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帕尔和灵动力

　　当加西亚教授给大家详细讲解了灵素所代表的含义，以及它在自然界中的地位之后，第一节课的时间也用完了。教授没有留任何作业，只是让学生们提前预习一下灵素属性——那是下节课的重点内容。

　　接下来，因为艾登的法律系科目要在西翼教学楼上，所以匆匆告别了众人，并约好午餐时间再见。诺亚这才知道包括贝拉在内的另外五人都是为了陪诺亚才选的基础灵素学——这门课无论是对于艾登的法律系还是贝拉她们四人的艺术系而言，都不是必修的。诺亚一下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学点基础灵素学也是好的，大家都乐意学这门课。”贝拉如是安慰诺亚。

　　但诺亚知道，至少格罗佛是不乐意的。

　　收拾好文具，诺亚和卡特拉斯就准备去二楼上灵动力学了，临走前诺亚还记得索菲娅的叮嘱，于是关心地向奥莉芙问道：“接下来是什么课？”

　　“古精灵语。”奥莉芙挎上插满了桃心发夹的可爱背包，看着诺亚的胸口说道。尽管她仍旧不敢跟诺亚对视，但至少能展开完整的对话了。

　　“哇，怎么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诺亚瞪着眼睛啧啧赞叹，“你真厉害啊。”

　　“不……不厉害，我只是非常喜欢关于精灵的一切而已。”奥莉芙红着脸回答道，“不管是语言、文化还是历史……”

　　对精灵感兴趣吗？怎么不是对矮人感兴趣呢？那样我就可以打听一两个高深的问题回去吓黑姆了。

　　诺亚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虽然这只是个白日梦。

　　“你的古精灵语在哪里上？要不要一起走？”诺亚再次伸出橄榄枝。

　　“西翼教学楼……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奥莉芙轻轻地咬着嘴唇，她似乎对这件事非常苦恼。

　　看着女孩裙摆下细长的小腿，诺亚也十分担心她的运动能力，“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不用了不用了。”奥莉芙赶忙摆了摆手，“那样你们一定会迟到的，我自己去就好了，谢谢……”奥莉芙说罢，冲诺亚和卡特拉斯点了点头，赶忙卷着一阵香风离开了。

　　看着奥莉芙紫发飘扬的背影，贝拉突然凑上前来笑道：“品味还不错嘛，诺亚。”

　　“什么品味？”诺亚茫然地看着贝拉，但他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喂！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被人拜托了要照顾她而已！”

　　“是吗？那我暂且就这么认为吧。”贝拉暧昧的表情令诺亚十分郁闷，“好了，我们先回自习室了，中午见。”

　　“中……中午见。”

　　诺亚摆了摆手，惊奇地发现格罗佛第一次回了他的礼。

　　灵动力学的教室比基础灵素学小得多，不但是非阶梯形的，而且只有六排桌椅，看来选这门课的学生并不多。尽管如此，诺亚还是一进门就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课桌上看到了“金蝶班”的名牌，显然是给自己准备的。

　　“贝拉真厉害啊，居然还能这样占座位……”诺亚带着卡特拉斯一同坐下。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公主班”的座位。

　　“团长，你有带灵动力学的课本吗？”卡特拉斯翻完包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你怎么什么课本都没带！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啊！卡特拉斯！”

　　诺亚郁闷地将课本重重拍在二人之间。

　　正当诺亚严肃地给卡特拉斯讲解不带课本对一个学生来说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之时，门口进来的一男一女吸引到了他的注意。不是因为二人都身材矮小，也不是因为他们都是鹿族人，更不是因为他们脸上都戴着厚重的眼镜，而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正是上节课回答对了问题的欧娜·普罗尔。

　　“哥哥，我们坐在哪好呢？”欧娜紧紧地拽着身边男孩的袖子，一副毫无主见的模样。

　　“那边吧，欧娜，离得比较近。”男孩指了指前方的座位，带着欧娜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这个情景，诺亚突然感到一阵头疼，一个模糊的记忆跳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片潮湿的，旷阔无垠的泥地，诺亚费力地迈着小脚向前一步一步地走着，身边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顶多有两三岁的样子。

