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又打起来了，”八云紫小口的喝着茶，“不知道这次会持续多久。”

　　八云紫用着眼角的余光看着风见幽香，几乎是在里面打起来的瞬间，风见幽香的脸上就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你觉得他们谁会赢？或者说你希望谁赢？”

　　“那种事情不要问我。”风见幽香抬起头横了八云紫一眼。

　　“说的也是……”八云紫看向伊吹萃香，“萃香，你觉得呢？”

　　“速度太快了……”伊吹萃香摇了摇头，“我对速度快的敌人没办法你也是知道的。”

　　“只是感觉呢？”

　　“感觉吗……”伊吹萃香集中精神看着间隙中的战斗，但是还是摇了摇头，“我只能感觉他们没有出全力。”

　　“还能比这个更快吗……”风见幽香喃喃自语着。

　　“我不是说速度哦，”伊吹萃香晃了晃葫芦，随后想起了在这间隙中见到的那个人也做过这样的动作，不满的瞪了间隙里一眼，将葫芦放到桌上，“他有种力量，能够从远距离无声无息的破坏东西，但是现在完全没有看到那样的情况出现……难道说是对自己无效吗？”

　　“原来是这样吗……”风见幽香垂下眼睑，那个时候……不是失败了，而是不想做吗？

　　“他的这个力量你知道？”在伊吹萃香说话的时候，八云紫一直都注意着风见幽香的表情。

　　“他曾经向我演示过。”摇了摇头，风见幽香没有说更多。

　　“看起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八云紫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我不否认。”八云紫捧着茶杯，有些懒散的回答。

　　“又停下来了。”伊吹萃香看向八云紫，“他们到底要这样几次嘛？”

　　“你有发现吗？”八云紫伸出手指，“似乎一直主动进攻的，都是这边的那个。”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伊吹萃香认真的分析者，“沉不住气，主动进攻，从一开始就输了一局。现在我可以断定最后是那边的赢了。”

　　“你不是说他们还没有用全力吗？也许这边的是有自信所以才一直主动进攻的。”

　　“我只是对现在的情况进行分析而已，”伊吹萃香眯着眼睛看向八云紫，“难道说你觉得这边的有胜算？”

　　“没有啊。”八云紫放下空空的茶杯，伸了个懒腰，“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是这样吗？”伊吹萃香一副不信八云紫的话的样子。

　　“在你的印象里，”八云紫放下手认真的看向风见幽香，“他曾经有喝过酒或者抽过烟吗？”

　　“完全没有。”风见幽香抬起头看了一眼八云紫，“你是说那边的才是他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八云紫悠闲的后仰着用手撑着身子，不再看间隙里的情况。

　　“但是你的样子可不像。”

　　“境界的孔洞……”八云紫抬起头，“变得更大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不管你怎样想，我也必须得去做点什么。”八云紫低下头严肃的看着风见幽香，“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这个幻想乡……你知道我的意思。”

　　风见幽香不自觉的握碎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的碎片刺破了她的手心，血液流出滴落到桌上。

　　“看起来你已经决定好了。”八云紫站起身，“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再继续拖延时间了。”

　　“等一下！”风见幽香快速的站起身挡在八云紫面前。

　　“要阻止我吗？”八云紫平举起折扇，指向风见幽香，“这个幻想乡，和他，你还是决定选择他吗？”

　　“作为妖怪，我已经活了足够长的时间了，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我也会和以前一样的继续活下去……但是，”风见幽香举起阳伞，“正是因为他出现了，所以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和以前那样的活下去。所以，不管这个世界，这个幻想乡会怎样，现在的我我都不会允许任何伤害他的存在。”

　　“你……”八云紫稍稍的惊呆了，但是很快就回过神，“还真是让人感动的表白……但是正因为这样，我更有理由去做点什么了。”

　　“理由？”

　　“你应该不知道的，”八云紫放下折扇，“之前曾经也出现过与这同样的情况，并且是两次。但是比起现在这一次来说，影响的范围，还有持续的时间，都要短上很多很多。”

