人不会觉得烦吗？”涅槃问道。
“你每天都撒尿，不会觉得烦吗？”
“烦啊，可是不尿会更烦。”
“一样一样。”怪柴把纸张放进去，锁上盒子，放在柜子上。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帮你报仇啊。”俩个人的对话真是**到了某种程度了，彼此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报完仇呢？”
“继续杀人啊。”
涅槃半张着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的人生为什么没有一点追求呢？”
“那不然呢？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死？”
涅槃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你可以换一种方式生活下去啊！”
他好像在想当然的说一些事情，但是他左右挣扎的状态来看，涅槃只是喜欢这种挣扎而已，因为这种挣扎让他自己觉得自己很不一样，很有故事很有内涵，从而和杀人机器区别开来。
涅槃真的会放下一切做一个商人？谁知道呢。
他只是爱上了这种味道的日子，起码不用每天想着杀人活着死去。每一个杀手都有自己的信仰。
涅槃的信仰就是，或许有一天，自己可以不用过着打打杀杀的生活，你说那该多好？
不过信仰仅仅只是一种信仰，因为那一天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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