　　“小雨哥哥，我们……我们要去哪里……”小女孩就像欧娜那样紧紧拽着诺亚的袖子。

　　“去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

　　“我……我好害怕……”

　　“别怕，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身边保护你的，永远都不离开……”

　　至今为止，诺亚还记得那个承诺的份量，重如千斤。

　　谁……那是谁？灵薇吗？

　　诺亚使劲地揉着脑袋，一来想要舒缓脑部的疼痛，二来想要彻底找回那一刻的记忆。但他除了头越来越来疼之外，记忆上没有任何进展。

　　可恶，那应该是灵薇吧？她现在……又在哪里？

　　“团长，怎么了？”卡特拉斯发现诺亚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头有点疼而已，老毛病了。”诺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卡特拉斯知道诺亚时而会因为他的旧疾复发而头晕头痛，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了，所以没有过多追问。

　　负责教授灵动力学的教授是一位穿着淡黄色休闲服，脸上总挂着顽皮笑容的智族中年男子，他一进教室脚还没站稳就向学生们打起了招呼。

　　“嗨，大家好，我叫孟德尔·皮尔逊，希望我们本学期合作愉快。在正式讲课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皮尔逊教授放下皮包，半倚在讲台上，“请问什么是灵素？”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是刚刚上完基础灵素学过来的，所以大家都意识到皮尔逊教授说了跟加西亚教授类似的话，不由得愕然对望，一时半会儿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啊哈！我就知道！”皮尔逊教授向前跳了一步，拍着手大笑道，“加西亚教授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开场白了。说真的，我很同情你们遇到了一位那么无聊的教授。不过你们尽管放心，我可比加西亚有趣得多。那么接下来问一个正经的问题，答对的同学会为自己的班级赚取两分，那个问题就是……请问我们现在上的是什么课？”

　　“灵动力学！！”

　　这句话几乎是所有学生一同喊出的。

　　“全都答对了！但加分是不可能的！现在你们总该明白一个道理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包括你的教授。要本着怀疑的精神去看待一切事物，尤其是灵动力学！”皮尔逊教授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欠打，“好了！在学习课本上那些无聊的知识之前，让我们先来随意地讨论一下灵动力学，我相信有许多同学都不明白这是一门什么样的学科，以及具体要学些什么，对吗？”

　　诺亚使劲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要学的东西很简单，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灵素与能量之间的转换。”皮尔逊教授的写字速度非常快，这句话被他说完的同时，也被写在了黑板上，“比如说，指头大的普通炎石能释放出多大的热量；‘桥牌’雷光灯能释放出多亮的光芒；将一块巴掌大小的七彩岩给Y－31式动能阵列充能的话，它能运动多久等等，这些都属于灵动力学的范畴。说到这里，我想有些同学已经猜到了，我们学的其实不是灵素，而是能量，只是我们这里不把它称为‘能量’而已。那么，我又有两个问题要问大家，第一，我们这里将能量称为什么？它的基本单位又是什么？我相信做过预习的同学一定可以答得出来。”

　　果然，教室内有不少学生举起了手，诺亚心虚地看着他们，感到有些惭愧——他可是一页书都没翻过。

　　“嗯……嗯……”皮尔逊教授在学生名单上寻找了起来，“啊，有了有了。欧娜·普罗尔小姐，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皮尔逊教授扫视着整个教室，似乎在寻找欧娜的身影。

　　坐在第四排的欧娜听到教授的呼唤，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说道：“是……是，我能回答。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灵动力’；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帕尔’……”

　　“非常好。谢谢你，欧娜，让你回答这种小儿科问题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啊。”皮尔逊教授不知为何用一股赞赏的目光盯着欧娜，“所以说……你就是我们艾院史上第五位入学考试拿到了满分的孩子吗？”

　　教授此言一处，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大家全将目光集中在了欧娜身上，不断打量着这位貌不惊人的小姑娘。