　　“但是这一次不同，”八云紫踏上前，在风见幽香面前停下，“这次所持续的时间，还有影响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并且一直都在增大，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我只能认为他会无法依靠自己回到这边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风见幽香举着阳伞的手，慢慢的放下了。

　　“你知道我没有骗你的理由。”八云紫脸上满满的全是认真，“阻止我的话，你绝对会失去他，但是如果你不阻止我的话，至少还有机会。”

　　风见幽香握着阳伞的手时紧时松，那份内心中的纠结，即使只是一直在边上看着的伊吹萃香也能感受得到。

　　“但是……但是……”风见幽香转过脸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人类，手中的阳伞终于再也无法继续握紧，伴随着透明的液体一同落在地上，“我该怎么做才好……”

　　“不过只是两个而已，从中选出你所认为是的那个，然后我把他拉出来。”

　　“但是……”风见幽香在人类的身边跪下，抚着他的脸，“我做不到，”

　　“那么我来选。”

　　“不……”风见幽香摇着头。

　　“这样下去的话，本能做得到的事情也会变成无法做到……我不是在强迫你做决定，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这样拖延下去会受伤的也只有你。”

　　伊吹萃香咳嗽一声，让两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从刚才开始，这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准确来说，也不算是什么也看不到，毕竟透过间隙还是能够看到非常美丽的幻想乡独有的天空的。

　　“难道说……”八云紫转过身，看向疑惑的看着她的风见幽香，以及在风见幽香怀里的人类。

　　八云紫仰起头。

　　“境界……恢复了。”

　　“我要出去检查一下。”看了一眼风见幽香后，八云紫打开了一道新的间隙，“你……还有他，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主动帮助别人……还真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伊吹萃香侧躺着说道。

　　“是我带来的，当然该由我送回去。”

　　“是这样吗？”看着八云紫消失在间隙中，伊吹萃香眯起眼，晃悠着葫芦，“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哦……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

　　重新回到境界产生空洞的地方，漂浮在空中的八云紫闭着眼睛感受着境界的变化。

　　“紫？”

　　这声呼唤让八云紫睁开眼睛。

　　“你在这里做什么？”

　　“偶尔路过罢了，倒是你，巫女不待在神社里，跑出来是要做什么？”

　　“也没有人规定巫女就必须得一直待在神社里吧，”博丽灵梦在八云紫身前停下，“但是会在外面见到你还真是少见……”

　　“奇怪的说法。”八云紫张开间隙，境界已经没事了，其他的什么就不用管了。

　　“上次，还有上上次，不管是哪一次，只要在外面见到你，之后都出现了很严重的事情呢……这次肯定也是这样吧？”该认真的时候，博丽灵梦也是很认真的，但是这样的认真也只持续了不到数秒便从她的脸上消失了，然后整个人又变得懒散起来，“但是只要你在的话，不管什么样的事情好像也不用担心呢。”

　　八云紫如同没有听到博丽灵梦的话一般径直消失在了间隙中。

　　博丽灵梦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但是博丽灵梦的动作在中途突然停了下来。

　　“说起来我这是……”巫女慢慢的放下了手，“要去做什么来着？”

　　思索着这个问题的博丽灵梦，慢悠悠的毫无方向的飞着。

　　“对了，我是去……咦？”博丽灵梦停了下来，“这里……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应该是只有……”博丽灵梦疑惑不解的看着下方，记忆中本是只有金色的花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其他的各种颜色，“不过这样也不错呢……”

　　完全忘了自己是想要去做什么才会出门的博丽灵梦，被完全改变了形态的花佃所吸引，绕着花佃慢慢的飞着，欣赏着花的美丽。

　　“那个是？”花佃之中的某样事物吸引住了博丽灵梦的视线。

　　博丽灵梦降落到地面，疑惑的看着站在花海之中的那个人。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对，重点在于，这里的主人为什么会容忍这个人在这里……难道说是偷偷跑进来的吗？但是就这么站着，也实在是太大胆了一点吧？

　　不过是这个人类的话……不管做出什么大胆的事情感觉都是很正常的。

　　“喂。”博丽灵梦探出手搭载那人的肩上。

　　“花……”

