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面馆开业
一周后的清晨，城西巷口的晨光比往常更亮一些。
柳记面馆的门板已经卸下，门楣上方垂着两尺红绸，在风里微微拂动，像一道正在被小心铺展开来的暖色河流。
石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孩子，排成一排，手里没有拿乐器，只是手拉着手，在开张的炮仗声落定之后，开口唱起了一支城西一带流传已久的童谣，调子简单，词也浅，却字字清楚。
萧云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腰间那根牛皮软鞭已经解下来了，换了一条干净的围裙。
她端着一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把两碗面放在靠窗的桌面上。
“客官慢用。”
金锁也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腰间系着围裙，手里同样端着一只托盘，跟在萧云后面。
柳青正站在灶台前，面前那口大锅冒着白汽，他弯腰把一把新鲜拉好的面条放进沸水里，手腕一抖，面条在水中散开。
柳红在案板前低头切着葱花，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响细密而均匀。
孙婆婆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新买的账册，手边放着一只砚台，她正低头用一支新笔在账册上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前厅的热闹。
铺子一角，紫薇坐在琴凳上，双手搭上琴弦，拨出几个散音。
班杰明站在她旁边，架好小提琴，等她的尾音落了，才把琴弓搭上琴弦，拉出一个长音。
萧风站在几步外，竹箫已经举到唇边，没有急着吹，像是在等那两段旋律找到彼此的位置。
三件乐器在铺子里缓缓交织成一片温润的底色，把面汤翻滚的声音和孩童吟唱的调子一并托住。
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门口，微微侧身，朝街面上一位正探头张望的老者颔首，声音洪亮的喊道。
“今日开业大酬宾，每人每桌第一杯酒免费。”
他的视线从客人身上移开，往铺子角落的方向偏了一下。
璟瑟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门外的红绸上。
她侧过头时，正好和那道投向她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色布腾巴勒珠尔也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门外。
铺子里的客人越来越多，靠窗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连柜台边也站了几个正在结账的客人。
萧云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绕过一张刚被收拾好的桌子，把两碗面放在新落座的客人面前，还没来得及转身，又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侧过头看去，又有几位客人走了进来。
她放下手里的托盘，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班杰明，紫薇，哥，你们先别拉了，来帮忙端面。”
“来了！”
班杰明把琴弓从琴弦上移开，低头放好小提琴，顺手把琴弓搁在琴盒里，然后走到柜台边，端起一只托盘，像模像样地走进厨房，又从厨房端出一碗面，稳稳当当地放在客人面前。
萧风也放下了竹箫，收进腰间，在衣摆上擦了擦手，走到另一张桌边，弯腰把桌上空碗收进托盘里，又顺手拎起茶壶，替刚坐下的客人倒了一杯茶。
紫薇最后一个从琴凳上起身，走到柜台边，接过萧云递来的抹布，擦拭着萧风刚刚端走碗筷的桌子。
色布腾巴勒珠尔依然站在门口，正侧过身，朝一位正探头往里看的中年妇人点了点头。
“里面还有一张空桌。”
他说着，侧身让出门口，那人便走了进来。
柳红正站在灶台前，把新一锅面条下进沸水里。
侧过头看了金锁一眼：“帮我拿一下那个漏勺。”
金锁正在旁边把切好的葱花码进碟子里，听见她的话，顺手递过漏勺。
柳青正在案板前低头揉着新一团面，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边。
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位带着孩子来吃面的妇人，领着孩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萧风，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这面馆的伙计，倒是个个都长得齐整。”
萧风微笑着回应道，“客官想吃什么口味的面条，我们店里有汤面，阳春面……”
午后的阳光从铺子门口斜斜地铺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温润的光带。
最后一位客人放下碗，在柜台上付了钱，朝孙婆婆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面馆。
铺子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碗碟轻轻碰撞的余响和灶台里炭火尚未燃尽的细碎噼啪声。
萧云把托盘放在柜台上，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桌角，然后在一张空凳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紫薇走到桌边，放下抹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是啊！”
璟瑟从角落的桌边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条手帕。
她走到紫薇面前，把手帕递过去：“擦擦汗。”
紫薇接过来，按了一下额角：“多谢。”
璟瑟没有多说什么，又走向萧云，走到她身后时，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萧云原本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被这一捏，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嘶……”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来看向璟瑟，语气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委屈。
“你轻点。”
璟瑟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指责。
“你自己干也就算了，还拉着紫薇一起。她身子骨你你也是知道的，哪里能干这么累的活计。”
萧云被她这番话堵了一下，低下头，揉了揉自己方才被捏过的肩膀。
“……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客人一多，忙起来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璟瑟看着她那副模样，无奈叹了口气。
紫薇已经擦完了汗，把帕子放在桌沿。
“不过今日生意确实好。”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柜台边整理账册的孙婆婆。
“孙婆婆今日收了多少？”
孙婆婆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意：“方才清点了一下，除去本钱，今日赚的，够孩子们吃好几天的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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