　　“而你身边的那位……我想应该就是只比你差了十分的哥哥吧？拉曼·普罗尔。”皮尔逊教授照着名单读出了哥哥的名字。

　　“是的，教授，我们两个就是普罗尔……”拉曼比欧娜大方许多，立刻站起身来礼貌地回应。

　　“嗯，不错，两个好孩子……不要被你们的出身所束缚，勇敢地追求你们的梦想吧！”

　　“谢……谢谢教授！”拉曼红着眼圈冲皮尔逊教授鞠了个躬，跟妹妹一起重新坐了下来。

　　不要被出身所束缚……难道说他们也像我一样是平民吗？

　　诺亚再次观察了欧娜一眼，从她的打扮和脸上那副老旧的眼镜来看，他们在平民里恐怕也是生活条件很差的那种。

　　“好了，回到正题上来。”皮尔逊教授笑了笑，再次走到黑板前，“刚才欧娜说了，灵动力的基本单位是‘帕尔’，这个名词我想大家都不陌生，毕竟生活中经常会用到。但是，一帕尔究竟是多少能量呢？我们是怎么定义帕尔的呢？知道这个的人恐怕很少。因为这是整个灵动力学的最基本概念，我希望大家能将它牢牢记住。”皮尔逊教授说着就在黑板上写了起来，“一帕尔灵动力相当于在标准灵压下，一立方米空气中含有的灵素全部转换成能量的数值。”

　　见周围人全都在奋笔疾书，抄写概念，尽管自认为光听就能记住，诺亚还是为了避免别人认为他不好好学习，也不得不装出记笔记的样子。

　　皮尔逊教授写完后转过身来，抬起手在空气中挥舞了起来，“比如说，我的手所在的这个区域里就有大约一帕尔的灵素粒子。记住，不是多少颗灵素粒子，而是多少帕尔灵素粒子，就算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灵术师也无法辨别周围究竟有多少颗灵素粒子，所以我们就用‘帕尔’来当作灵素和灵动力的计量单位。接下来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假设我们教室里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灵压也处于标准位置，那么如何来计算整个教室里有多少灵素粒子？”

　　“先算出教室的体积，然后乘以1。”一位坐在前排的同学快速地答道。

　　“不错，所以说，在标准灵压下，有多少立方米的空气就有多少帕尔的灵素粒子。”

　　听到这段讲解，诺亚脑中突然一亮，举起手问道：“这么说，也可以用相同的方法计算出每个人的灵动力圈中共有多少帕尔的灵素粒子了？这个数值是否就意味着这个人一次性所能支配的灵动力总量呢？”

　　皮尔逊教授先愣了一下，盯着诺亚看了两秒才回答：“假想状态下，是可以粗略的计算一下——用球体体积公式，不过条件要定的苛刻一点：首先，自然是在标准灵压下；其次，目标人类必须浮空站立，灵动力圈内不能存在任何‘灵能体’，包括地面；再次，必须忽视海拔对灵压造成的影响；最后，还要假定灵动力转换过程中毫无能量损耗。但是如此假设后计算出来的数值跟实际数值有天壤之别，先不说地面和周围一切‘灵能体’拥有多大的‘灵质’，这是我们以后会讲到的概念，每一种灵能体的灵动力活跃性都各不相同。也就是说，你也许能从这把椅子上抽出五百帕尔的灵动力，但只能从那张桌子上抽出十帕尔的灵动力，这都是有可能的。除此之外，海拔、温度、湿度、风力等等都会对环境造成影响，使灵压不可能在每一个点都保持标准数值，必须要逐步代入‘灵压系数’。最后，还要计算目标人物对灵动力的使用效率，以及他与每一种灵能体进行‘同调’过程中的能量损耗等等。总之，想要搞清楚人类的灵动力圈数据是非常复杂的，我们这门课最终也只会涉及到一些简单灵能体的计算而已，如果你真的对此感兴趣的话，就一直把灵动力学研究下去吧。”

　　所有人像听天书一般听完了皮尔逊教授对于诺亚问题的回答，纷纷庆幸他们只需要学简单的灵能体计算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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