　　“花？”巫女上前一步，走到那人的身边从身侧好奇的看着他。

　　“……很美……不是吗？”

　　“虽然花很美……但是在这里赏花的话，你不怕吗？”博丽灵梦好奇的看着这样说着的时候一直都对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的人类。

　　“害怕……吗？”人类低下头，直视着博丽灵梦的眼睛。

　　人类的眼瞳，散发着七彩的光芒，被这样的眼瞳看着，巫女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恐惧的根源……是一直半解。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的人，或是对已经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的人……不管说什么，都是不会让他明白危险的存在而退缩的。”

　　“那个……你在说什么？”不过是眨了眨眼的时间，人类的眼睛便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让博丽灵梦有些感觉自己刚才见到的那个，只是幻觉。

　　“从刚才到现在……也许你没有注意到，”人类的脸虽然是朝着她的，但是却根本没有在看着她，不知为何，巫女有这样的感觉，“你一共踩到了三朵花，以及七颗草。”

　　“嗨？”博丽灵梦眨了眨眼睛，“就算这么说，但是你不是也一直都踩着……”

　　博丽灵梦低下头，人类虽然也是站着，但是他所站着的地方，并非是地面，而是花叶之上。

　　就如同羽毛一般，轻巧的落在叶上，叶也没有因此而产生任何的变化，就连最细微的弯曲也不存在。

　　“浮空术。”

　　“浮空术？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啊？完全不明白。”

　　“只是让人能够漂浮起来的简单魔法。”人类伸出手指，点上博丽灵梦的额头。

　　“诶？”只是在人类的这轻轻一点之后，博丽灵梦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巧，甚至有些不受控制了。

　　“别忘了我可是能飞的吗？”挣脱在身上的魔法的束缚，博丽灵梦微皱起眉头。

　　但是人类对于博丽灵梦的话，没有任何的回应，反而转过头，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你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够发现人类现在的这幅样子很不对劲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从花朵自行分开露出的道路中，风见幽香走了过来，“还是不要太接近他的好。”

　　“你认识他？”博丽灵梦转过身。

　　风见幽香没有回答巫女的问话，向着人类的方向走去。

　　“暂时还不行哦，幽香，”人类低声说着，“少许……还需要少许时间……”

　　风见幽香停下脚步，垂着的脸，让博丽灵梦看不到伞下的表情。

　　似乎……我在这里有些多余？

　　博丽灵梦慢慢的升上天空，但是很快的就再一次的降了下来。

　　“说起来，有人托我捎个口信给你，”之前遇到八云紫时忘掉的事情，巫女现在总算是想了起来，“神奈子……妖怪山上的神明，似乎有事情找你的样子，希望你尽快的过去一次。”

　　“承知……”

　　还真是奇怪的回答，不过……博丽灵梦在确认人类应该是真的知道了之后，便头也不回的飞起身消失在了空中。

　　“还没好吗？”风见幽香微微踏上前，但是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她推回到原地。

　　“时间……问题是时间……”

　　风见幽香紧紧的握着伞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

　　从八云紫那里回来之后，风见幽香便一直在担心着人类到底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虽然这样的担忧，在她将人类放到床上之后便消失了。

　　但是，虽然似乎恢复了意识，人类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控制着她的身体让她远离了他。

　　然后便说着“让我一个人稍微待一会”这样的话，独自跑到了花佃之中，从那之后就一直到了现在。

　　风见幽香紧紧的握着伞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我的心情……我……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再过一会……再过一会就好了。”

　　“但是我已经……”风见幽香丢开伞，抗拒着人类那微弱的阻止她靠近的力量，强行的走到人类的身后，伸出手从背后将他抱住。“再也等不了了。”

　　人类慢慢的转过身。

　　“幽香，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不要靠近我吗？”

　　但是风见幽香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其实，我是在回忆。回忆我在这个世界上，所经历过的全部事情。”

　　人类低下头，伸出手抬起风见幽香的脸。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回忆这些吗？”

　　她一点也不想，现在她只想要吻他，除了这个之外，什么也不想听。

　　但是和刚才不同的，他的力量牢牢的将她固定住，即使她的焦急已经从眼眶中流出，残忍的他也没有任何放开她的意思。

　　“对你来说，应该不到一个上午，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在那边度过了不知道有多少个春秋了。”

　　我才不要听这些。她狠狠的瞪着他，快点放开我。

　　“但是对我来说，如果不将这些事情告诉你的话，是不行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接着又一次的离开了她。

　　“剩下的，之后再补给你。”

　　不够，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了，这么少的一点点……完全不够。

　　“我在那边……对了，要告诉你知道，那边，其实和这边是一样的，而且是，完全一样的。除了在那边的我，不管是谁都不认识之外。”

　　她拼命的想要挣开束缚着她的力量，但是不管她怎么做，都毫无用处。

　　“但是，我在那边的时候，一开始，一直都好好的一个人待着，寻找着回来这边的方法。”

　　他的手却没有好好的放着，从将她束缚住开始，便一直在她的身上游走着，但是他的束缚是那样的强烈，让她甚至连一声呻吟也发不出来。

　　“只不过，我也是知道的，那样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他的手不再继续移动，但是对她来说，这只是另一个新的折磨的开始。

　　“说起来，我也是个笨蛋，明明知道那边的你不认识我，真的想的话，从头开始也是可以的，却偏偏的要强行的那么做……会造成那样的后果，也是我自己种下的恶果。”

　　不要再……折磨我了……她已经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不是那么清醒了。

　　“力量果然是带来不了任何的东西，依靠力量得来的一切，必然会招来全数失去的命运。我强行占有的你，最后用着自己的方式从我那里永远的逃走了。”

　　最高的顶端来临之前，他停了下来，而她只能无力的看着他，除了在心中用着她所掌握的全部方式去乞求他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失去了你之后，我最后能够保持的希望也失去了。完全为绝望支配的我，成为了只是依靠本能而存在的野兽。掠夺者一切能够触及的存在，发泄着自己永远也无法满足的欲望。”

　　那是……指什么？她稍微的恢复了一些清明，但是，却又不知好歹的开始回忆着渐渐退去的冲动，可他再也没有更多的动作，让她有些小小的失望。

　　“最终，我无法避免的步入最后的疯狂，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毁灭。而，当我将除了自己之外的那些全部毁灭之后，另一个世界的我，出现了。”

　　她的思考能力终于恢复了，紧接着的，是记忆。

　　“那个时候，我只想要死在另一个自己的手中来寻求解脱。但是，已经注定了我必须得承受我所亲手犯下的那些错误。所以，我才能够回到这里。”

　　她开始思索起他的话，从第一句，一直到最后一句，然后，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要束缚住她了。

　　“面对这样的我，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她用着一生中所能做出的最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并且，那边的我还真笨，明明是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想着从你身边逃走。

　　“毕竟我所用的，是不管是谁都不会接受的手段和方式。”

　　就算你对我那样做我也不会离开你。

　　“但是我……”

　　够了啦！我和她是不同的。她生气的瞪着他，放开我，然后把你对那边的我所做的事情都告诉我，我要把你做过的事情，加倍的还给你。

　　就算是妖怪，一整天下来，体力也被他毫无止境的索取给压榨到连手指都动不了的程度。

　　虽然是这样，虽然已经不止十倍的还给了他，但她的精神依然没有发出停止的讯号，只是，他已经知道了她再也没有继续的能力，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还有，谢谢。”

　　她很想要大声对他说根本就不用这么说，但是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只能是最后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在疲惫的侵袭下，陷入了睡眠之中。

　　甚至在醒来之后发现他不在，连衣服也来不及穿便冲出门，让只是去洗漱的他无奈的从身后将她抱住，带回屋内。

　　就连在他为她换上衣服时，也抓住一切的机会吻着一切能够触到的他的身体。

　　却在他安慰她让她放心之后，回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而害羞得缩到被中红着脸不管他怎么安抚也不愿出来。

　　但是当他说要暂时离开时，放下了全部的羞涩，只懂得牢牢抓着他的手臂，说什么都不要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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